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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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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重启
场景似曾相识,阮淮睁开眼睛,被尖锐的触感扎得彻底清醒。邓敬晨和乐茶又用哭丧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也似曾相识。
邓:“我以为你摔死了!”
主要是那颗子弹的锅,阮淮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有点类似血小板缺失。之前任务都会注射局里的药剂来暂时稳定住,现在药效估计早就过了,血已经湿漉漉快浸透制服。他面色灰白,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可能上天垂怜,血终于在阮淮将要一睡不醒的前一刻停止外漏。
不远处,工厂坐在枯草间,厂门大开。
“好像做了一场梦。”乐茶目光呆滞的望着厂门,断头台依旧令人发寒,刀片被麻绳悬吊空中。
三人手腕上数字明晃晃写着:
11:49.
好像一切从头开始,只有伤痕和痛觉是真的。
像回忆中那样走到断头台前,找那块表,闸刀落下,钟表指向,都完美与记忆重合。他靠着墙壁,神情略微有点木讷,表上秒针转动,机械音僵硬。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会重启?
阮淮把记忆拆分,一寸寸清洗整理,向来冷静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阮哥,你说句话吧!”乐茶垂头丧气,在门口来回踱步。
“你说句话吧阮哥!”邓敬晨附和。乐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两个人就那么旋转木马一样转来转去,更烦了。
他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一句话也……
等等……
脑子一亮,他想起来了,是有一句话,白薇说的,毫无逻辑,所以他也没在意。
阮:……签字笔?
——与此同时,工厂底下的杂物间。
一个人形生物狼狈的从杂物中钻出来,嘴里塞着块布条,支吾着没法说话。
吐出来一张纸条,他喘着气捡起来,借着窗缝里的弱光勉强看清字迹:
现在,立马背上干草去屋顶!!!
人:我吗?
“小邓,过来!”
阮淮手扶上邓敬晨拉链,把衣服拉牢了,目光不经意在他上衣袋口飘过,顿住,又佯装无事的收回。
他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乐茶,白薇和你说过什么?”
乐茶恨不得把脑子空出来,她抱着头,CPU快要冒烟。
当时她把白薇拷在栏杆上,拆穿了白薇的身份。
“然后呢?”阮淮问。
“别急!”乐茶手脚发凉,能清晰感觉到汗珠从后背滑落,浸透衣服。
“我问她是不是不是正常玩家,也不是npc。我问她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阮淮坐在墙角,一只手虚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浮现不正常的白,目光半垂,所有神色都被掩盖眸底,甚至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潮湿的角落,破烂的蛛网随意揉杂,本该最绝望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死一样的平静,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音了。
因为腹部中弹,他身子略微前倾,撑着地板,调整下姿势。刚才乐茶说白薇否认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说这个人的本意不是对他们下手,而作为非正常玩家,白薇从遇见他们的第一刻就强调“死亡”这个词,伪装成脆弱不堪的样子以博取同情。
不,与其说是博取同情,不如说是在恐吓他们。
但要是她想帮他们,扰乱人心不是会让他们死更快吗?为什么又要绕那么大一圈弯子把他们推下阳台?为什么那颗子弹没有击中要害?
还有那个地里蹦出来的金楠,说她是向导,但她是引导什么的?
窗玻璃上,邓敬晨在灰尘中划出“午夜屠场”四个大字,或许是阅读理解做多了,他一直对游戏名耿耿于怀。“午夜”“屠场”,短短两个词语他默念八百遍,都快认不出来了。
“不行了我,这个游戏到底想干嘛,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这不就只能倒计时结束后等死!”语气丧的要死,还是在窗玻璃前比比划划。
时间!
阮淮一个激灵。事情太乱,一直没人提倒计时这档子事。
“我们遇见白薇的时候倒计时还有多久?”
乐茶记忆力很好,当时她专门注意了,还拿自己作了对比:“7个小时,她的时间是2个小时。”
人在感到恐惧和紧张的时候,思维会比较离奇,特别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我可是在帮——”
“不是大哥你下去会怎么样啊!”
几句话串起来,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概念愈来愈清晰。
会不会是游戏系统篡改了他们的时间?
虽然有点荒唐,但只能这么猜了。
白薇明明有能力直接杀了他们,却没有动手。那基本可以证明她的确是在帮他们但遭到某种机制限制,而金楠是在把他们引向一条解密生路。
她们背后,会是那个人在操纵吗?
乐茶:“通常情况下,我们提起“午夜”都会想起12点,那有没有可能是中午十二点?”
如果假说成立,那BOSS已经到了。
话一出口,全场静默,邓敬晨比划半天的手悬在空中。好半晌,问出一句:“不可能吧?”
谁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大家都自然而然把表上不动的时间理解为机械故障。事实是,表没有坏,那是一个静态时间点,不会走动,但在那一刻就是真实的,真正被忽视的动态时间被系统干扰。他们离通关正确时间,实际只有三个小时多的期限。
“所以为什么倒计时又回到了开始的时间?”
邓敬晨从箱子上一跃而下,一步步走近,被迎面冲过来的黑影冲倒,压在地上,脸贴上冰凉的地面,手反剪在背后,死死锢住。
“因为什么都是假的,还有你。”
“什么?”
“邓敬晨”在地上鱼一样弹来弹去,另一个身影瘸着腿,从角落慢慢往这边走。
“喂!装够没有!正版来喽!”
视线里人影愈发清晰,真正的邓敬晨肩上还扛了个不知道哪里淘出来的巨型“火箭”款烟花,洋洋洒洒,裤腿还沾着血。
冒牌货:“你们怎么发现的,难道你们早就知道屠杀时间?”
“那倒没有。”阮淮淡淡的回。
一开始他只推出了邓敬晨是假的。
——半个时辰前,工厂外。
“阮哥,我感觉姓邓的怪怪的。”
乐茶趁邓敬晨还没看向这边,耳语道。
“怎么说?”
可能是在副本呆久了,会疑神疑鬼,她摇头,回答有些荒唐:“错觉吧,感觉他气质不如以前那么贱兮兮了。”
阮淮若有所思,看着邓敬晨畅通无阻的走在前面。如果不是记忆错乱的话,他的腿应该已经被老头拉脱臼了。难不成这个系统还自带正骨服务?
既然没有,那么他后来爬上那么高的箱子又无事发生一样跃下来的行为就更可疑了。
他冲天空放了一枪,火光亮的一瞬间。“邓敬晨”停顿一下,面部表情略显僵硬,很快恢复如初,笑的与平日无两样:
“怎么啦阮哥?没事放枪干嘛?”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的收了枪,四周看一圈,事先约好的信号,只要邓敬晨没死,他就听得见的。他不能死。
此时奋力把草抬到屋顶的邓某:我已累死,不用谢。
冒牌货负隅顽抗,狠狠盯着邓敬晨,明明他一切都表现的很正常,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你替代不了他。”
阮淮依旧语气淡淡的。
邓敬晨在一边感动的简直想冲过来抱着他头儿亲两口,要不是时机不合适。
身体崩坏,午夜降临。
冒牌货身上皮肤崩开裂纹,不断撑大,绿色的脓液从中挤出。看得在场生理,心理双重不适。邓敬晨别过脸去,一副吃了馊饭的表情,刚好肘到阮淮伤口,换来不满的一撇。
“干嘛怪物非要用我的脸啊,看着别扭死了。”
……
“你帅行吧!能动不?扛着你的大炮躲开些,误伤了没人收尸。”说着,阮淮咬着手上先前用来止血的布条一端,向一边抽紧,甩甩拳头,惨白的脸上涌起半丝血色。
屠夫已经完成蜕皮,警惕地注意动向。
乐茶刚进入备战状态,被一柄飞过来的匕首打断,还没反应过来,身边那人就箭一样弹出去。
屠夫冲着阮淮扑了个空,人家根本没看它,目的地是断头台。他扯下麻绳,砍刀没了拉拽,重重倒在地上,迷烟漫起三丈高。
脖子一紧,麻绳缠绕成圈套在屠夫头上,脓液被勒的黏黏糊糊涌出,它灰白残破的指甲扣住麻绳边缘,面目过于残缺,看不见青紫,身下的痕迹在偌大厂内拉出交错复杂的线条。
厂门大开,混淆着干草味儿的风卷席起地上沙尘,阮淮抬手半挡,眯了下眼。被拉的往后控制不住的栽。怪物力气猛增,带着绳子往远离门的方向狠了劲儿跑,反手把剁骨刀往后一斩,遁入铁壁又不见踪迹。
另一边,乐茶警觉性提到最高,刀不离手。邓敬晨扛着他的“大炮”,也不嫌累。
“你从哪儿捡来的这破玩意儿!”乐茶翻个白眼,无语道。
邓敬晨一脸惋惜,好像乐茶在诋毁他的什么传家宝贝。
“哪里破了,还有更破的!这可是小爷我一眼相中的——”
话没说完,旁边液体滴落滑腻腻的声音飘进耳朵。屠夫从身后墙中探出一个头,龇牙咧嘴,乐茶一刀正中它眉心,结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威力不亚于一拳砸进棉花里。怪物张大嘴,口水粘稠的拉丝,恶臭扑面而来,张嘴就咬乐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