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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窘迫 七块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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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驭深吸一口气解锁,游鸿亲一个三十来岁男人脸颊的照片击穿眼球。
微信名是“HUA”......腻歪还老土……
……好像吧,还挺有夫妻相。额,不对,是夫夫相。
关我屁事!
他赶紧按返回、返回、返回、锁屏。
先管管自己要怎么活吧!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看人朋友圈,吃太饱了!
“咕咕咕~”
不对,是饿昏头了。
昨天带上火车的食物只剩一桶泡面和一颗卤蛋,一天就吃了这些;火车上的饭太贵,没舍得吃。他打算出门买点吃的,再熟悉一下镇上,顺便把缺的东西买了。
他打开备忘录打上刚刚游鸿说家里缺的东西:凉席、被子、床单、枕头、电风扇、电磁炉、锅、烧水壶、毛巾、牙刷、牙膏。
“毛巾、牙刷、牙膏”删除,不值钱的后三样他从几千公里外带来了。
贵的没带,净捡便宜的拿了。
估算了一下买那些要花多少钱后,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425.61。
“操!”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闭眼仰头低骂一声。
迟驭抬起屁股把扔得有点远的手机捡回来,仔细瞧了瞧、摸了摸,松了口气。
还好没坏......
小镇中心离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他先在早点摊子要了两个馒头、一小杯豆浆;想再要颗煮鸡蛋,考虑了一下,买生鸡蛋回家自己煮,起码能省下五毛。拢共三块钱,他付完,边吃边往市场走。
马路两边的前半截是服饰店、食杂铺、药店......后半截就是搭着大顶棚的市场。市场被马路分成两半,左边是各种卖肉的,右边是卖豆腐、蔬菜之类的。
“老板,这一块多少一斤?”迟驭指着一块半肥半瘦的猪肉。
老板拿起刀问:“十三。要多少?”
“五块钱。”
老板利落地一刀下去,上称:“七块二,七块。”
“切掉点,只要五块钱。”
老板皱起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声音陡然高了一个度:“切下来的那一点我怎么卖,”他用塑料袋把称上的肉装了,往案板上一扔,“到底要不要?”
迟驭也觉得自己刚刚理亏。之前靠在拳馆打工每个月都有收入,加上奖学金,用来租房和日常吃饭,过得也不算太拮据。一下没了生活来源,计较过头了。
他一手插兜,不好意思地在兜里扣手,面无表情地付了七块钱,又毫无生气地说了声“谢谢”,拿上肉走了。
才刚吃完早饭,他提着肉往眼前晃了晃,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迟驭到右边买了五个鸡蛋两块五和一把青菜两块钱。然后返回到食杂铺买了一包面、一瓶酱油、一袋盐还有一个打火机。
走一圈下来,小镇不拥挤,买菜便利,消费不高,空气又好,除了大家喜欢讲他听不懂的方言,经常要多费口舌让他有点烦躁外,迟驭觉得在这里生活会很舒适。
走出食杂铺,他在心里盘算:
凉席可以买一张单人大小的,睡觉不翻身就行;这么热的天,被子和床单可以先不买,等天冷了再说;枕头就拿一件厚点的衣服替;风扇......哎,先忍忍吧;电磁炉和锅网上买便宜;烧水壶也用不着,喝生水就行。
把每一家有卖凉席的店铺逛完砍价后,选价格最低那家买了。
迟驭还留意了镇上店铺的招工情况,大部分是自营小店不招人;只有镇上最大的小超市门口贴着招收银员,一天工作九小时,月休两天,工资一千九一个月。他打算先做两个月,存点钱。结果被告知只招女的。
哈!
迟驭被气乐了。人生第一次痛恨自己性别为男。
回到家,迟驭找了个盆,打上水,去收拾房间。
家里不小,可能因为人少,只做了两间住房,房间都很大,一间是外公的,一间是妈妈的。妈妈难产去世后,迟驭放寒暑假来这,就住妈妈的房间。三年前外公去世,后来奶奶也生病了,还要学习和打工,他再没来过。到头来,只有这儿让他安心,能给他安全感。
迟驭看着擦好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笑着的人,也笑了,眼眶有点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擦床和桌子。房间不霉也不脏,只有一层薄薄的灰,迟驭擦完还把新买的凉席也擦了一遍。
等着晾干,迟驭躺在摇椅上打开手机看招聘软件。镇上不招人,去县城总能找到份工作,什么样的都行。
说是这样说,真要找起来,又不是什么都行。只要女生的排除;要求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干不了;没包吃包住的不行,不然根本存不下钱......看来看去,也就一家牛排店招服务员符合要求,月休三天,两班倒,包吃包住,两千一一个月。
他估摸着做两个月,存下四千来块,按照乡下的生活水平,一天花销控制在二十以内,也能用好一阵子了。
他想下午去面试。他站起来,准备去铺床,又忽然想到在超市遇到的情况,他还是要先问问招满了没,省得白跑一趟,浪费一趟车钱。
他在招聘软件的聊天框留言:「你好,请问还招服务员吗?」
等了一分钟,未读。
他进房间了。其实床根本没什么好铺的,床单、被子、枕头都没有,就摊个凉席,几秒钟结束。
才十点半,迟驭心里想着那坨肉呢,迫不及待要吃午饭了。
靠厨房小门的屋檐下有柴,他搬了点塞进灶膛,用打火机往上点。
点不着。
从来没有烧过柴火灶,还得靠手机来救急。
他按照手机上说的,把柴架空,抽了一些纸当引火物,燃烧的纸巾扔进去后,他侧头往灶膛吹气送风。
看着柴上燃起的火星,这下肯定成了!
吹着吹着,黑烟倒往他脸上扑,呛得他眼睛疼,咳个不停,眼泪、口水一起往外喷。
黑烟往外飞个不停,厨房都弥漫着烟。
“咳咳咳......”他捂着鼻子边咳边往外走,差点和厨房外一位穿花上衣的大婶撞上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你再看我,我再看你,都懵了。
这时,游鸿从大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东西。
两人“唰”地同时转头看向游鸿,好像游鸿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在等他解释一下站在面前的陌生人到底是谁。
迟驭用手抹掉被呛出来的眼泪。
游鸿看着两个一高一矮的木头人,觉得好笑,用普通话打招呼:“阿婶,你来啦?”
大婶看了迟驭一眼,又指指厨房,用方言说:“噢,我在家门口看到烟囱在冒烟,觉得奇怪哩,进来看看。”
迟驭没听懂,从大婶的手势判断出大概意思,对游鸿说:“噢,我生火做饭。”
大婶捂着脸走进了厨房。
游鸿到客厅,把东西放下,想抽张纸,左看右看没看到,他走到迟驭面前,抬起手。
迟驭条件反射往后躲,对方的手跟着往后伸,看着他的脸颊轻声说:“别动。”
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定住了。
他看着对方轻抚的动作,一下,两下......手指带着薄茧,轻微的刺痒让迟驭脸颊有点发麻。
“好了。”游鸿放下手,看着他干净的脸满意地说。
迟驭转转头,莫名有些不自在:“我去洗手。”
大婶把柴火抽出来,用水浇下去,最后一阵黑烟伴随着“嗞嗞嗞”的声音飘走了。
她边从厨房出来边说:“前阵子落雨,柴心还是湿哩,”她拍拍手上的灰,“你烧不着它,光冒烟,气死你哩。”
三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阿婶,这是游阿公的外孙,以后就回来这住了。你跟他说普通话。”
大婶一把握住迟驭的手,笑开了,突如其来的亲昵搞得迟驭皱着脸不知所措,挣着要抽出手。
她仰头盯着他看,换成了不标准的普通话:“哎哟,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哩!都长这么大啦,白白俊俊哩,像你妈。”
可能是感受到对方的热情,迟驭虽然还是很别扭但是没再动作,由大婶握着。
大婶摸着迟驭的手臂问:“叫什么名字啊?在上学呢还是工作了?”
“迟驭,高三复读。”
大婶又问:“那你爸那边的人呢?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都死了。”迟驭压着眉骨,声音很干脆、很冷。
游鸿身体僵住一秒,忽然大声说:“那个,迟驭,你来帮我把这个包装拆了,还有那个。”声音盖过了大婶带着同情语气的话。
迟驭抽出手过去拆桌上的包装,是一个新的电磁炉!
他瞪大眼睛看着游鸿,他不明白。
游鸿只是笑笑说:车里还有点东西,跟我出去拿。
三个人一起出去,大婶回家了。
游鸿这次来开的是一辆银色小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有新的锅、凉席、电风扇、烧水壶、被子、床单、枕头、纸巾,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装了挺多样东西。
不都是他缺的吗?
迟驭盯着这些东西一动不动,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游鸿提起被子和塑料袋,偏头看着迟驭愣在那:“怎么了?”他下巴往后备箱抬了抬,“都拿进去。”
迟驭还是不动。
游鸿把手上的东西拿进去又出来了,迟驭都被晒出一脑门汗了,还在原地站着。
“要当雕像该去美术馆、博物馆,还能赚点门票钱。”游鸿把剩下的东西都一只手拎了,另一只手“啪”地把后备箱门关上了,无奈地歪头,“别杵着啦,进来。”
游鸿正要拆被子,迟驭按住了拉链不让拉过去,皱着眉为难地说:“这些能退了吗?”
游鸿不看他,轻轻撇着他的手继续拉:“退不了。”
在两人的推拉下,拉链发出缓慢而滞涩的“呲——”声。
迟驭停止了阻拦,发出一声闷叹:“一共多少钱,我给你。”这句话越说越虚。
给不起啊!
迟驭眼皮往下垂了一瞬。
游鸿还是没看他,随意地说:“你要给我钱啊,好啊,九百九十九。”
微信余额不到四百,迟驭攥着拳头,难以启齿:“我先还你三百,其他的......其他的能不能......先欠着......”他又马上急切地保证,“你放心,我肯定还你。”
他掏出手机,给游鸿的微信转账三百。
游鸿手机收到消息提示音,点开,退回转账,转头对迟驭说:“都欠着。”
迟驭低头打字,又发了一条:「欠款 999 元。」
游鸿站起身,双手抱胸,看着他:“好啦,知道啦,你快来帮忙,就让我一个人弄啊?”
游鸿勾起嘴角,看着迟驭拆东西。
“这几个真的不能退吗?”他拿起塑料袋里的牙刷、牙膏和毛巾,很心疼地问,“这些我有。”
游鸿瞥了一眼:“没事,放着吧,以后用。”
游鸿进房间看到那张铺着不到床一半宽度,又露出床尾一截木板的小凉席忍不住“噗嗤”笑了。
迟驭尴尬得脚趾抠地,把凉席卷起来往外走。
游鸿拆开被单的时候,迟驭惊叹:“粉色?”
“粉色多好,这么可爱,跟你挺搭。”游鸿往被单角里塞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