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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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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午夜屠场
表落在地上,细微的秒针移动声凝固了时间,把一切沦为静止。闸刀落下的时候,阮淮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未收回,被溅了一脸血。他面无表情的退后几步,揩掉脸上血痕。后面喊声哭天震地。
乐茶和邓敬晨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眼泪鼻涕几乎糊了一脸,邓敬晨跪在那只被切成两半的断手跟前,悲痛欲绝,暗黑的血流了一地。乐茶颤抖的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帕,恭恭敬敬把断手包起来,一步一句哭嚎的转头找阮淮。
“头儿!我们……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牺牲的!……你放心,要是出去了我竭尽家财也要给你找到最好的医师!……”两人哭的如丧考妣。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阮淮好像也被他俩吓到了,把表捡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问。
“啊?”乐茶吸着鼻子,抹一把眼泪,总算把她阮哥看清了。他脸上还有血印,两只手好好的待在袖子里。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举着只不明来源的断手还是怪吓人的。她把手往不明真相的邓敬晨怀里一放。溜回了阮淮旁边。
邓敬晨只觉得后背发凉,毕恭毕敬把残肢放在地上,一口一个“对不起”的倒退着撤走了。
“头儿,那东西哪儿来的啊?”
“自己看。”
说着,阮淮朝角落一扬下巴,半揭开的蓝色塑料布下,俨然几具尸体,眼珠漆黑,一动不动盯着他。
“活人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邓敬晨绝望的要原地去世了。
“仿真假体。”阮淮瞥他一眼,“我之前教过的,长点脑子。”
明明也是数落,听着却暖暖的,格外安心。邓敬晨几乎冻结的躯壳又给融化了。
表是有了,但它不转,时间死死钉在晚上九点,只有秒针在原地打着节拍,充当音效师的角色。象征“12” 的时刻被一个精细的断头台图腾替代,闸刀呈闭合状,和面前那个别无二样。“时间”线索被推翻,但发现也不等于零。
“午夜通常代指半夜12点后的一段时间,根据表上来看,闸刀落下象征午夜开始。但刚才我去试的时候是表底下的按钮触发了机关。”
“所以这个表上的信息在误导我们!”邓敬晨恍然大悟,但阮淮不这么想。要知道,如果他没有用假肢去翘那块表,凭闸刀的速度和咬合力,手被献祭是必然的,表一定也会被剁个稀碎。断头台就摆在中央,并且当时表的摆放角度很刁钻,说它像个硬币都不为过,基本能排除刻意引诱的可能。他清理好思路,继续分析: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午夜”已经提前开始,是“屠场”的位置不对。”阮淮思考片刻,把钟面转个方向,象征“12”的断头台与现实中的重合,“9点”的时针指向断头台背后黑洞洞的空间。
“指南针指方位,假设我们把这块表也看作指南针,那它指向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屠场。”
半截机器淹没在黑暗中,对未知的不确定放大,危险潜伏,暗自生长。没有根据的猜测,谁也不能保证安全性,必须往前走,哪怕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还挺聪明的。”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点稚嫩。
“那当然,也不看看咱头儿是谁!”邓敬晨来了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好半天才发觉不对。深呼吸一口,非常冷静的原地起飞,一个翻滚滚出几米远。
“我靠,这谁啊!是人是鬼!”
面前这小姑娘看着还是上小学的年纪,黑色裙子丧气冲天,倒是长得还算乖巧,冰山脸一张。
这姑娘不满的皱眉,看起来大概算个人:“没礼貌,我叫金楠!”说着,又转头看向全场最冷静的阮淮,“他平时对向导都这么粗鲁的吗!”
“向导?你?”阮淮捕捉到了关键词,没有正面回答金楠的问题,看起来她的真实目的也不是这个。
“当然。等你们自己通关完还不知道要多久。”金楠语气里那股优越味儿上来了,“况且,这本来就是死局,没有向导必死无疑!”
死局?
乐茶没明白,大家都没明白:“小妹妹,什么叫这是死局?不是打完BOSS就能出去了吗?”
“那BOSS呢?”金楠反问,把他们都噎了一下,“盗版游戏专坑傻瓜的命。哼,要不是有人要你们,我才懒得来!这不是正经游戏!”
见众人还是毫无反应,金楠欲言又止,眼见急的冒烟。
“算了,不和你们说有的没的,以后会有人和你们解释的,跟我走吧!”
“我们凭什么信你?”阮淮问。
“呵,刚才还夸你聪明呢!”小姑娘嘲讽一番,“那我也会有别的手段!”
还能怎么办?三人面面相觑,走呗,反正他们原来打算也是这个。
气温愈来愈低,让人怀疑看不见的角落是不是藏着一台高功率制冷机,手腕上的倒计时已经完全过去一个小时。恍惚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如真似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乐茶犹疑的扫视四周,高到厂顶的机器充斥着压迫感,带来种随时会倒下的错觉,最顶上是一条维修屋顶专用窄廊,和他们行进的方向相同,半截消失在黑暗中,不见尽头。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无意间瞟见一个东西,对上目光的瞬间血液倒流,连心跳都好像不存在。那东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粘在窄廊的铁板下方,腿长的奇怪,像半人化的蜘蛛,就在头顶那么盯着她,笑的她起了恐怖谷效应,再想细看,鬼影都没有一个。
回头,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冷器相撞,看见一圈一圈的星星。
前面,金楠表现的实在太过安静,留给了阮淮充足的思考空间。
副本,游戏,要他们命的人,地里钻出来的小姑娘……一切实在是太过熟悉,不是内容,是感觉。
“你们这里不是平行时空吧?”
“那当然!”
“你说的,要我们命的那位我认识吗?”
“不知道!”
“还有其他类型的游戏?”
“嗯。”
“你说的那位姓庄吗?”
“……”
金楠没有说话,嘴角上扬一个像素度。“话多!”
“咚!”
猎物掉进笼中,被一网打尽,似曾相识的迷香令人昏昏欲睡,阮淮硬撑着掏出配枪,冲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扣下了扳机,外面的人一声闷哼,可能击中了。
四个麻袋在光滑的地面上拖行,褶皱收紧又舒展,崩出光滑的曲面,黑色袋子吊在空中,直线上升,披着斗篷的人影目送它们一直到顶,闪身不见了。
子弹嵌进一旁的机器,咬出凹槽,奶白色的细烟从中飘出,缠上离开的人影。
天色由暗红彻底转为墨黑,鸦啼聒噪,嗓子里好似含了一口干沙。阁楼窗外,噪鸦爪子死死揪住栏杆,无神的眼珠深深嵌进皮毛,它抖抖羽毛,干哑的哭嚎两句,飞入夜色中。
屋内杂物四处摆放,正中央的大锅最为引人注目,棕褐色的不明液体咕咚咕咚冒泡,好像装进整个迷失森林的沼泽,柜子里展览出白森森的动物骨头,目前还没有人类的。
阮淮扒拉着洞口,从割开的缝隙中翻出来,被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方块磕一下,几经波折摔下去,木质地砖似有松动,嘎吱作响。头昏胀不堪,他靠在黑块旁稍作休整,掀开盖在自己和黑块身上的幕布,借力爬起。一架钢琴沉静的坐在他面前,最普通的款式,地面因为长久放置而陷出一面浅坑。和中心那口锅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后者明显要温驯正常多了。
头顶两个布袋开始蹦迪,扳命一样的晃,天花板哀嚎,岌岌可危。乐茶接着发卡弄破袋子,顺手给隔壁的“难友”一同解放。踉跄几步,眼看要跌进锅里,被阮淮扯住。确认这俩已经清醒过来,他示意他们抬头。
最后一个布袋鼓鼓囊囊掉在上方,蚕蛹似的,黑色线条映出人形轮廓。
阮淮:“我觉得不像那个金什么。”
乐茶:“看体型像成年人。”
邓敬晨:“我也觉得。”
怎么来这儿的问题暂时忽略。三人交换个眼神,阮淮飞刀把绳子割断,不明物体落在地上,袋口散开,滚出一个女孩,看起来比乐茶大不了多少,白色卫衣让血浸透大片,已经凝结成褐色块状,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谁的。
同样也无人知晓她到底是玩家还是npc。
“还活着。”乐茶托起姑娘前身,试探鼻息。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屋内蔓延,阮淮神经紧绷,有点警惕的看向昏睡的人,乐茶正在尝试把她喊醒。
栀子花气味愈来愈浓,阮淮动手去摸后腰上的配枪。撞在门板上,门未关紧,拉开条细缝,门外,是看不见尽头的漆黑长廊,诡异又静谧。
“吱呜——”
木板随女孩的猛然惊起而鸣叫,她剧烈的咳嗽着,那架势,看得乐茶胃里也跟着一起发酸,简直要连同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手臂上的伤口早就结痂,现在用力过猛又崩开,渗出细细密密的小血珠。
“没事了,没事了……”乐茶轻拍她的背,以做安抚。那姑娘好像受过很大惊吓,蜷成一团,头发乱七八糟,也跟着发抖。她条件反射一样抓着乐茶不放。
“不会没事的……你们太天真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姑娘神经质的用力抓住乐茶的一只手,指甲甚至掐出红印。乐茶费了老大劲儿才看清她手腕上的数字
——还有两个小时。
“你是哪儿来的?!”阮淮语气带点咄咄逼人,强烈的压迫感把对面逼得又缩小一圈,声线颤抖,倒豆子一样全抖了出来:
“我叫白薇,上大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一个人?”
“对,一个人。”
“你身上什么味儿?”
“香水。”
……
好假,好歹落几滴眼泪啊。
另外两人听的一头雾水,白薇身上的味道和游戏似乎并无关系。如果是迷药,那待这么久了,他们不该早晕了吗?
“你枪伤怎么来的?”
白薇原地愣住,表情愈来愈复杂,干脆直接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啊!我先是被人套住,都快晕了不知道谁那么没良心,又给我来一枪!”
假如白薇也是倒霉中招的玩家,那是金楠有问题?可是她人又去哪儿了?
白薇还在小声抽泣,明明很可疑,更别说……
“好了阮哥,先别逼她了,时间不多,先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乐茶接着找东西的机会拽着白薇绕开两人,邓敬晨凑到阮淮旁边。
“头儿,你觉得她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白薇是被乐茶拖着往相反方向走的。她真正想靠近的地方,应该是自己这边。
他不清楚她想干嘛,总之小心点就是了。麻烦的是乐茶那边,如果白薇真的有问题,那动手时她绝对会是第一个被挟持的,而现在这状况极易打草惊蛇。
邓敬晨被看一眼,对面放低声音:“我不确定,但她有一定几率在撒谎,还记得我们局里设计的追踪弹吗?”
一经提醒,丢失的记忆瞬间落回脑子。监管局里研发过一种很特别的追踪弹,击中人体时就只是一枚普通的子弹,一旦落空就会爆裂散发出极其类似栀子花香的味道,没十天半个月都摆脱不掉。
而这种味道,现在出现在白薇身上。要说是香水和追踪弹气味重合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邓敬晨条件反射的转身去看,刚好对上白薇怯生生的视线,神色无异。也可能是心理作怪,他觉得这姑娘一步三回头,没少转头。而且那眼神,让他想起屋顶上那具无名鸟尸。想法一经提出,就挥之不去,在心间盘旋,总感觉周围有很多无形的眼睛在监视他们。
刚想和阮淮商量对策,嘴就被捂住,他惊惧的睁大眼睛。
白薇被乐茶拉到阳台,放轻呼吸,连眼泪也忘记流。上下全是不见五指黑,两个女孩蹲在悬空的小平台上,生死一念间。
木门大开,老头提着昏黄马灯,从头到脚隆冬装束,靴子上还站着冰碴儿,咯吱咯吱响。他手里拖着麻袋,黑色,在地上沙沙叫嚷。老头视力应该有障碍,眼白翻上去,眼底却看不见血丝。邓,阮两个人高马大,杵在木柜旁,硬是点儿没察觉。
布袋被扯开,老头一只手托着袋底,把东西一股脑儿倒进锅中看形状,可能是蘑菇,青菜之类的。邓敬晨看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
竟然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事与愿违,只可惜他没有预言家的天赋。老头不知道他的配菜就在旁边,伸手去摸房梁,只有破了洞的麻袋。
免费的自助餐跑了,顺手毁了自己的餐具做挑衅。
老头:……生气。
阮淮暗道不妙,先替阳台上的那位捏了把汗。白薇意图不明显,好坏尚难分,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都说不清楚,更别说这里还有一个马上就要放大招的npc。
“唰”一下,老头眼球下翻,从全白变成全黑。
邓敬晨:不是哥们儿,这npc变身为什么没有开场动画啊!
阮淮: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