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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蝉鸣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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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七月的天扯得格外长，阳光透过窗照射在课桌上，风缓缓吹来，带着的热气，惹的人心里一阵烦躁。
“各位同学，期末联考正式落幕，成绩单也发在大家手上了，这个假期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成绩进行科目选择，下学期开学将选科表交给我。注意，这个选择对你们之后的人生影响重大，一定要慎重再慎重。领完成绩单的同学可以回去了，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A市某重点高中的高一部，各个班的班主任正在激情的演讲，此刻整栋教学楼都被焦灼与喧闹交织的气氛笼罩。
高二的新学段即将开启，即使放假，教室里的学生们却默契的没有回去，而是三三两两围聚，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选科，有人欢喜，有人愁。
岁棠坐在靠窗第三排，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成绩单，坐姿端正。
他生得眉目清润，肤色是干净的冷白，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斜射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周身像裹着一层温软的光晕，是全班乃至全年级公认的“小太阳”。
只是此刻，他微皱着眉。成绩单上的分数泾渭分明，反差刺眼到一目了然。语文、历史两门科目旁附着的排名栏格赫然写着1，其余的文科与英语也在年级前二十。
视线下移，必修的数学与各门理科像一盆冷水浇下。这些成绩的总分加起来甚至还不及他单科语文的成绩！
新高考全面推行选科制度，不再划分传统文理班级，数学是所有学生的核心必考主科，无论选择何种组合，都必须从头学到尾，分值占比极高，完全没有规避的可能。这也是压在岁棠心头最大的一块巨石。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数学知识点难度陡然攀升，函数、几何、逻辑推演一类内容越发晦涩。他并非没有努力，课后额外刷题、整理错题、翻看教辅，可天生对数理逻辑敏感不足，对着一串串公式、解题步骤，脑子就像被厚厚的棉絮裹住，转不开思路。几番付出下来，成绩依旧不见起色。
原本他还听从家人的建议，打算尽量在选科名单里搭配一门理科，拓宽日后报考大学专业的范围。可看着眼前惨淡的分数，这个想法也变得摇摇欲坠。
他烦躁的在头上胡乱抓了抓，周围的同学见他的动作陆续凑了过来，目光先落在亮眼的文科成绩上，满是赞叹，再瞥见理科分数时，又纷纷露出惋惜的神色。
“岁棠，你的文科也太厉害了吧，又是第一！真羡慕你这文笔和记忆力！”
“可惜理科拖了大后腿啊，不过你后面全选文的话，只用选数学压力会不会小一点。”
“不过我听说全文的话以后填报大学也挺难的，如果可以还是得选一门理科。”
面对众人的议论与关心，岁棠勾起了唇，柔声道：“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这脑子，对着公式定理就犯迷糊，只能假期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赶上来了。”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焦躁，完美维持着外人眼中温柔开朗的模样。
可当人群渐渐散去，教室终于安静下来时，他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来。
岁棠肩膀微微垮下，整个人褪去了在外得体的伪装，露出了骨子里的慵懒与娇气。
他将胳膊枕在桌面上，侧头望向窗外的梧桐树，浓密枝叶遮挡住烈日，此起彼伏的蝉鸣绕在耳边，闷热的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闷得人心头发沉。
从初一开始，严重偏科就成了他甩不掉的困扰。品读诗词、落笔写文，对他来说是浑然天成的乐趣，拿起笔便能得心应手；可面对数学与物理的公式、化学方程式与生物复杂的推演，他总觉得脑子像裹了一层棉絮，明明强迫自己坐下来刷题，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岁棠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成绩单上的低分，小声地咕哝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懊恼：“真的学不会啊……”
他性子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是被逼着去高压补习班，面对严厉老师的训斥和无休止的题海，不出两天他必定彻底摆烂。可眼看着分班在即，他又不能坐视不理。纠结之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桌旁。
是班主任。
“还没回家？”
班主任看着冷冷清清的教室，面露担忧，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道：“岁棠，介意和老师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吗？”
岁棠下意识的直起身子，收敛了散漫的姿态，乖乖坐好，眼神诚恳，道:“老师，我知道我现在偏科很严重。”
班主任点点头，结合新高考规则耐心分析：“现在的政策你也清楚，数学是核心必考主科，分值权重极高，贯穿整个高中后半段，没有任何规避的余地。除此之外，其他的科目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额外刷题，可理解起来特别吃力。”岁如实道出难处，眉宇间染上几分低落。“而且除了数学，我还想选择一门理科，为我以后的选择多加一些方案。”
“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班主任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苛责，“可是高考不是儿戏，你的数学也实在拖后腿，老师希望你在想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不过也别太焦虑，假期正好是查漏补缺的好时机。慢慢想，不用急于一时做决定。”
班主任见他愁眉不展，知道这只能让少年人自己消化，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再次回归安静。
岁棠在课桌上趴了一会才起身收拾好书包，迈步走出教学楼。
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片浓密的树荫。
上学期间，他和母亲一起住在学校教职工家属院，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推开家门，室内的冷气隔绝了室外的燥热，一室清爽。
母亲林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教学用的课件。她是这所高中的美术老师，气质温婉娴静。听见开门声，林清抬眸浅笑：“回来啦？成绩单和选科的事，班主任刚刚和我通过电话了。”
“看你现在闷闷不乐的，还在发愁数学和选科的事吧？”
岁棠把书包放在玄关，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鲜果咬了一大口，垮着小脸连连叹气：“对啊！妈，数学怎么学都提不上分，我现在特别纠结。想选一门理科拓宽专业选择，可实在没信心跟上，直接选全文的话，又总觉得有些可惜。”
林清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额发，语气从容又温和，“选科不用急着下定论，整个假期都可以慢慢考量。但数学这一关，不管你最后怎么选，都必须攻克，这是躲不掉的必考科目。”
她话锋一转，主动说起自己的安排：“不过校外的那些补习班我不会再给你报名了。你这性子，那些教学环境只会让你越发抵触。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索性拜托了我之前的学生上门来一对一补习，你觉得怎么样？”
岁棠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抬头：“真的吗？找谁呀？”
“是沈酌。”林清笑意盈盈地说出这个名字，“之前他经常来我的画室，你应该见过。”
因为喜欢画画，岁棠的父亲岁宴为林清开了一间不大不小的画室，闲暇之余，林清会去画室进行教学。
沈酌在A市可以说是人人皆知的传奇人物。当年他以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考入本地排名顶尖的大学。不仅学习好，还拥有一手精湛画功，他一有空就泡在林清的画室，跟着她学习绘画，算起来还是母亲的旧学生。
岁棠也曾在母亲的画室里见过沈酌几面。对方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周身萦绕着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安静寡言，看着格外严肃，一点也不像学画画的。
一想到和这位传奇学长共处一室补习的画面，岁棠心底刚升起的欣喜瞬间消失，他道：“我才不要他教我，他看着冷冷的，肯定特别严厉，我基础这么差，反复学不会的话，他骂我怎么办！”
看着儿子故作生气的模样，林清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点了点岁棠的额头，道：“你呀，妈妈告诉过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沈酌只是性子偏安静，不爱与人打交道，实则心思细腻，待人格外有耐心。”
“这种时候就不要耍小脾气了，等过段时间他放假便过来，你试着听听再决定要不要让他补习。”
林清故作无奈的看着岁棠，继续说道，“妈妈都拜托他了，他也答应了，我们不能言而无信。而且妈妈相信他讲课很有章法，擅长把复杂的知识点一点点拆解开来，循序渐进，绝对不会赶进度，更不会厉声训斥。”
“咱们这个假期，就专心补习数学。”温岚拍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等你的基础打牢、成绩有起色了，再安安心心做选科决定。不管最后你选全文，还是试着再加一门理科，底气都会足很多。”
岁棠静静听着母亲的安排，可脑海里沈酌清冷的模样挥之不去，疏离的气质和母亲口中“温柔耐心”的形容难以重合。
好奇、忐忑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
“那就先试试看吧。”他小声嘟囔着。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七月的夏日漫长又热烈。高一下学期正式落幕，选科的难题暂时搁置，一间向阳的书房、一段以补习为开端的相处，即将在梧桐树荫与暖光之中拉开序幕。
岁棠望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梧桐枝叶，静静等待着那位“久闻大名”的状元学长，如约而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