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玫瑰窃贼 记录一下你 ...
-
她看了眼面前暴戾冷硬的男人,目光落到白河亮着的屏幕上。
白河心底顿时发慌,鼻梁断了鼻血流到嘴里,再加上手腕几乎快被掰断:“别别别……别报警……我马上要毕业了……我错了我错了”
沈确指尖往上划着聊天记录,原来白河不仅在宿舍楼下窥视她,还把她在阳台的样子都拍了下来。
白河后边附着:[我女朋友在吃泡面,一听我要给她送花,马上要下来了。]
然后是沈确甩开他走的时候,偷拍的背影。
白河:[带她去吃饭看电影,大家猜猜等会我们去哪里玩?]
白河:[温馨提示:今晚我将让沈确见红。]
下面是挑选酒店的截图,以及在外卖平台挑T的截图。
群里男生各种污言秽语,调侃着沈确的身材,各种幻想。
还有人夸赞白河太有实力,说一定要保持实时更新,让大家晚上做梦多点素材。
最后几条消息就是刚刚,沈确正低头看餐馆的背影。
将语音转文字,显示着:[我们吃饭出来了,沈确特别着急,要把第一次给我,大家说我现在拉她去小巷子里的话,她会同意吗?]
有人问:[你到底真的假的,没有正脸啊,是不是偷拍?]
白河又一条语音过去:[她生气了,因为我说要带T,她不肯,说想把第一次毫无阻隔的献给我。]
而输入框里的文字是:[晚点我弄点夜宵给她吃,你们说是豆浆还是油条好?让她不许吐出来。]
积压在心底的恶心瞬间翻涌上来,化作燎原怒火。
沈确眼底彻底冷沉,戾气骤起。她抬膝蓄力,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向他裆部要害。
“啊——我操!!”
白河浑身猛地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弓着身子剧烈颤抖,五官彻底拧作一团。
可沈确怒意丝毫未消,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再度抬脚,重重补踹下去,嗓音淬着厌恶与鄙夷:“人渣!”
收拾完白河,沈确指尖迅速点开自己手机的拨号界面,拨通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说明事发地点、冲突缘由与现场情况。
周围渐渐围起了路过的行人。
周凛始终牢牢扣着白河反折的手腕,他身形伫立在侧,气场冷戾压人,只要白河敢稍有挣扎动弹,腕骨刺骨的痛感便会瞬间袭来。
白河不敢妄动,僵僵在原地。
鼻梁的剧痛源源不断窜上颅顶,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染红了整片下颌与衣襟,湿热粘稠的血液不断滴落。
下腹裆部更是炸裂般的钝痛,一阵阵翻搅撕扯,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双腿止不住发软打颤。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心里只剩后悔与惊惧。
沈确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删掉白河先前对话框里的内容,在输入框噼里啪啦飞快敲击打字,发送到男生群聊里:“以上都是我凭空杜撰。我是死变态人渣,沈确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错了。我对不起沈确,我该死。”
发完这条澄清消息,她没有就此罢休,点开群内每一个成员的资料主页,挨个录下对方完整微信账号,又从头滑动聊天记录,开启手机录屏功能,完整留存下白河偷拍、造谣、纠缠尾随的全部聊天证据。
周凛侧眸将她一连串操作尽收眼底,深邃眼底覆着晦暗不明的沉光。
没过多久,辖区民警迅速抵达现场,将沈确、周凛与白河三人一同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监控、录屏聊天证据完整清晰,白河恶意偷拍造谣、长期尾随骚扰的行为情节恶劣,最终判定行政拘留五日。
周凛动手伤人,依法缴纳一笔罚金了事。
手续全部办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大门,那台碎裂的手机被沈确一并收着,攥在掌心。
走到宾利旁,沈确忽然停下脚步,只听“啪”一声脆响,白河那台手机被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
机身瞬间崩开,屏幕裂纹蛛网般蔓延整块面板,内部主板、零件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她弯腰拾起残破变形的手机残骸,牢牢攥在掌心,这才上了车。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周凛偶尔侧眸看她。
沈确表情严肃,目光却有些无神,周凛低声问:“在想什么?”
沈确回过神看他,摇摇头:“没什么,刚才谢谢你。”
周凛眼睛直视前方:“回学校?”
沈确嗯了声。
第三次见他,竟然还是他送她回去。
这时沈确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清晰的咕咕声,中午到现在就吃了几口泡面,她都忘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周凛停下等红灯:“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也饿了?”
“嗯。”
“不过现在十一点了,估计都关门了。”
“想吃什么?”
“嗯.......”沈确思索着:“云栖里附近有一家羊汤馆,开到晚上十二点,要不去吃一下?我请你。”
“你连一下我车的蓝牙,导航过去。”
沈确乖乖照做。
连上的同时,不仅打开导航,还打开音乐。
柳爽的《玫瑰窃贼》
“为何夏夜晚风吹
如梦逝去不可追
那曾在路途中丢的盔
被时间慢慢磨成灰
为何夕阳的余晖
总在离别时才美
为你付之一炬的热泪
也曾是我怀揣的宝贝
冰山坠入碎河
孤星奔赴焰火
蜗牛向海投掷它颤抖的壳
要么你来拥抱我
要么开枪处决我
爱或死亡会令我变成花朵
像风一样窥视我
或将我推入漩涡
解救我在天亮前带走我
......”
沈确突然说:“你有想听的歌吗?我找来放。”
“没有。”周凛淡淡回应,声音没有情绪。
沈确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周凛说:“好听。”
意识到他在听这首歌,不知道他是不是好心避免太久的沉默。
沈确心里对他后知后觉地感激起来。
感激他今晚的一切。
她决定晚上好好请他搓一顿。
羊汤馆在箱子里,车子只能开到巷子外围,步行小道车辆没法驶入,于是一起下车,并肩步行三分钟,转角就到了。
店面不大,烟火气十足,店里此时还有一桌客人三人,一家三口。
面馆老板正擦着台面,看见沈确推门进来,熟稔搭话:“小沈,今晚又过来兼职了?”
沈确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两碗羊肉鲜汤,两份炸酱面,再加一份羊肉卷饼。
两人在靠门口位置坐下。
安静片刻,周凛低声开口:“你去云栖里做兼职?”
沈确抿抿唇,闭口不答。
他们之间不是闲聊彼此生活内容的关系。
沈确扯开话头:“看你的样子应该从来没踏进来过这种街边小店。二十二岁拿下亿级融资,二十五岁公司市值百亿,平日里应酬往来顿顿都是山珍海味吧。但这家面馆是我觉得这座城市味道最好的,待会就算不合胃口,你也别说难吃,而且我点的东西你都得吃完。”
周凛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暗自失笑。
他没记错的话,明明是她请客。
他目光淡淡扫过店内桌椅和价目表,声音平淡无波:“二十一岁那年,我每天只吃楼下八块钱一碗的手擀面,那家才是这座城市最好吃的。”
沈确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层讶异。
从来只见他如今风光无两的模样,没想过他也有日日凑合一碗面条的日子。
“那下次有空,你请我去尝尝。”
“不了。”周凛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确指尖微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是约下次吃饭,不合两人身份。
她低下头去掰一次性木筷,力道没把控好,“咔嚓”一声脆响,筷子直接从中折断。
左手捏着短短一截木杆,右手握着剩下分叉两头的大半截筷子。
周凛垂眸,视线落在她攥着断筷子的手上,继续说:“我现在一想到手擀面就想吐。”
沈确闻言抬眼看他,周凛眉眼清淡,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那你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吃”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面和汤端上桌。
羊肉卷饼是要自己卷的,一盘羊肉,一盘巴掌大小的薄冰。
沈确拿起一片雪白面饼裹上扎实的羊肉片,放上满满当当的羊肉,又撒上一勺红油辣椒,这才卷好,递到周凛面前。
“你吃。”
周凛对上她满眼期盼的眼神,接过来下咬一口,咀嚼两下又咬了第二口。
手机突然震动,上午提交给甲方的小程序有一点点要修改的地方,沈确低头赶紧对接细节,一来一回沟通了足足五分钟。
等她放下手机抬头,突然发现对面的周凛不知何时额角沁出一层细密汗珠,眉头紧紧拧成了结,眼睛泛红,紧咬下唇,明显是被辣椒辣得受不住。
他手中的卷饼早已被他消灭完毕。
“你不能吃辣啊?你怎么不吭声啊!”沈确连忙起身从冰柜里拿了瓶冰镇矿泉水递过去,“赶紧去门口漱漱口,然后嘴巴张开散热,很快就能缓解了。”
周凛实在扛不住灼烧感,依言走到店门口,往嘴里灌了几口冰水漱嘴。
半瓶水下去,他微微微张着嘴舌头微挑,小口往外呼气。
旁边沈确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滑稽,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低大笑出声。
随即伸手别过周凛的脑袋,打开相机:“来记录一下你这傻样。”
周凛别回头,眉头皱得更紧,懒得搭理她,继续反复用冰水漱口冲淡嘴里的辣意。
半晌辣味终于褪去,两人才走回座位。
沈确忍着笑意:“不能吃辣你早说啊,我也不会硬塞给你。”
周凛沉默片刻,拌着炸酱面。
生母过世后,他住在家里却像是寄人篱下,继母不喜欢他,饭桌上总是挑他的刺,每次桌上的饭菜他但凡流露半点不喜欢,父亲和继母便会苛责。
上了大学离开家,到现在已经七年,他再也没回家吃过饭。
跟姜序一起吃饭,姜序才不管他爱不爱吃,爱吃吃不吃饿死随便。
应酬客户的饭局,心思全放在合作上,也没怎么吃。
刚才沈确递过来卷饼,他下意识就张口吃下,忘了自己碰不得辣。
周凛抬眸看了眼还在边看他囧照边忍着笑的沈确,紧绷的唇角松了些,认真说了句:“我吃不了辣。”
沈确闻言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一张薄饼,没加半点辣椒,仔仔细细卷好羊肉递过去。“吃吧,这次不辣了。”
一餐饭吃完,周凛开车把沈确送回学校。
目送她走进学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刚才在身旁时,偷拍他狼狈模样开怀大笑的样子。
仿佛晚上白河的事情从没让她困扰。
周凛找到刚才那首《玫瑰窃贼》
“……
要么你来拥抱我
要么开枪处决我
爱或死亡会令我变成花朵
像风一样窥视我
或将我推入漩涡
解救我解救我
赋予我一身磊落
要么你来亲吻我
别让黑夜吞噬我
千千万朵云掠过我的躯壳
去爱垂老的暮色
爱温热璀璨的河
那是我种的玫瑰烧成的火
带走我
……”
回到宿舍,沈确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一个定位链接。
李记手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