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泥途偶拾金麟子4 我们小远也 ...

  •   “是呢,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关远岫不躲不进,温和的嗓音中染上几分笑意。
      “就这样一直喊你‘小关大夫’,难免生分。你瞧,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看你所说的也未必是真名。关远岫腹诽道,沉默片刻,说了自己的表字:“子逾,关子逾。”
      ——反正真名肯定是不能说的。

      “子逾看着年轻,医术却高明。不知你如今年岁几何?”
      “哪里,自幼与先师学了些皮毛罢了。今年不过20岁。”关远岫哪里不知道这人的盘算,干脆少报了几岁。反正他生得一张娃娃脸,外貌本就比实际年龄稚嫩些。
      年纪对不上……饶是如此,太子殿下心中的疑影仍挥之不去,他又问道:“说来惭愧,不知此间为何地?”

      “此处名为怀荫镇。乃是河洛州与岜州交界处的小山村。”
      “怀荫,名字倒好听,不知是哪两个字、可有何典故?”

      难道在试探他是否是本地人?关远岫有些摸不准。
      不过,就算是本地老百姓,也未必能说出几个当地传说啊——又不是专业搞民俗宣传的大使,连块石头都必须扯上千年典故。关远岫默默吐槽道,不过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他张口便来:

      “谈不上典故。怀者,海纳百川也;荫者,如巨木冠盖,予民安居乐业。先有温润包容之心,再有普惠安定之庇,是以称为‘怀荫’。”

      萧谌久久不再言语。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接话,也没有再试探。

      见他如此,倒是关远岫起了几分坏心思。他转头莞尔道:“你真的信啦?方才都是我胡诌的。”
      “咱们这儿盛产洋槐花,每年春天都能摘上好多。因而取名为‘槐荫镇’,槐树的槐。后来,上头的知县老爷嫌这名字笔画多,难写,便改动一字,成了怀荫。我倒是觉得,改动后的名字极好。”

      黑暗中,萧谌似是也微微勾起了嘴角,说:“我也觉得。”
      关远岫察觉对方情绪不佳,下意识转移话题:“近来槐花也开了,明日若是得空,咱们一道去摘些来,也好补贴家用。”

      补贴家用吗?
      比起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皇宫,这乡间的明月矮墙,确实要轻柔真挚得多。

      神使鬼差地,萧谌说:“小关大夫,你可真好。”

      黑暗中,关远岫沉默一瞬,随后语气平缓地开口道:“哪里哪里,医者本分罢了。你也别有负担。”
      太子殿下心中更是触动,正想说些什么,只听得关远岫继续道:“君子报恩十年不晚,你以后记得给我折现就行。”
      “……要多少?”
      关远岫有些不好意思:“需一千万。”

      “怎么不去抢?”
      “抢劫多危险啊。”关远岫心虚地摸摸鼻子,颇为羞涩。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来打破刚刚怪异的气氛,太子殿下觉得不好笑也不要紧,反正他很开心。

      只听得,对方的声音似乎变闷了几分:“我明天没空摘槐花。”
      也行。
      关远岫真诚请教道:“不知您有何要事?”
      对方无言一阵,再开口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进行湿度变化与节肢昆虫迁徙关联性的深度调研。”
      关远岫点点头。他觉得看蚂蚁搬家很无聊,还是摘槐花更有意思一点。

      -

      第二日,关远岫趁着清晨的凉意,抄起一只竹篮,卷了衣裤,三两下便爬上房顶,心情颇好地对串串莹白色小花伸出手。
      他琢磨着,昨日有村民用鸡蛋抵了诊金,今日高低得做个槐花炒鸡蛋。因此不好拣到过老的花,手下愈发细致。

      自顾自摘了半天,正巧萧谌从后院门里踱步出来。关远岫见状,开心地朝他挥一挥手:“阿谌!”
      今明两天都不会下雨的,关远岫就知道他肯定调研不了太久。
      太子殿下一抬头,便和房顶上笑吟吟的青年对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爬得这么高?小心点啊子逾!”

      关远岫摆摆手:“没事啦我早就习惯了——”
      说时迟那时快,关远岫鞋底一滑,顺着草棚顶急速跌落。装着槐花的篓子也应声翻倒,花瓣洒向空中。
      萧谌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见关远岫灵巧地在空中转了个身,稳稳双脚落地,甚至还有闲心在缓冲之后举起篓子顺手接起了洒落的槐花。
      “呼,真是好险。”他叉腰,虚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身手了得啊。”
      “谬赞谬赞。”关远岫笑道,眼神亮晶晶的。
      原以为太子殿下会就着这个话题再次问起关远岫的身份,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和关远岫一起爬上房顶摘起了花。

      花影幢幢,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只由微风捎来似有若无的清甜,缠在枝叶间。
      不多时,槐花便盛了满满一筐,关远岫随手将筐放在一旁,挑了块平整的土地倚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萧谌坐到了树的另一边——那处的草比较茂盛。
      只听得关远岫突然冷不丁开口:“你压到我师傅的腿了。”

      太子殿下着实被这话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只有他和关远岫二人,随即安然道:“多新鲜呐,我怎么没看到他老人家。”
      关远岫已然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但还是认真回复道:“他不老。也算不得新鲜了,就埋在你附近那块地。”

      怪不得此处的草格外高些。萧谌立马站起,犹豫再三后,走到关远岫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关远岫眼睛已眯起大半,但还是被这举动逗笑,道:“你要是不习惯和别人挨着,我就往旁边挪点。”
      “没事,我就愿意和你坐在一起。”

      语毕,便没人再起话头。
      “你师父他是什么时候……”萧谌再开口欲问,却骤然感到脖颈间丝丝绕绕的痒。转头一瞧,关远岫已彻底合上眼,歪着头睡去了。严格来讲,他并没有靠在萧谌的肩上,只是发丝被风吹动,剐蹭到皮肤。

      -

      集市间,有一人穿着考究,流连于各个小摊。
      他走到一卖银针的摊主面前,蹲下身同摊主讨价还价几句。只见方才面对高价也不为所动的摊主,以极低的价格将银针转手出给了这位贵人。

      而这一切都落在潜伏于暗中的云程眼里。他面色冷峻,听得分明——方才那两人说的是接头暗语。
      那贵人采办完自己所需的一应物什,便站起身,准备离开集市。看方向,似乎是往怀荫镇去了。
      云程不敢懈怠,足下一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