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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   第一章: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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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敞亮的屋顶上,冷漠的电子音嘀嘀响起。
      【信息传送完毕,请等待】
      风跳着舞旋进来,彻底把一片要掉不掉的叶子掀到了地上,而一尘不染的室内,原来喧嚣不见,叶尖微微翘起,独守空堂。

      ——三分钟前。
      “头儿,我以全球最顶尖黑客之一的名誉打包票,经我手的消息都绝对可靠!”说话的学生模样,约莫十八,九岁,一身皮质制服不太相匹配。
      “得了吧姓邓的,你那三脚猫功夫,我要再信你我就是狗!”
      这位是乐茶,监管局最早招的年轻学员之一,俗称“跑龙套的”。邓敬晨之前欺负“跑龙套的”初来乍到,默认她是“傻白甜”,开价四百五十大洋卖了她一个水杯,美名其曰什么“高级陶瓷防锈杯”,喝了能延年益寿,结果回去就让乐茶家的小狸花掀翻打碎了。
      “你骗我就算了,胆大包天啊,连阮哥也骗!”
      胆大包天的邓敬晨还在挣扎抵赖,“头儿”忽然半跪在地上,出神的看什么东西。

      ——三个月前,连湾。
      阮淮接到局里指令去抓捕解家俩兄弟,场面是他任职以来碰到最难控制的一个。解旻在情绪极端化失控之下当场杀了他哥,至今还待在收容所里和其他平行时空的闯入者不一样,解旻身上没有和现实生活相冲突的气息,自然也不能被探测仪察觉。
      所以,在这正常秩序之外,一定还有一块光怪陆离的天地,用以包容解旻这样的异类。
      但他就是觉得,这感觉莫名的熟悉。

      “头儿,一具鸟的尸体,你看什么呢!”邓敬晨又开始胆大包天的说话。
      乐茶这次大发慈悲的没有怼回去,也弯下腰,手心撑着膝盖琢磨会儿。阮淮眉头微皱,俨然沉思。
      “怎么了阮哥?”乐茶终于忍不住开问。
      “基地安保系统坏了吗?”
      “没有啊,一只蚊子都进不来。”
      阮淮点点头,表情更加严肃。半晌,另外两人才回过味儿来。
      一只蚊子都进不来的基地,为什么会有一只死鸟?!谁会这么无聊!

      脚下踩空,没有从高空坠落的痛感。
      死寂。
      阮淮先打量周围,触目皆是清一色的冰冷金属墙壁。大脑昏痛感未散,隐隐回忆起晕厥前最后几秒好像看见那具鸟尸睁开了眼睛。乐茶和邓敬晨分别被打包扔在一边,生死不详。和自己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被拷在椅子上。
      他试图站起来,又被更大的拉力拽回去,身上的拘束带比先前更紧。
      手铐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用水细细清洁后的血玉,并且光泽还在越来越亮。仍然没有脚步声,一阵莫名的心悸。阮淮没有回头,他知道光源大概在自己身后了。
      果不其然,咯吱咯吱的声音飘进耳朵,近在咫尺,好像有什么生锈已久的东西在移动,对面墙壁上的光点一寸寸上移,他沉默的注视着墙壁,合上了眼睛。

      光点落下的一瞬间,阮淮从座位上猛的跳起,拘束带被拉出紧绷粗长的线条,座椅兴奋的颤动,手铐铛铛作响,迫不及待的想将猎物揽回,以慰藉身上饥渴的毒舌。
      “滋啦!”
      刀光划破空气,破碎它舔血的美梦。身上没了拘束带,他得到扭头的空间,只一眼,差点恶心到吐出来。屠夫腐烂的身躯还挂着碎肉,酱绿色的脓水争先往外涌,隐隐有巨人观的趋势。蛆虫蠕动爬上刀把,剁骨刀深深镶进椅背中。
      该死的。他暗骂一句。

      手铐仍尽忠职守的发挥着它的禁锢作用,阮淮狠一踹椅子,那破烂家具就拖拉起铁链,连屠夫打包牢牢粘在墙壁上,巨型腐虫殊死挣扎,被他就着椅子补上两脚后便也死一样不动了。软软化作一滩脓水,粘稠的粘在墙壁间。
      两只手被拘束,行动过于不便,手铐在被举着在椅沿敲数下后,万恶的铁制品终于不堪重负,断了。他揉捏着被压出痕的手腕,察觉出什么,一时间愣在原地。椅后的尸水不知什么时候连带着剁骨刀消失不见,连一点儿水印也没留下。
      刀刃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鬼哭狼嚎。
      “头儿!这什么呀!救命——”
      “好恶心啊!别过来!”
      阮淮:……
      怎么还有第二关。
      邓敬晨以条形沙发为原点,反复横跳,和屠夫玩秦王绕柱。可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戏耍,怪物把挂在身上的眼珠塞回空洞的眼眶,左右象征性的转动两下,然后……
      手起刀落,在邓,乐两人悲痛欲绝的注视下,沙发不争气的碎成了沫儿。
      “头儿!”“阮哥!”
      尖叫声中,两人缩到阮淮身后。

      “滴,滴,滴”
      屠夫机械性朝前走两步,咧着嘴,邪魅一笑,融成一滩沸腾冒泡的浓汁,渗进了地底。室内轰然亮起,天花板飞速旋转,锈蚀从三人脚下向远处游行,工厂从锈蚀中开出,像一坨被拉展开的皱纸团。天色暗沉,风送来甜腥的气息,不知何处传来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地图《午夜屠场》,本地图为二星级,一次性卡牌,拆封后使用时间为12小时,无外援,因玩家自配武器所以不提供道具,祝您游玩愉快!”
      ……
      愉快你妹啊!谁要玩这破游戏!
      三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响起这句话,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脑电波共鸣的时刻。

      风从稀稀拉拉的枯草间游过,愣是一只蚂蚁也没诈出,笨重的工厂蹲坐在所谓的地图中央,死气沉沉,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乐茶平时热衷于研究恐怖电影,到这时候,什么小丑,裂口女之类的全部浮出了脑海,张牙舞爪的恐吓她。惹得她不免打个寒噤,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阮哥,咱这是进副本了?”
      邓敬晨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看了一圈,得出自己的推断:“这里大概是一个时间坑,就和玩手游一样,击败BOSS,坑内世界崩塌才能出去。”
      时间坑,顾名思义,在时间裂隙中为闯入者挖下的坑,准确点就是真实历史中一个虚幻的存在,同时对陷入者又是致命的威胁。邓敬晨早些年和导师修习的时候掉入过这类坑,只要找到漏洞,也不难击破。
      阮淮至今仍沉默着,对两个手下的对话置若罔闻。他盯着枯草中正在冒泡蒸发的绿色液体,粘稠的拖行痕迹在附近打圈圈,便试着用拣拾的木棍戳两下,一团火燃起来,在枯草尖跳跃,很快绿色粘液燃烧殆尽。
      很明显,屠夫是汽油属性。
      “头儿?”邓敬晨在后边试探的唤一声。
      阮淮扔下木棍,终于开了金口:
      “打BOSS总要有道具,它说我们武器自配,带什么了?”
      六发特效药的配枪,匕首,滚珠式0.5毫米签字笔。
      ……
      三个人盯着邓敬晨手里那只人畜无害的签字笔沉思许久。
      乐茶是学员,学员配枪不配弹药,这个阮淮能理解,但某位带签字笔的就有些过分了吧!
      阮淮面无表情的看向邓某,幽幽的问:
      “你有死亡笔记吗?”
      答案无疑是“没有”。邓敬晨悻悻把笔插回上衣兜里,一脸无辜,竟也有几分楚楚可怜。
      “头儿,上个月我挨了处分,局里不给配危险品~!”
      阮淮无话可说,抿住唇,有点无奈的撤回目光。当时处分还是他亲手下的,谁叫姓邓的要用配枪给小孩点烟花,危险还荒唐。
      手腕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像被虫子轻轻啃噬。三人同时低头去看,皮肤上黑色倒计时分明:11:49.

      厂门缓慢向两边打开,阮淮单手扣住枪柄,冰冷坚实的触感浸透手心,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又上了一层漆。暗光浅浅打在地上,尘封已久的空气潮水一样涌过来,分分钟把他们淹没。邓敬晨闷咳两声,握着签字笔的那只手满是冷汗,指甲掐出明显红印。
      什么也没有。
      没有丝毫陈腐破败之感,机器崭新的闪着光,像是被人每天擦拭过。正中央是一架剁肉机,不,形象点来说,更像放大版的砍头台,刀片明晃晃让麻绳掉在中间,看的人不寒而栗。
      邓敬晨内心发寒的咽了下口水,跟的更紧,忽然发觉手心空荡荡的,脑子几乎全麻。
      “我笔不见了。”
      本来气氛就紧张,他来这么一句,更整的人心惶惶。乐茶舔下发干的嘴唇,不自觉看向腰间的配枪——那里有阮淮分她的两颗子弹,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种诡异类的游戏中,热武器大概只是活跃氛围的摆件。不过阮淮说当信号枪使也行,要是走散了,就打一发,一定能听到的。
      “在那里,我看见了。”
      大惊小怪,乐茶刚要开骂,瞥见阮淮神情不对,不用提醒,拽住傻傻准备去捞笔的邓敬晨。
      众人注视下,笔尖失了控的在原地打旋儿,上方阴影越来越大,只一瞬,沉重的铅块就从头顶自由落体,堵住大门,顺便把它也砸个稀碎。屋里瞬间被昏暗吞噬,可怖的刑具在等待第一个送死鬼。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找boss啊……”乐茶一边问,一边往阮淮那边靠。
      “正常游戏是boss找我们吧?”邓敬晨一边往中心靠,脑子里拼命回想导师讲过的内容。幸运的是平日当学徒还算认真,没忘干净。“我想起来了,时间坑在开启前是会有示意的,我们进来前的屠夫就是主要意向,也就是游戏BOSS,之前那个系统不是说什么“午夜屠场”吗?屠场大概只有我们脚下这块地,“午夜”可能是时间。”
      也不知道“头儿”听没听,阮淮看起来心不在焉,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住,邓敬晨话音才落,人就跑了出去。后面那俩开了一键跟随,硬是一不也没落下。
      眼看着“头儿”离“断头台”一步之遥,阮淮忽然一个转身,他俩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看着阮淮一头雾水。
      “离远点儿。”扔下这句话,他就一去不回,刀刃闪着寒光,克制的倒吊着,看来人把一只手放在台底,细细从左一个缝隙不漏往右摸。一个圆形物件拦住去路,阮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咯噔一下,用手去翘那东西,没费多大力,亮闪闪的圆盘就飞出几米远,乐茶战战兢兢捡起那东西,揩掉表面棕黄的油污,愣住了。
      那是一块表,时针指向晚上九点。
      这下时间的问题解决了,邓敬晨兴奋的简直要当场退化,一抬头,也傻在原地。
      阮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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