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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债主 你这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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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搭?
迟驭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眼神有够不好的。
倒是他这债主,又是发emoji 又是买粉色的......
“额,可爱,挺可爱。”迟驭僵硬地笑了。
被子套好,两人一人牵着被子的两个角有节奏地抖着。都弄好后,看着干净的卧室、成套的枕套和被单,还真有种生活不那么糟糕,日子过得很美好的感觉。
可惜,下午就要去县城找工作,暂时睡不上了。
游鸿帮忙整理好房间就走了,这么一折腾,真的到饭点了。
迟驭把肉切成薄片放到锅里,肥肉煎出的油滋滋响,瘦肉在油的浸润下散发出焦香。
迟驭忍不住上手捏了一块扔进嘴里,烫得他边在嘴里炒肉边往外哈气。这么多天第一次吃到肉,他感动得差点没给这只光荣牺牲的猪跪下。
他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大盆青菜猪肉鸡蛋盖浇面。
吃完要洗碗了才意识到没有洗洁精,他大中午顶着大太阳去买回来了。
欠债还钱,火烧眉毛,洗好碗该干正事了。
招聘软件上的信息现在显示未读,看来这笔电话费还是不能省,他拨了过去。
电话里响起了土情歌,通了,听着像是个有点吨位的中年男人:“喂?”
“你好,请问你们那儿还招服务员吗?”迟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礼貌、不凶。
“招,你那边几个人?”
“就我一个。”
“你有没有朋友一起的,带一个啊?”
又重复一遍,迟驭有点烦,真想吼一句“就一个,就一个,你大爷的,到底招不招”。不过听这人的话头,好像很缺人,他觉得这工作八成有着落,语气装得尽量耐心礼貌:“没有,就我一个,您看可以吗?”演得很全面,随着台词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标准假笑。
约好下午直接去店里面试。迟驭想着要是明天就开始工作,没必要多花两趟车钱,直接把东西带上。
他用塑料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装上,另外叠了一套衣服和几条内裤放包里,还把游鸿给他买的、暂时用不上的、和被单配套的粉色床单装上了。突然又想到那张小凉席,正好派上用场!包不够大,凉席卷起来只能斜插在包里,露出一截,拉链拉不上。
城里果然比镇上繁华热闹很多,迟驭没时间瞎逛,直接导航去了店里。
电话里的人和他想象中一样“稳重”,也和电话里一样随意。面试很顺利,服务员没什么要求,吃苦能干就行,唯一让迟驭头疼的就是做餐饮要求的健康证得自费办理,又是一笔开销。
老板让另一个服务员带他去宿舍。这个服务员叫李辰,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秀,也是高考后来打工的,一路很热情地和迟驭聊天。
“在这里,虽然工资不高,伙食很好;就是宿舍环境可能差了点,八人间,那些老员工都在宿舍抽烟。”李辰说着还身临其境似的,皱着鼻子用手在脸前扇了扇。
迟驭厌恶地皱起眉:“那你住得惯?”
“我住了一晚上就搬走了,去我同学家借宿了。”
站在宿舍门口,推开见到里面实景的那一刻,迟驭仿佛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垃圾堆。
窄小的房间四张上下铺,有三张床位堆着箱子、包、零食、鞋子等各种杂物。
还没上班的两个员工躺在床上吞云吐雾和打游戏,他们冷冷地看了迟驭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可能是空调冷气的压制,或是烟味的浓度够高掩盖了其他味道,还好没让迟驭闻一下就吐出来。
缭绕的烟雾中可以看到床沿乱七八糟地挂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裤衩;床下的鞋歪七扭八;地板上遍布烟头和被烟头烫出的污痕,还有渗着汤汁的外卖餐盒。
迟驭已经看到晚上大家睡着之后,蟑螂和老鼠在床上、他们身上、地上......上爬下窜的样子了……
呕!
他转身就走。
李辰连忙追出去,跟着下楼:“迟驭!你有其他地方可以住吗?”
是啊,还有哪里可以住?好想念那张他还没睡上的床啊!反正没签合同,要不在城里绕一绕,看看有没有别的工作?
李辰说会帮他留意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工作,加了他的微信回去上班了。
迟驭顶着烈日走、背着行李在一家家店铺门口看,一家合适的都没有。
难道要回去住那个垃圾堆?
他丧气地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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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驭!我还生气呢!”许逸看了八百遍聊天框里那句“走了”和往下划拉几页最后一句“到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好了我送你去车站的,你就一声不吭地自己跑了!”面没见着,准备好的吃的和藏在零食里的钱也没送出去。
“哦。”迟驭手机贴在耳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淡淡地说。
听到迟驭的声音,一想到在这么远的地方,不是轻易能见着的,又软了下来,轻声问:“你那儿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房子一直有人看顾,很干净,比之前江城的出租屋好,住着很舒服,虽然昨天就在摇椅上凑活了一晚上。
“那工作呢?”迟驭只在奶奶生病的时候接受过许逸的钱,后来也硬是打工攒钱还给他了。
迟驭抬头望天,太阳很刺眼:“在找。”
“这么远,他们应该不会再找你了吧?”许逸担忧地问。
六月的风是燥热的,迟驭却觉得脸被刮得生疼,他望着扎眼的天,没有说话。
许逸叹了口气:“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吧?”
“没死就能活。”迟驭揉了揉眩晕的眼睛。
“......”许逸无语,“我说认真的。”
迟驭:“嗯。”新换的微信拢共就三个好友,两个都是今天才认识的,除了你我还能找谁?他想。
......
“哔哔——”
车喇叭声在耳边炸起,越来越近,响个没停,本来就烦得要死,迟驭站起来,爆粗口:“你他妈有病啊!有病就去——”治,别在大马路上祸害别人......
车停在他旁边,摇下车窗。
他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嘴里,惊讶地看着车窗里笑着的人:“你......”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在催促。
“先上车。”游鸿说。
迟驭捡起地上的包,坐上了副驾驶。
游鸿好奇地打量着他,满头大汗、膝盖上一个半插着凉席的包,要不是长得白白净净、晒热的脸红扑扑粉嫩嫩的,活脱脱就一难民。
游鸿抽了几张纸给他:“你这是,去逃难啊?”
才从烦躁到暴躁逐节攀升的极端情绪中掉下来,难为情、尴尬、羞耻是什么东西?大脑情绪系统暂时失灵,只剩麻木。
迟驭接过纸巾,淡淡地应了:“找工作。”他胡乱擦了,把纸巾塞口袋。
“找到了吗?”游鸿看着路前方。
“没。”毫无起伏。
游鸿没再问,只是双手手指交替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迟驭向后贴着座椅,吹着空调,好凉快,好舒服啊,舒服得想眯眼睡过去,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游鸿没说去哪里,他竟然也没问,就这样莫名放松地在这人的车里睡死了。
他猛地睁开眼。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活着吗?
车是停着的,停在一片小草地,周围稀疏的房屋不像是城里,车没熄火,空调还开着。
“醒啦?”游鸿感受到副驾的动静笑着说。
傅卓转头看到主驾驶的车窗半开着,游鸿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点着,应该是在打字发消息。
他又看向车显示屏——16:07!
为什么没叫醒我?
他知道自己起码在车上呆了有两个小时,肯定耽误人事了,当务之急得先道歉。他坐直身体,这辈子没那么难为情过地挠了挠脸:“对不起,怎么不叫我?”
迟驭本身就会对别人的好意感到难为情,因为别人的好意给别人带来麻烦就更难为情了,何况还是这个一天内频频对他释放好意的人。欠他的钱可以还给他,欠的时间怎么还?
难搞啊!
游鸿还点着手机:“看你睡得香,没吵你。”过了几秒游鸿放下手机,看着迟驭,“我要去市场买东西,你陪我去好不好?”
迟驭下意识地回答:“好。”对上那双茶色的眼睛总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眼看向前方。
游鸿启动车子。车停在了城郊的一处空旷处,没几分钟就开到了城里。
市场很大,两边是店铺,主要卖干货、冻品和小吃;中间是摊位,主要卖果蔬和肉。
游鸿今天要买干辣椒和干香菇。镇上长期给他供货的店铺,这一批的干辣椒和干香菇他不满意,就自己到县城来采购了。
他带着迟驭沿着一边的店铺慢慢走。每家干货店他都会进去看一看,偶尔伸手翻一翻,有时还会拿起来闻一闻。
“这家辣椒不行。”游鸿捏了一下店里的干辣椒就走了,“一捏就碎成粉了,要么是烘太干,要么是陈货。”俩人逛着,游鸿会像这样自然地和迟驭说着哪些货好、哪些不好,该怎么分辨。
迟驭第一次来市场买这些,一点都不懂,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看着游鸿认真挑东西时候的侧脸,垂眼睫毛长而直、鼻梁高挺、嘴巴一张一合;听着他说着一些人生第一次听过的新鲜话,迟驭突然开始好奇游鸿是做什么的?怎么懂那么多?
迟驭跟着走到下一个店铺,游鸿弯腰看干辣椒的时候,衣领微微敞开了,迟驭移开了眼。
游鸿看干辣椒颜色暗红;弯腰凑近闻了闻,是纯正的香辣味;又抓起几个,干燥、完整不易碎:“阿婆,这怎么卖?”
阿婆报了价,游鸿还价:“阿婆,我要的量多,您给个实惠价。”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
然后游鸿说:“是,我就是看您货好才跟您买。我一次要这么多,这个价给我您不吃亏。我给您留个电话,下次还有这种货给我打电话,我全要了。”
最后,阿婆高兴地卖出了货;游鸿也以满意的价格买到了好货,拎着一蛇皮袋干辣椒进了一家豆花店。
迟驭抢着付了钱,十块钱两碗白嫩嫩、冰冰凉的豆花,上面浇了红糖汁。
他的没两下就喝完了。
游鸿还剩半碗在一勺一勺慢慢舀着吃,他断定游鸿是很喜欢甜豆花的,吃得很认真。豆花入口的时候,白花花的豆花衬得他的唇鲜红,留在唇上的红糖汁让饱满的下唇看起来特别水润。
应该很软……
操!我是变态!
......
不过,陈述一下客观事实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湿润的嘴唇被舌头舔过带走了汁水。
操!
迟驭用力闭紧了眼。
眼睛不会用就自己瞎掉!别瞎几巴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