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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李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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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聊天之后，陶明哲心里一直在回荡姜逸说的那句"公司待遇不行，压榨人，行情还不好……是不是确实该想别的出路。"
陶明哲盯着手机，掐准时间给一位关系还不错、每年都会定期拍形象照和写真的朋友发去信息。
姜逸休息日有早晚散步的习惯，虽然他休息时间不多。睡觉起床时间规律到在这里住三天，陶明哲就已经摸清：晚上十点半前必睡，早上七点左右一定在洗漱。
早上九点多时，陶明哲正要给他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回来，人自己屁颠屁颠小跑回到面前，捧着一碗外面的猪骨菜干粥。
"给你，早上好。"
"哈，嗯好，早上好。"陶明哲见他戴着护膝，"你可不适合长跑、快跑。"
"嗯嗯，我知道，这个主要是保护作用。"
"膝盖做手术是怎么回事？"
"职业病，拍小朋友大部分不是弯腰过度就是膝盖跪地，时间一长……"
陶明哲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明天有安排吗？"
姜逸像挖到宝藏一样，整个人都发光发亮，兴奋道："要一起出去玩呀？！"
陶明哲盯着他期待的小眼神半晌："我……我有个朋友想拍宠物肖像，她每年都会拍，额，之前经常给她拍的摄影师今年不在这边，你要不要去试试？价格是给到五百一次。"
姜逸瞬间关闸，蔫叽叽道："能看看她之前拍的吗？"
陶明哲快速翻了她朋友圈。一圈看下来，姜逸赶紧摆头摆手："不、不、不了吧，这种典型的成人写真，很考究光影、情绪，我还没……"姜逸一直看着陶明哲的眼神说话，见他脸完全黑下来，嘴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陶明哲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问："还有吗？"
姜逸深吸一口气："没拍过这种，不会摆美姿。"
"那你去不去？"
"去！"姜逸发射导弹似的弹起来，把旁边还有点闷气的陶明哲吓一跳——
陶明哲捂着太阳穴骂道："神经病啊，吓我一跳，明天，明天。"
姜逸回到原位坐好，狗皮膏药般粘着陶明哲，感动道："谢谢你，谢谢你想着我，帮我解决问题，谢谢你，我非常开心。你放心！"
挺直腰杆，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恶补成人写真的美姿、光影、搭配，一定不会给你丢脸哒！哦，对了，化妆师是谁啊？"
陶明哲被他逗笑得眼眶湿润，只是用手指指向自己："衣服配饰那些她自己准备，在家拍，晚点她会给我发她想要的风格，你等一会儿再去恶补也不着急。"
姜逸激情满满："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一定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等我拿到五百块，我、我、我分你，不，我带你去吃烧烤，哈哈。"
陶明哲也跟着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推了他脑门一下："你傻笑什么？"
"没有，我开心。你好厉害，有解决办法的头脑，好厉害！"
"什么呀？"陶明哲被他说得晕头转向，"我没有什么厉害，没有帮你的能力，你只能靠你自己。"
"那也谢谢你，你也厉害，你就是很好。"姜逸接着说，"你才不是网上的人说的一事无成，他们都错了。"
陶明哲冷笑道："又是那个视频，真的就是随手拍，专门用来逗你的。热评全是搞抽象，这还能被你刷到恶评，说我什么'35岁一事无成'还是更恶毒的。拜托，他们给我热度才是那个小丑好吗？"
"可是，"姜逸板着脸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们就是不对……我支持你，一直站在你这边，无条件！你最好！"说完露出八颗大牙的笑容。
但在陶明哲看来，是"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
陶明哲礼貌性地给他一个微笑，挑眉道："嗯哼。"
姜逸瞬间收回笑容，眉头紧蹙，撅着小嘴委屈巴巴："你不信我，你信我！"
陶明哲被说中，这个他已经不觉得奇怪，现在是居然被说中会紧张。紧张？这只有在被爸打的时候才会有的情绪。
"我……"关键时刻卡壳，陶明哲无奈闭上眼睛叹气。好像认识姜逸之后，感觉一天要变"八百种"情绪。
睁眼是姜逸用他那坚定的眼神望着他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翌日。
陶明哲拿着吸尘器去停车场，三四个月没开了，这车……
特意交代姜逸晚十五分钟再下来。
吸尘工程进行中，陶明语可算是回复她弟弟两天前给她发的信息，本来是看一眼就算，可是她顺手往上翻，发现自此姜逸住进来之后，自己跟自己的聊天内容基本都是与姜逸有关。
"姜逸住得习惯吗？"
"你没欺负人家吧？"
"姜逸身体特殊，千万不要给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多注意姜逸健康状态。"
"多跟他交流。"
诸如此类……
"陶明哲，"姜逸此时戴着口罩朝他走来，"你说我要不要去买一个补光灯？"
"额，我车里有。"
"还有我没有闪光灯，只有引闪器。"
"会用吗？"
"会。"
"车里有，我先充电，等一下你试一下。"
姜逸眼巴巴地说："哇塞，这么贵的闪光灯你居然放车里吸灰。"
"以前就是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塞，所以才会堆得跟个垃圾场一样。"陶明哲说，"你把吸尘器拿回去，我去洗车，太脏了。闪光灯也拿上去充电吧。"
"好。"
来到陶明哲朋友小区附近，原本还在倒腾闪光灯的姜逸瞬间抬头看车窗外。
"哇塞，我来过这里，是上门拍满月照。好几年前，我刚升摄影师的时候。"
陶明哲靠边给朋友发消息："嗯哼。"
"那个客人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给我们出了五万！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高单。"
"我们现在直接开进去，她跟保安登记了。"陶明哲淡道，"满月照，高单，五万，销售真牛。"
姜逸傻兮兮地说："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是真的很卖力，很顶。"
这里的小区一梯一户，环境更是没话说，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安逸。
李意清家住二十一楼，四百多平米的房子。
家里分别住着——八条狗，五只猫咪，两条兰寿金鱼，一只小白兔，以及她跟她……男朋友？
陶明哲正在给她湿敷，准备化妆，问："你对象呢？"
"你看我这里像是有男人的东西吗？"李意清声线哑哑的。
陶明哲好笑道："这是又怎么了？"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两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
"彻底掰了呗。"
"真的？"
"废话！"李意清怀里躺着一只金渐层，名叫小福，她顺着小福的毛发缓缓道，"没意思，放过自己算了，有他坏情绪多过好情绪，命都短几年。"
她把小福举到面前，说："小福你说是不是呀。"
陶明哲听着不说话。
"哎对了，我看你还是开那台手动挡的车，咋地真要当传家宝啊？"李意清的工作跟他一样都是做自媒体拍视频，现在是转行专职带货。两人能认识……其实在这个圈里谁不认识谁呢，就算是不同赛道。
"我现在已经失业啦，没钱。"陶明哲自嘲道，"我现在是给人当保姆，月薪三千。"
"滚！在我这里装疯卖傻。"李意清看了眼衣帽妆造一体的房间门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她只是想不指名道姓地跟陶明哲说，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关于外面正在给自家小狗拍形象照的人。
"谁啊？"
陶明哲冷笑道："我的雇主。"
李意清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神神秘秘……小心我想歪哦~"
陶明哲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想歪，我有什么办法。不相信男人，确实得相信点别的。"
李意清低声骂道："操……"
姜逸像领队一样抱着一只金毛约克夏走进房间，背后跟着一群大小狗，照顾宠物的阿姨也随后跟进。
陶明哲看见这个场景莫名其妙觉得滑稽……
姜逸习惯性开口道："宝……额……"宝妈最后的"妈"字被他发出气声后收回。
"李女士，小宝们单独的肖像照已经拍完了。"
陶明哲笑骂道："你看你磨磨唧唧，妆都没画好。"
李意清也忍不住笑："好。我也是二十多岁，你叫我阿清姐就行。"
"二十九。"陶明哲犯贱道。
姜逸不敢说话，被一群小东西团团围住，静静在一旁听他俩互损。
李意清要拍的风格跟感觉都表达得很清楚，还有参考，本人更是表情管理在线，超级会摆美姿。陶明哲在一边协助，调节气氛，一上午时间姜逸按出有效张数四百多。
李意清全程对姜逸最佩服的点是："我家的小宝们都好喜欢你啊，让干嘛干嘛，你是有什么魔力吗？"
姜逸有些不好意思："它们乖。"
"嗯，它们配合拍出来的效果都完全不同。"
李意清轻轻一笑，斜眼看了看旁边的陶明哲，问："姜逸是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活还找你，我身边有几位朋友近期也在考虑拍人宠写真。"
姜逸第一时间问陶明哲："你有时间化妆吗？"
陶明哲反应淡定，无所谓道："随时。"
姜逸看着李意清，小手指向陶明哲："加他加他，他可会说话啦，可会聊啦。"
"哈？"李意清难以置信，可会说话？可会聊？
姜逸小鸡啄食一样点头："嗯嗯。"
"好。"李意清嬉笑道，"加他，那不用了，本来就有……小陶子，你可欠我人情哈。"
陶明哲不说话，起身去收拾自己的化妆品。
他们接着挑照片，最后挑出百来张。整体再看一遍，姜逸发现与去年她拍的合照当中，好像少了两只小猫咪。
李意清告诉他："是我前男人把它们弄丢……他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养这么多这些'畜生'。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啦，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姜逸听完，突然指着最靠近自己的小猫咪说："听到没有，你们的妈咪不允许你们为了她牺牲自己，你们要好好地活着，一直好好地陪在她身边哦。"
李意清眼眶瞬间湿润，原来一句直击人心脏的话，不需要多漂亮多华丽的词藻，也不一定是恶毒的抨击。只要足够阳光，足够用心就很好。
她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轻声说："你还真的适合待在陶明哲身边咧。"
"为什么？"
"他需要优质情绪，需要阳光，以及一个时刻注意到他真实想法的人。"
姜逸想了想问："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吗？"
李意清笑道："是每个人都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