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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这身皮不错 暴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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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收势。
天光惨白稀薄,穿透层层悬浮的工业雾霾,落在72街错落破败的屋顶上。
街巷里积满昨夜的雨水,混着油污泛着五彩的诡异光斑,远处主城区的巨型霓虹幕墙依旧亮着,昼夜不熄,遥遥分割着云端的繁华与地底的荒芜。
纹身工作室的推拉门半开着,通风扇低速转动,将昨夜潮湿的水汽、残留的雨腥味缓缓抽走。
屋内的暖光换成了清冷的日光顶灯,褪去了深夜的暧昧模糊,把每一处角落都照得通透清晰。
乔砚在沙发上醒过来时,伤口的钝痛已经平缓了许多。
他昨夜趁着夜深无人,自行处理了伤势。
凭借精准的手法,他重新校准了紊乱的义体神经接口,烧灼破损的创面,做了简易的清创缝合。
没有精密的手术室设备,没有专业药剂,只用了工作室里最基础的消毒耗材,却依旧处理得干净利落。
毛毯盖在膝头,干燥柔软,带着淡淡的油墨与阳光混合的味道。
乔砚抬眼打量这间白天的工作室。
墙面整齐贴着各类机械纹路、肌理图腾的手稿,大多是适配义体接驳处的装饰纹身,线条冷硬凌厉,完美贴合这座赛博城市的风格。
工作台一尘不染,针具、色料、消毒器械分类摆放整齐,远超72街商铺该有的规整。
能在鱼龙混杂的底层街区,把一份手艺活得如此干净克制,倒是少见。
乔砚微微坐直身体,后背的牵扯痛感清晰可辨,暴力损毁的义体接口依旧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昨夜那场狼狈的倾覆。
一夜休整足以稳住伤势,却抹不掉满身伤痕,也消不散他身上落魄避世的沉寂。
门口的风铃轻响,打断了室内的安静。
一道明艳的身影踩着晨光推门而入,高跟鞋碾过积水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生得极美,眉眼自带风情,红唇潋滟,一身修身的亮面皮质短裙,脖颈和腰侧露出细腻白皙的皮肤,几处贴合身体曲线的精致义体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是上层圈层流行的轻奢改装款式。
她是这条街的熟客,出手阔绰,性子张扬,浑身带着毫不掩饰的媚色与锐气。
“杰拉德,早啊。”
她开口便是软糯勾人的调子,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的慵懒魅惑,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突兀。
杰拉德正低头整理针具,指尖捏着细韧的纹身针,动作稳得纹丝不动。听见声音,他抬眼淡淡扫来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预约的后背图腾?”
他晨起未打理,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些许眉眼,却愈发衬得轮廓锋利冷冽。
白日的光线彻底褪去了他昨夜的微醺慵懒,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下颌线紧致利落,眉眼深邃疏离,鼻梁高挺,整张脸锋芒毕露,帅得极具攻击性,带着街头独有的野性与冷硬,没有半分柔和。
小臂的纹身裸露在天光下,繁复的黑色纹路缠绕肌理,顺着手臂线条延伸,与他握针时沉稳有力的动作相融,野性又克制。
“嗯,专门空了上午来找你。”女人轻笑一声,熟门熟路走到纹身床边躺下,抬手撩开长发,露出光洁纤薄的后背,肌肤细腻通透,“只有你的针,我信得过。”
杰拉德没接她的暧昧话头,扯过一次性无菌铺巾,动作熟练规整,有条不紊地调试色料、校准针速。
他做事的时候极度专注,周身像是自动隔出一层屏障,外界的喧闹与暧昧都无法侵扰半分。
机器低鸣响起,细密的针尖轻轻落在肌肤上,节奏均匀,力道精准。
屋内只剩器械轻微的嗡鸣。女人侧躺着,目光一直落在杰拉德脸上,眼神黏腻温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试探,时不时开口搭话,嗓音依旧魅色流转。
“你这手艺,困在72街太可惜了。”
“上次我介绍朋友来,都说你纹得又好看又不怎么痛,比主城区那些网红师傅厉害多了。”
“杰拉德,你就没想过搬去上层街区?那里有钱人多,你能赚翻倍的价。”
句句带着亲近,字字藏着试探。
杰拉德目不斜视,指尖动作稳如磐石,语气淡得没有波澜:“各有各的活法。”
他话少、冷感,却偏偏因为这份不近人情的锋利,愈发勾人。
女人非但不无趣,反倒笑得更柔,话语里的撒娇意味愈发明显。
乔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素来习惯了无菌、肃穆、死寂的手术室,终日与冰冷的义体、精密的器械、严谨的诊疗为伴,从未接触过这般鲜活、暧昧、充满烟火情欲的场面。
眼前的氛围松弛又黏腻,男女间若有若无的撩拨、散漫慵懒的语调,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微微收紧肩背,指尖轻抵身侧伤口,眉眼愈发清冷疏离,浑身气场与这间热闹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他垂下眼,刻意避开前方的画面,安静养伤,沉默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半个时辰后,图腾收尾。
杰拉德做最后的清洁护理,手法轻柔却依旧克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逾矩,不少一分敷衍。
女人起身对着镜面打量,眼底满是满意,随即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向杰拉德,语气软软地撒着娇:“太好看了,杰拉德。今天做得这么完美,给我打个折嘛,我给你介绍客人,好不好?”
她微微歪头,眉眼带媚,语气软糯,任谁听了都容易心软。
杰拉德收拾着器械,头也没抬,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松弛又疏离,四两拨千斤般婉拒:“手艺不打折。”
“你次次都这句。”女人故作委屈地叹气。
杰拉德抬眼,笑意凉薄又坦荡,“想便宜,下次选简单图。”
一句玩笑,温柔又坚决,堵得人没法再纠缠。女人无奈失笑,也不再强求,干脆利落扫码付了全款。
送走客人,风铃再次轻响,屋内的暧昧气息瞬间散尽,重新归于安静。
杰拉德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视线自然而然落回角落的沙发上。
乔砚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端坐无声,脊背挺直,肩线干净利落。
昨夜满身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破损的衬衫简单整理过,依旧单薄,却难掩他清隽冷白的身形。
他的皮肤是长期待在无菌室内的冷白,细腻平整,没有半分底层街区的烟火痕迹,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在满是纹身肌理、机械义体改造泛滥的72街,这样一具干净纯粹的肉身,反倒成了最稀奇的东西。
杰拉德盯着他看了两秒,随手放下手中的针具,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调侃:
“说真的,乔医生。”
“你这身皮,倒是不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坦荡地扫过乔砚干净的肩背与脖颈,笑意散漫:“干干净净,肌理规整,是块好料子。”
“哪天想通了,来找我纹身。”
“我给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