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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身逆命 魔君残魂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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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残魂散尽之后，南山的风安静得可怕。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地面，可那股来自九天之上、冰冷漠然的天道威压，从未散去，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牢牢笼罩着整片南山，死死锁住药庐里的两人。
玄夜散尽最后魂力挡下第一道劫雷，看似风波暂歇，实则只是暂缓了天道的惩戒。
天道从来偏执又傲慢。
万年前，临渊动情违逆天规，天雷碎其神躯；晚凝为爱殉身，斩断尘缘，本就该彻底归于虚无。
万年之后，二人挣脱轮回束缚，重拾前世记忆，依旧执念彼此、不肯分离，这是第二次忤逆天道。
天道绝不允许，自己定下的宿命，被凡人与陨落神明反复打破。
药庐内，晚凝指尖微微发颤，抬头望着窗外始终阴沉不散的云层，心底满是不安。
“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比谁都清楚天道的冷酷无情。
前世她亲眼见过天道为了一己算计，挑起仙魔战火，嫁祸二人私情；见过天道毫不留情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将临渊神魂碾碎。
这一次，没有神位庇护，没有魔君相助，他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根本无力对抗苍穹天道。
临渊将她抱得更紧，掌心温热，稳稳包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没有半分慌乱。
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从他当年在绝岸海立下生生世世追随的血誓开始，他就料到会有今日。
轮回可以藏起神力，却抹不掉他刻入神魂的上古本源之力；凡尘可以褪去神袍，却改不了他宁逆苍天、不负心上人的本心。
“别怕。”
他垂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万年前我有神躯、有神力，却束手束脚，护不住你分毫。”
“如今我只是一介凡人，无官无职，无苍生枷锁，反而无所畏惧。”
从前他是三界上神，一举一动关乎三界安稳，受制于天道，受制于苍生，不敢彻底逆天而行。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唯独不能失去她。
一无所有，便无所畏惧。
晚凝眼眶泛红，攥紧他的衣衫：“临渊，天道之力无边，凡人根本无法抗衡，我们……”
“我可以。”
临渊打断她的话，眼底盛着一往无前的孤勇，“为你，我可以逆天命，抗苍穹，与整个天道为敌。”
话音刚落，天际惊雷轰然炸裂！
漆黑雷云瞬间铺满整片天空，狂风席卷山林，漫山栀子树被狂风弯折枝干，洁白花瓣漫天纷飞，却尽数被天道威压碾碎，化作花屑随风消散。
比万年前更加恐怖的天罚，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惩戒神明的天雷咒，而是抹杀执念、彻底斩断轮回的灭情劫。
天道要彻底抹去二人之间万年爱意，打散他们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相见，彻底终结这段违背天命的孽缘。
滚滚雷海之中，无数道紫金惊雷汇聚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朝着药庐劈落！
周遭空间剧烈震颤，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山林草木瞬间枯萎。
晚凝下意识想要挡在他身前，却被临渊一把死死按住，护在自己身后。
“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他轻声嘱咐，随后转身，独自踏出药庐，直面漫天雷海与无上天道威压。
一袭素色长衫立于狂风之中，身形单薄，明明只是凡人躯体，却有着凌驾万物的风骨。
他仰头望向苍穹，黑发狂舞，双目澄澈而凛冽，直面高高在上、从不留情的天道。
“天道。”
他开口，声音穿透滚滚雷鸣，清晰响彻九天。
“万年前，你挑拨仙魔战火，嫁祸你我私情，让她背负万世骂名，愧疚赴死。”
“万年前，你降下天雷，碎我神骨，灭我神魂，拆散我们生生世世。”
“我与晚凝，从未祸乱苍生，从未触犯天道根本，不过是相爱一场，何错之有？”
苍穹无声，唯有惊雷轰鸣，作为冰冷的回应。
在天道眼中，神不可动情，宿命不可更改，一切违背规则的情爱，皆是过错。
临渊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带着无尽嘲讽。
“你视情爱为虚妄，视执念为罪孽，可你不懂，这世间最动人、最坚韧的，从来都是人心与爱意。”
“今日我便告诉你，天命可违，宿命可破，天道可抗。”
下一秒，他主动解封体内封存万年的上古神元。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睥睨三界的威压，他刻意压制所有神力，只用凡人之躯，承接所有天道劫雷。
他不要重拾神位，不要重回九天，他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守护自己爱的人，堂堂正正赢一次天命。
第一道惊雷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皮肉瞬间焦灼，衣衫碎裂，鲜血顺着脊背不断滑落。
晚凝站在屋内，看着他独自承受雷罚的背影，眼泪瞬间决堤，撕心裂肺地呼喊：“临渊！回来！不要！”
他明明可以解封全部神力，轻松击溃天道劫罚，可他偏偏选择以凡人之躯硬抗。
他是在替前世的自己赎罪，也是在告诉天道：即便褪去所有神明力量，我依旧可以护住我的爱人。
一道又一道惊雷接连落下，鲜血浸透衣衫，身躯摇摇欲坠，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可他始终笔直站立，不曾后退半步。
他死死盯着苍穹，声音嘶哑，却依旧不肯屈服：
“我临渊，生生世世，唯爱晚凝一人。”
“天道若要拆散我们，便先灭我。”
“我以魂魄为契，以万年血誓为引，此生此世，来世来生来世，永不负她，永不离她！”
血色誓言再次响起，与万年前绝岸海边的誓言遥遥呼应。
神魂深处的血色契约彻底爆发，万年执念化作一道温润金光，将他周身包裹。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暴无情的天雷，在触及那道饱含万年深情的金光之时，竟然渐渐平息、溃散。
高高在上、从无败绩的天道，第一次停滞了惩戒。
天道执掌万物秩序，可终究抵不过一往无前、跨越生死轮回的赤诚爱意。
万物规则可定生死，可定流年，却定不了人心，断不了深情。
雷云缓缓散去，狂风停歇，天光重新洒落人间。
漫天枯萎的栀子树重新抽芽开花，花香再次漫遍山林。
苍穹之上，一道淡漠的天道神音缓缓落下，带着一丝妥协，终是俯首让步。
“执念不破，深情难断，天命让步。”
“从今往后，不再惩戒二人，允许你们相守凡尘，共度余生。”
天道认输了。
输给了他们跨越万年、不惧生死、不畏苍天的爱意。
临渊浑身是血，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晚凝不顾一切冲出去，扑进他怀里，抱住满身伤痕的他，泪水滴落在他的伤口上，心疼到无以复加。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临渊艰难抬眸，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女，抬手虚弱地擦拭她的眼泪，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我没事。”
“打赢天道了。”
“晚凝，我们自由了。”
没有天罚，没有宿命，没有仙魔纷争，没有生死别离。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拆散他们。
晚风拂过，栀子花落满两人肩头。
万年遗憾，今日终了。
所有苦难落幕，余下皆是岁岁年年的安稳与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