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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相见 晚上林雀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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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雀罕见地做梦了,也许是因为之前居住环境太差,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梦了。
他梦到了小时候,同样是在贫民窟里,与新联邦不同,那里的空气并不潮湿,干燥中掺杂着一丝泥土的香气,没有房屋的人们用布片围出一块地圈定地盘,彩色布片沿着河岸绵延数公里。
林雀跟在林獾身后,穿过大半贫民窟,路上的人见了林獾都很客气,纷纷跟她打招呼,林雀也跟着沾了点光,觉得有些自豪。
梦里,林獾的身影很高大,肩膀很宽,双臂有力,嘴角总带着无所谓的笑。
姐弟二人在贫民窟算得上是过得好,有着自己的房子,林獾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阳光模糊了她的五官轮廓,但声音却一直萦绕在耳边
“小雀儿,以后没了姐姐你也要好好活着,跟屋门口那狗尾巴草一样,知道吗?”
“你问我信谁?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我自己。”
“你问我遇到危险会不会抛下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得自己先活着。”
“……你会保护所有人吗?好,你加油,我继续自私自利地过下去了。”
“…………”
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姐姐,她抽烟、喝酒、纹身、打架,会因为有人对自己开黄腔而打掉对方门牙,也会给刚失去母亲的小孩糖。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自私,也不会给林雀灌输什么鸡汤。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林雀现在的性格,如狗尾巴草一样坚韧,而且拼命保护身边人,有着超出常人的责任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林雀从睡梦中唤醒。
林雀刚洗漱完毕,门铃就响了,门外站着沈聿的秘书,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林顾问,沈总说您昨晚没休息好,特意让我送来的安神香薰和助眠药物。”秘书面无表情地说道,“另外,沈总还说,今天上午有个送货的任务,地点在旧码头那边,让您去一趟。”
林雀接过礼盒,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警惕又浮了上来。
旧码头?
那不就是鬣狗活动的区域之一吗?
林雀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那盒昂贵的香薰,又看了看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沈氏集团大楼,突然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束缚感,这并不好受,尤其另一端还是沈聿。
昨晚的事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那个看似脆弱的请求,那个暧昧的拥抱,还有最后那句“只能回去吃药睡了”……
林雀摇摇头,将这些记忆甩出脑海。
沈聿在钓鱼,他不仅要钓出林雀这条鱼,更想通过林雀钓出与他有关系的林獾。他想看一出好戏,想看林雀在得知姐姐身份后,是会站在亲情这边,还是继续做他沈氏集团的走狗。
林雀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装着货物的纸袋。他必须去。老烟还在医院等着钱,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氏集团顶楼,监控室。
沈聿坐在舒适的转椅上,面前是数十块实时监控屏幕。其中一块屏幕,正清晰地显示着林雀那辆车的行驶轨迹。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队,让我看看,当你面对那个所谓的姐姐时,会是什么表情。”沈聿轻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戏剧,“是相认的喜悦,还是背叛的决绝?”
他并不担心林雀会倒戈。他太了解林雀了,那个男人重情重义,但也正因为重情重义,他才永远无法真正脱离沈聿的掌控。
林雀就像一只被拴在桩子上的狗,无论跑多远,绳子始终握在主人手里。
旧码头,废弃的集装箱堆场。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即将倒闭的贸易公司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口只有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的中年男人看守。
林雀停下车,提着纸袋走上前。他按照沈聿给的地址,敲了敲门。
“送货的。”林雀说。
看守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侧身让开。
就在林雀踏进仓库大门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刺鼻的□□味猛地袭来,林雀下意识反抗,转身想离开,身后男人反应速度却更快,他一脚揣在林雀侧腰上将他踹倒在地,一块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醒来。
刚一动弹,侧腰处一阵酸痛,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捆绑,只是头还有些晕。
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一个高挑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篝火旁烤着什么东西,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林雀刻在骨子里的脸,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成熟锋利。
短发,背心,防弹衣,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那股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统领千军万马的沉稳,在见到林雀的那一刻,她挑眉,一如既往,瞬间把林雀思绪拉回从前。
“醒了?”林晚,或者说林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上好,“睡相真难看,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给。”林晚扔过来一瓶水。
林雀接过水,猛灌了几口,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真的是你。”
“不然呢?”林晚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笑了声,混着浓浓的调侃,“你小子跟在沈聿身边混得不错啊。”
林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有些急切地说道,“姐,你知不知道你很危险?沈聿他……”
“我知道。”林晚打断了他,神色往常,没有丝毫惊讶或是意外,“那狗崽子找上我也就是早晚的事。”
看她一副平淡接受的样子,林雀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着要找机会提醒姐姐,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她准备得要比自己想的充足许多。
“那个……”过了会,林雀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叫林晚了?”
林雀心中有许多疑问,关于当年爆炸,关于赵启明,关于沈聿,但是他问出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林晚微微歪头,眼含笑意,随意耸了耸肩,“想改就改了,名字这东西又不重要,当时正好换个身份,就想了个好听的新名。”
两人顺势聊了起来,林晚没有隐瞒,或者说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不知从哪掏出两瓶酒来,在月光下就着篝火旁的烤肉和林雀说着以前。
当年爆炸林晚没死,爆炸后因背部大面积烧伤也在医院躺了很久,中间还与敌对势力发生械斗,抽不出空来找林雀,等一切解决好了后外面已经大换天了,索性换了名字重新开始,反正在哪都没身份,叫什么都一样。
林晚说得轻描淡写,可林雀的心却忍不住揪了起来,他心疼姐姐……
察觉出林雀情绪,林晚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心疼我吗?这条路是我选的,我走到现在舒服得很,用不着你来心疼,你把你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怜悯与心疼是无谓的情绪,林晚只需要尊重与敬佩。
在林晚面前,林雀总会流露出脆惆怅的一面,他看着林晚脖颈处的伤疤,低下头,沉声问,“姐,那我现在跟了沈聿……我们以后怎么办?”
“你想的太多了,你都这么大了,做选择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放手做就行,事情最后也许没那么坏。”
林晚看向林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温情未散,“要是将来真走到对立的那一步,你记得把沈聿推前面,你知道我的。”
知道的,会把所有障碍清除的。
林雀还想问关于战争的事,便开口询问姐姐知不知道赵启明,然而林晚的回答却让林雀惊掉了下巴。
“知道,我杀的。”她说这话时刚咽下一口酒去,嘴角带着嘲弄的弧度,似乎听到那个名字都让她觉得好笑。
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语气云淡风轻,全然不在意生命的消逝与否。
林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见她这样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寒,也许是被这种像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都忘了自己的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认自己的道义,凡在对立面都会想尽办法抹杀的人。
“为什么……”这三个字带着丝颤腔,连林雀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该死。”
“肉吃完了,你该回去了,要是有一天想离开沈聿,鬣狗欢迎你。”
他知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有人将他眼睛蒙上,开车带着他回到了一开始的仓库。
月明星稀,林雀心里五味杂陈。
他坐回车里,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当他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雀刚下车,一个慵懒而戏谑的声音就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哟,这不是林顾问吗?送货送得挺勤快啊。”
林雀猛地抬头。
只见姜承泽斜靠在一辆豪华的跑车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精致得不像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怎么,沈总的狗,今天咬到骨头了吗?”顾承泽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
林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