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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雪隔年 一声“屹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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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屹总”，轻得像落雪，却重重砸在屹川心上。
他站在漫天风雪里，看着眼前疏离淡漠的姑娘，喉间像是堵了满腔的寒凉，半晌发不出一个字。
从前的若棠，从来不会这样叫他。
少年时她软糯地喊他屹川，撒娇时拖长尾音，生气时连名带姓，唯独从未这般，客套、遥远、形同陌路。
五年时光，到底磨平了她所有关于他的温柔。
雪还在落，细细密密，落在两人的发肩，转瞬便凝成细碎的薄凉。
若棠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熟人，而非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又亲手摧毁她所有期许的人。
她微微颔首，作势侧身离开：“天太冷，我先回去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腕间忽然一紧。
屹川的手掌温热有力，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禁锢住她所有退路。
五年未见，他无数次梦见这样的画面。
梦见大雪纷飞的巷口，她站在原地等他回头，梦见她软糯的声音，梦见她满眼星光。可梦醒只剩空荡，只剩无尽的悔恨席卷全身。
如今真的触到她，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却让他心口酸涩得发疼。
“若棠。”屹川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风雪的微凉，“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吗？”
若棠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曾替她拂去肩头落雪，曾把她的手揣进温暖的口袋，曾剥开一颗颗温热的栗子喂她，也曾在五年前那个大雪夜，决绝地推开她，不留一丝余地。
旧温与旧痛交织，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缓缓用力，轻轻挣开他的束缚，动作温柔，却带着彻底的决绝。
“没什么好说的。”
她抬眼望他，眸底干干净净，没有恨，没有怨，唯独一片死寂的荒芜。
“屹总，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宣判了他们所有的过往，斩断了仅剩的一丝牵连。
屹川身形微僵，深邃的眼眸沉沉凝着她，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晦暗与狼狈。
世人都道他屹川年少有为，风光无限，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矜贵从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弄丢了十七岁的若棠。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
“我不怪你。”
若棠轻轻打断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五年了，屹川。”
“怪你的前提，是我还在意你。”
风雪掠过街巷，卷起两人之间沉默的僵局，冷清又刺骨。
在意这两个字，她早就随着那场盛大的落雪，彻底埋进了过往的尘埃里。
年少时的喜欢太纯粹，太炙热，她把所有真心、所有期许、所有余生的美梦，全都押在了他身上。
她哭过、闹过、挽留过，在漫天风雪里等过他回头。
可他走得义无反顾。
失望攒够了，爱意耗空了，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放下。
不是释怀，不是原谅，是无所谓。
屹川看着她淡漠的眉眼，心脏像是被风雪狠狠冻住，一寸寸发麻发痛。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歇斯底里地指责他，也不愿看见她这般彻底放下的模样。
放下，就代表他再也没有资格闯入她的世界，代表他们之间，真的彻底一无所有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他固执地追问，眼底藏着卑微的奢望。
若棠微微偏头，看向落雪纷飞的长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却转瞬消散。
“在意的是十七岁的屹川，是当年那个会陪我看雪、会许诺岁岁年年的少年。”
“可那个屹川，早就不在了。”
现在的屹川，成熟、稳重、功成名就，却再也不会为她弯腰，再也不会偏爱她一人。
人总是会变的，无论是他，还是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意。
屹川沉默良久，指尖微微发颤，漫天风雪落满他的眉眼，掩去他眼底所有的落寞与悔意。
“我后悔了，若棠。”
这是他藏在心底五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五年浮沉，见过世间万千风月，遇过无数趋炎附势的人，他才幡然醒悟，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早就被他亲手丢在了那年寒冬。
若棠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带着无尽的遗憾与释然。
“后悔没用的，屹川。”
“落雪可以年年重来，青春不能，我们也不能。”
世间所有的错过，都是覆水难收。
天色越来越沉，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街巷的灯火，也模糊了两人相望的眉眼。
若棠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再无半点波澜。
“以后别再打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入茫茫风雪中。
背影清瘦、孤绝，一步一步，彻底远离了他。
屹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风雪落满全身，冻得四肢冰凉。
他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街巷尽头，终于红了眼。
原来最痛的别离，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不是刀剑相向的决裂。
是时隔经年，故人重逢。
她褪去所有爱意，放下所有执念，平静地告诉他——
从前皆过往，世间再无我们。
风雪岁岁如常，可他的小姑娘，再也不会为他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