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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死必有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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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声音很细,叫了几声停了,过了很久,又叫了几声,又停了。
数着数着,沈辞已经不知道数到哪里了。
她虽然睁着眼睛,可内心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黑暗,书房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古代一个细作,竟然不会武功。
会的东西又.....
沈辞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突然木板敲击的声音让她的神经重新绷紧。来不及穿鞋,迅速下床。
门掀开的瞬间,沈辞大步朝院内拐角处那个身影窜了过去,脚底传出的阵阵疼痛,也没让她的速度减慢半分。
廊道中没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连鸟都不叫了,整座偏院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她一个人在动,沈辞大口地喘了几下,直起身走回门口。
门槛上躺着熟悉的竹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明晚之前务必完成任务,位置.....成功后将东西.....”
沈辞看完后将纸条重新放回。
日暮西沉,沈辞的时间感突然变得重了。从丫鬟的口中了解到苏镇北已经回府。
盘算了一下过后,她出了门。
沈辞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
黑暗将整间屋子填得严严实实,门被沈辞留了一道缝,窄窄的,刚好够月光挤进来。
她站在屏风旁边不敢再向前。
“将军?”沈辞的心有些发慌,喉咙发紧,声音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碎了一半。
沉思了片刻,她打算将药放在屏风旁边的桌子上。
刚一转身。
一股湿热的水汽带着清淡的皂角味冲进鼻腔。
沈辞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耳边一声极低的、从鼻腔里溢出的声音——嗯?
沈辞的手心全是汗,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手臂突然被什么挡了一下。
她亲眼看到手中的药随着惯性,向外涌了一下。
随即她感觉旁边的人躲闪了一下。
“沈辞?”
黑暗虽隐藏了对方的脸,却藏出住对方的情绪。
方才的门缝比自己来时开的更大,她清晰的看到苏镇北的中衣袖口边印上了污渍。
沈辞顿时脑袋里炸开了。
嬷嬷的话回荡在脑海。
“洁癖!”
恐惧从脚底开始涨起来,漫过脚踝,又漫过胸腔压得她无法呼吸。
身体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去记住苏镇北的喜好了,可.....
苏镇北没有说话,那双沉沉的、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都没有情绪。
片刻过后——
“药放到那里,你出去吧。”
夜风吹过廊道,带着一股股湿漉漉的凉意,沈辞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压下鼻腔的抽泣。
从小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好在她做自媒体探店能赚点钱。本来一切都在向好,偏偏命运又却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月光照到的地方微微泛白,路却是黑的,廊道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尽头,两边的墙在黑暗里慢慢合拢,却包不住那忽远忽近没有规则的脚步声,夜晚的空气湿热,沈辞靠在墙根处,却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盯着眼前的这道门,苏镇北的卧房她知道,从正房开始倒推,花厅她去过,况且苏镇北病了也要熬夜看兵书,书房一定不远,还要安静,此处......
沈辞心底一沉,告诉自己,她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好......
书房的门没锁,她什么都看不见,再三确定里面没人后,伸出手,摸索着向内走了两步。
直到手指碰到了木头的边缘。
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目光定格在书架第三排一个精致的麒麟摆件上。
她挪过去,抬手拧了一下,书架旋即弹出一个类似抽屉的盒子。
沈辞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她伸手将里面的竹筒拿出。迅速将盒子推进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响。
沈辞盯着门口半蹲在书架前,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苏镇北在黑暗里立着,不动,不出声,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是黑暗中最亮的东西,紧紧锁定目标。
空气变得稀薄,屋内安静的让沈辞以为时间都停了,她感觉呼吸困难,身体僵直的任由那狠厉光束将自己包裹。
今晚难道就是她的死期?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的火折,将苏镇北原本清白的脸印上了一丝鬼魅。
“你识字?”
声音很低,就像随口一问。
沈辞感觉一滴冷汗从脸颊划过,手指捏着自己的裙摆,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识、识一点。”
“我之前好像说过,除了书房.....”
沈辞忽略掉苏镇北眼底的杀意,尽量收敛自己凌乱的呼吸。
我、我只是在偏院待着无聊,想找一本医书,看、闲暇看看,想要更好的照顾将军。”不管苏镇北信不信她都打算试一下。
“书架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那本《本草名言》拿过来。”
沈辞第一反应是纸条上的内容——
她丝毫不敢停留,转身拿起身后的那本书,机械的走到苏镇北跟前。
“呃!将、将军。”书从她的手中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辞咬着牙使劲向上抻着脖子,心底默念,她不能死,母亲和弟弟还要她照顾。
旋即双手死死的抓住脖颈处那狠狠收紧的五指。
希望老天爷能听到她的祈求,救她一命。
苏镇北的神经像被挑了一下,看着眼前憋红的脸,渐渐放松的了五指。
“要听话,记住了吗?”声音很淡,顿了一下。
“爱学习是一件好事。”
沈辞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看着苏镇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重新递到她面前。
沈辞坐在床上,喉咙的疼痛在告诉她,还活着。
看着手里的纸条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组织让她偷得就是一张白纸?
还是说——她拿错了?
或者府中组织内其他人先一步把信取走了?
沈辞把纸重新放回竹筒,猜想也有可能会是那种通过什么试剂就可以显现的情报。
不能等了......
吹灭屋里的油灯,带上门。
偏院后面有一道小门,还是今天追神秘人发现的。
门闩是铁的生了锈,指腹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才拔开,沈辞走到窄巷尽头上了锁的侧门前。
撩起裙摆别在腰间,双手扒在墙头,一个用力。
夜深人静,远远传来梆子声,一下,两下,——三更了。
白日热闹非凡的菜市场,此刻成了一片死寂的旷野,地上残留的水渍积在石板的凹陷处,带来一丝光亮,沈辞扫过“振兴饭店”的门牌,加快了脚步。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混着泥土的腥气,沈辞缩了一下脖子,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筒。
月亮从云后面露出了一角,庙门上的木头裂了缝,“土地庙”三个字的金漆只剩“土”字底下一点。
她把竹筒塞进坑里,盖上干草后,伴着月色快速离开。
穿过几条窄巷,刚走到门口,屋里的声音从门板的缝隙和破了洞的窗纸钻了出来。
沈辞的心顿时被攥了一下,一个用力。
门板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让屋内令人烦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在干什么?”沈辞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找不到你,自然来这了。”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副得逞的笑意。
沈辞略过眼前的男人。
乖,别哭了,姐在。”说着俯身将男孩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走到床边。
“娘,你先躺下。”沈辞扶着母亲躺下,把被子掖好。
还没来得及将地上栽倒的椅子扶起,衣领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扯住了。
沈辞嗤笑,好像所有人都喜欢扯她的衣领。
“松......松手.....”
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
“放开我姐。”八岁的男孩使出最大的力气还是被一个巴掌掀到了一边。
“辞、辞儿。”
沈辞看着跌在一边的弟弟和半趴在床边流泪的母亲。
她不在用力掰着衣领处的手,而是猛地抬起脚,狠狠的朝对方的小腿踹了下去。
瞬间氧气涌入鼻腔,她把怀里仅有的铜板摔在地上,“拿去,以后别出现在这里。”
不速之客被送走了,沈辞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生活似乎将她逼近了绝境。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凌乱的喘息,钻进耳畔。沈辞一个健步窜了过去,半跪在床前。
“娘!”
男孩见状也跟着趴到床前。
“辞儿......别太辛苦了,娘活一天算一天。”沈辞清晰的感觉到床板跟着声音在颤抖,而女人试图强压着咳嗽。
顿时鼻子一酸,不禁想起了自己病重的妈妈。
娘,你放心,我有钱给你治病。”
偏院的小门和她离开时一样,还开着,她闪身进去,插上门闩。
怀里空了,信也不在了。
她把手握成拳头,压在膝盖上,还是抖。
沈辞走到床边躺下去,被褥很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知道组织什么时候会给她下一道指令,也不知道苏镇北发现书信少了会怎样。
她只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辞最终抵挡不住眼皮的沉重......
正房里,苏镇北靠在床头,手里的玉佩翻来覆去的转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鱼咬钩了”的表情。
“继续盯着。”
声音清冷的透过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