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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说到底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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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泪水还是雨水！
“放开我！”
沈辞的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疼痛。
“由不得你，你爹收了张员外的钱去还了赌债……”两个架着沈辞手臂的男人呵斥！
她没想到只是熬了几个大夜剪视频就猝死了，更戏剧的是她穿越了！
按正常套路她不是应该凭借现代技能在古代过得风生水起吗？
可——
沈辞咬着嘴唇，用尽最大的力气试图挣脱手臂的束缚，可还是无济于事！
身体在雨中来回摇晃，沈辞除了恐惧还有对病重母亲和弟弟的担忧。
与此同时，一张拔步床靠着最里面的墙，像一座微缩的木屋。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墨香和某种冷冽的气息。
苏镇北斜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墨色大氅，大氅底下是素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缠到肩头的纱布。
“照我说的做，三天之内找到合适人选。”
床前跪着的男人应声退出房间。
沈辞坐在那里，手撑着膝盖，脊背弯成一张弓。看着地上被踢倒的已经腐朽的七八张木桌，她没有哭，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原本以为凭多年探店博主的经验，盘活自己打工的这家即将倒闭的饭馆过活。
没想到——
要不是她还有隐藏身份。今天就得被抓走给张员外当妾了。
可现在——
沈辞看了眼手里的纸条：
“给将军当冲喜小妾，家世清白，身段纤细、相貌清秀者优先，你契合。”
“任务：近身窃取往来书信，月例30两......”
“若不从......”
天是灰白的，地也是灰白的，在一个所有颜色都被抽走的早上。
沈辞被塞进一顶轿子，没有唢呐，没有十里红妆，甚至连新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管事嬷嬷领进了一间偏院。
大红的缎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沉沉的光，沈辞动了动发胀的身体，床板发出的吱吱声在屋子里来回弹着。
沈辞慢慢起身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本想着开门打探一下，谁知刚一探头身体就莫名撞到了一堵墙，整个人惯性地向后闪了两步。
没有身体与地面接触的疼痛，反而手臂被紧紧箍住。
沈辞条件反射的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抬头对上眼前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门外的风趁机钻了进来，沈辞不禁打了个冷战。
眼前的人——
难以想象，自己将要在这个人身上窃取情报？
沈辞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苏镇北站在门口，手依旧扯着对方，他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同时，抬手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喝斥：
“谁派你来的？”
房间里瞬时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场面，换作别人可能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但沈辞是死过一次的。
她手指从对方的手背划到手腕，指甲扣进袖口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肺里刚被挤出的空气迅速回笼。
艰难的挤出两个字：“放、放开。”
苏镇北没有松手，只是换了个姿势扯住了沈辞的衣领。
“说不说？”
沈辞怔愣之际，脖子被重新掐住。
“这是暴漏了？”
苏镇北的手指顿了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垂下眼，看着面前这张涨红的脸。
她没有开口。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杀我？我还要给妈妈治病，现在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苏镇北紧盯着沈辞的嘴巴。
从小博览群书的苏镇北深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快接受了这件离奇的事。
苏镇北有了自己的打算。
脖颈处那股要命的钳制骤然松开，身体优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沈辞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整个人伏下去。
“将、将军......妾身......”
她顿了顿，妾身是被父亲卖进来......抵赌债的。
沈辞低着头，生怕露出破绽。
苏镇北眯起眼睛审视了片刻，现在他还不能确定方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偶然的。
房间里落针可闻。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苏镇北终于开了口。
“起来吧。”
沈辞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深吸了一口气，重心向后，让臀部先离开脚后跟，缓了缓，用手撑了下站了起来。
房间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红烛在桌上燃着，火苗一摇一摇的。墙上的两道影子交织在一起。
大红喜服，新婚之夜，孤男寡女，沈辞的心里天人交战，到底是要保身还是保命。
还没有得出结论......
沈辞的脑子“嗡”的一下。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动作不大，但很急。
“等等!”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急切。
片刻之前还是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原来转变只需要一瞬间，苏镇北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悬在空中。
“有点意思。”
“妾身.....妾身来了月事。”沈辞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理由，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然而那只手......
沈辞狠狠地拽住裙摆，极力压制着马上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心想现在要么从了，要么以卵击石。
哪一种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瞬息之间，腰间什么被扯了一下，力度不大却很实在，她低头一块玉佩从她腰间的涤带上被抽了出去，隐约间她似乎看到玉佩上刻着镇北两个字。
沈辞顿时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是刚才——
“谢谢将军。”
良久才听到苏镇北冷冷道“府上你可以自由活动，除了书房。”
转而给沈辞留下了一个转身的背影。
沈辞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她以为苏镇北会强迫她什么的，没想到？
门口两声不轻不重的“笃笃”后再也没了第三声。
沈辞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拔开门栓。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把青灰色的方砖照的发白，她扶着门框探出身子左右看了一眼，静的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沈辞收回目光，低下头，脚尖正好被什么东西顶住。
她坐在床边倒出那张薄薄的纸条。
“将军府书房暗格，密信取之。”
天刚亮，沈辞就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不得不起来开门。
“夫人。”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将军吩咐，让你辰时去正房伺候，药已经放在厨房了，记得煎好带过去。”
沈辞打开门有些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回问，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沈辞坐在床边，发了片刻的呆。
昨晚的纸条，本就让人头大。
没想到从今天开始她从冲喜小妾又变成了将军的“贴身伺候”
煎药、做饭、以及别的。
沈辞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凉的。
清醒了。
出门刚走了两步，她不得不停下来，眼前的门套着门，院连着院，你以为走到了尽头，一转眼又是一个更深的廊道。
思索片刻仅凭着昨天进府的零星记忆，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沈辞端着药碗在卧房门口，额头不自觉浸出了一层薄汗，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学着小妾该有的样子，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半天没有得到门内的回应，看了眼手中冒热气的药碗，犹豫片刻将门推开了一道自己能挤进去的缝隙。
“将军？”这两个字轻的就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向前的每一步她都不敢踩实，怕发出声响。绕过门口那扇黑漆屏风，拔步床帘子半掩着，她不敢抬头快速用余光扫了一眼。
案上摊着半卷兵书，还有一只燃了半盏的油灯。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袖口，站在原地，生怕被将军当成小偷，又唤了一声。
少时......刚转身要走。
“进来。”
听到声音的沈辞眼睫微垂，用尽全身力量控制好发抖的手，避免碗里的药溢出。
漫步将药置于床边的矮几，退身垂首：
“将、将军，药。”
语毕，一片静默。
沈辞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苏镇北算不上友善的目光，汗毛都竖了起来。
“试过了？”苏镇北的声音像打开了沈辞恐惧的开关。
沈辞屏住呼吸，下意识跪倒在地，即使心跳的手一直在抖，碗里的药依旧举过头顶，带着颤音：“什、什么？”冷汗从脊背往下淌她也不敢动一丝。
“药。”即使一个字也能让人毛骨悚然。
“要试什么？”沈辞困惑后，倏然醒悟。
迅速将手里的药放在嘴边，一个仰头。舌尖霎时被苦味淹没，清秀的眉头被迫皱成一团。
“出去。”
一瞬间脸上涌上一股热流，沈辞不自觉地咽了下嘴里的唾液，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将、将军，对、对不起，妾身再去给您熬一碗。”随即没等苏镇北再说话，跪着向后退去。
苏振北自觉见过很多在他面前演戏的人，而偏偏这个女人连害怕的样子都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样子。
回廊的风吹在背上不禁让沈辞打了个冷战，她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把药渣倒掉，重新加水后朝正打瞌睡的老妈子凑过去，声音如蚊呐，“嬷嬷。”
老妈子掀了掀眼皮，“你是新来的那个冲喜的？”
沈辞点头。
“嬷嬷，我想请教一下，将军的药都什么时候煎，还有将军平时有什么禁忌.....”沈辞语气温和，尽量将姿态放低，一副请教的样子。
老妈子打了个哈欠还算友善道：“将军的药......记住了吗？”一口气将沈辞的问题都回答了。
沈辞一一记下。
“还有。”沈辞提起精神。
老妈子压低了声音，“将军有洁癖，不喜欢人靠得太近。”
沈辞错愕了片刻，随即点头。
“多谢嬷嬷。”
夜幕终于落尽，沈辞除了焦虑甚至还有些无聊，中午的时候她又去送药，却在下人口中得知苏镇北不在府内。
说到底这人除了脸色白了些，沈辞看不出他哪里需要冲喜.
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漏进来，她闭上安静，脑子里的念头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的。
沈辞翻了个身，“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从苏镇北那里获得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