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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工合作真不错 楼梯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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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被一道狭长的阴影彻底吞没。
脚步声很慢，拖沓、刻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一步一步碾下来，震得老旧的木质台阶微微发颤。
乔砚站直身体，指尖下意识轻贴操作台边缘，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敛殆尽。
常年在手术室与生死、精密器械打交道的本能，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来人身上没有寻常流民的狼狈，反倒裹着一身暴戾的戾气，是在街头混惯了争抢、靠威慑立势的人。
下一秒，三道人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形粗壮，肩背宽厚，半边脸覆盖着老旧的鳞片式义体护甲，金属表层刮满划痕，透着常年打架斗殴的凶悍。
他的右手是一柄加长的格斗机械臂，指节泛着冷硬的铁光，关节处裸露的线路杂乱外露，一看就是暴力改装的劣质货，杀伤力十足。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清一色脖颈植入强化义体，眼神浑浊凶狠，扫过地下室规整的设备，最后死死定格在乔砚身上。
狭小的地下空间，瞬间被生人闯入的压迫感填满。
“新开的改造所？”
为首男人开口，嗓音粗粝沙哑，像是金属摩擦生锈铁皮，难听又刺耳。他缓步走进来，厚重的鞋底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干净的操作台、整齐的二手器械，眼底掠过贪婪与不屑。
“听说你手艺挺牛，72街难修的义体，到你手里都能活？”
乔砚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冷淡，不怯不避。
他太清楚这类人。
72街的地头蛇、闲散恶徒，见新来的生意红火，便上门试探、找茬、吃霸王餐，顺带欺压勒索，是这条街区最常见的龌龊手段。
男人见他不说话，愈发嚣张，直接抬起自己故障频发的机械右臂，当着乔砚的面狠狠攥拳，机械关节顿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卡顿杂音，滋滋的蓝色电火花肆意乱跳。
“看见没？”
他抬着故障的手臂，态度蛮横，“上周跟人动手打坏的，找了三个师傅都修不好，都说内部线路碎了，要换整套总成。”
“你不是本事大吗？给我修。”
乔砚垂眸扫过那只机械臂。
暴力改装的劣质结构，线路杂乱堆砌，内部承压早已失衡，加上长期野蛮使用，多处微型线路断裂、液压腔错位。
最关键的是，改装手法极其粗暴，强行改动了原生接口，稍有不慎就会全线烧毁，甚至反噬使用者的神经。
确实是街头师傅不敢碰的硬骨头。
“能修。”乔砚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
男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狞笑：“能修就赶紧动手。”
身旁的跟班立刻凑上来帮腔，语气嚣张：“我们虎哥的胳膊可是干活的宝贝，你给修利索点。修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先干活，钱，看心情给。
大概率，就是白嫖。
乔砚全然不吃这一套，抬眼直视为首的虎哥，语气清冷笃定：“先付费。”
地下室的空气骤然一滞。
虎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乔砚，压迫感十足：“你说什么？”
在72街，新开的小摊、小店、地下作坊，哪个不是对他们这类地头蛇恭恭敬敬，主动讨好，别说先收费，就算免费效劳都不敢吭声。
眼前这个看起来白净瘦弱、一身斯文气的新来者，居然敢跟他讲规矩、要先钱？
乔砚神色未变，依旧平静重复：“维修养护一百二，换耗材另算，先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原则，没有半分退让。
虎哥被气笑了，抬起发烫卡顿的机械臂，故意在乔砚眼前晃了晃，电火花噼啪作响，带着极强的威慑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整条西街的场子都是我看的。在我的地盘，跟我谈钱？”
跟班也立刻起哄：“小子别不识抬举！给虎哥干活是你的福气，还敢要钱？”
对峙一触即发。
乔砚静静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哪怕面对极具攻击性的机械义体，也没有半分退缩。
他见过太多比这凶险百倍的场面，手术室里的生死博弈、行业倾覆的人心险恶，远比街头混混的蛮横压迫更让人窒息。
他只是淡淡看着对方，语气平稳：“不修可以，请回。”
这话彻底激怒了虎哥。
他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故障的机械臂骤然抬起，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旁边的操作台！
“哐——！”
金属台面震颤剧烈，摆放整齐的镊子、扳手、线路钳纷纷弹跳起来，刺耳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
细碎的金属碎屑微微飞溅，原本整洁有序的操作台，瞬间乱了几分。
“我看你是不想在72街混了。”虎哥阴沉着脸，语气狠戾，“今天你要么免费给我修好，要么，我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跟班顺势上前一步，隐隐堵住了楼梯口的退路，摆明了要强取豪夺。
乔砚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街区的无序，容忍客人的挑剔，却绝不能容忍别人践踏他的操作台、损毁他的器械。
手术室是他的底线，如今这方小小的地下改造所，就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不容任何人放肆。
他抬眼，目光清冽锋利，直直看向虎哥：“你可以试试。”
他身形看着单薄，周身却骤然升起一股冷硬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笃定与沉稳，反倒压得对面三人的蛮横气焰弱了几分。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的瞬间，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慵懒又凉薄的笑。
“试什么？试你们三个能不能横着走出我家地下室？”
杰拉德的声音慢悠悠落下，清晰地穿透室内的紧张对峙。
他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手里提着两袋温热的餐食，随意倚在楼梯扶手边，逆光而立，半边侧脸隐在阴影里，只剩眼底彻骨的凉。
白日里散漫温和的气质尽数褪去，此刻的他锋利得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不出鞘便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小臂的纹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纹路凌厉张扬，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
“虎哥。”杰拉德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熟稔却疏离，带着不动声色的威慑，“最近生意不顺，开始欺负我家新来的人了？”
虎哥闻声回头，看见来人的瞬间，眼底的凶戾明显收敛了大半，气焰下意识矮了一截。
整条72街，谁都知道杰拉德不好惹。
他不爱惹事，却也从不怕事，手上有分寸、眼里有章法，在街区扎根多年，人脉杂、路子广，真闹起来，没人能占到便宜。
虎哥面色阴晴不定，硬撑着场面：“杰拉德，这是你地盘？”
“不然呢？”
杰拉德抬步缓缓走下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无形间拆分了三人的包围圈，自然而然站到乔砚身侧。
他侧头扫了一眼凌乱的操作台，目光落在乔砚微沉的眉眼上，随即转回虎哥身上，笑意淡得没有温度：“我这人做生意，规矩最简单。”
“我的人，我的摊，明码标价。想修就给钱，不想修就滚。”
“在我这儿耍横，不值当。”
简简单单几句话，语气松弛，却字字强硬，直接堵死了对方所有耍赖的余地。
虎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气定神闲的杰拉德，又看了看身侧沉默冷冽的乔砚，心知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
真要硬碰硬，他未必能赢，反倒会落得难堪。
僵持数秒，他狠狠啐了一口，收起故障的机械臂，语气带着不甘的放话：“行，你杰拉德护着人是吧。我们走！”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悻悻转身，踩着杂乱的脚步声匆匆上楼，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地下室终于重新归于安静。
紧绷的对峙氛围缓缓散去，只剩通风扇依旧轻轻转动。
杰拉德看着狼藉的操作台，弯腰随手捡起掉落的工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看见了？”
“这就是你理想中，公平讲道理的72街生意。”
乔砚垂眸，默默收拾散落的器械，指尖平稳有力，声音轻而沉：“我知道。”
他从来不是不懂世道，只是不愿将就、不愿妥协。哪怕身处底层，也想守住自己仅存的规矩与底线。
杰拉德侧头看他干净清冷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细腻无纹的肌肤上，纯粹又干净，与这条浑浊的街区格格不入。
他忽然轻笑一声，将温热的餐食放在干净的桌面：“行了，别收拾了。”
“先吃饭。”
“以后有人找茬，不用硬扛。”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格外笃定，轻轻扫过乔砚的眉眼：“你负责好好修你的义体。”
“麻烦，我来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