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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巷余雪 整条老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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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老街的风雪，最后只留屹川一人伫立。
若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拐角，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决绝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长达数年的情深意切。
风雪簌簌落下，覆满他乌黑的发梢、宽厚的肩头，冰凉浸透衣料，可他浑然不觉。
五年。
他熬过高山低谷，熬过无人理解的艰难岁月，硬生生把自己从青涩少年磨成杀伐果断的商界掌权人。旁人都说屹总心硬、冷静、万事尽在掌握。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永远停在五年前这场大雪里，停在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若棠身上。
巷口的栗子摊依旧热气腾腾，甜香漫满街巷，熟悉得刺眼。
屹川抬步，一步步走向小摊。
老板是多年的老街坊，抬头看见他，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好久没见你和小姑娘一起来了，以前下雪天，你们俩总来买栗子。”
一句随口的闲话，瞬间击溃屹川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喉结发紧，嗓音干涩：“她……不会再来了。”
老板叹了口气，没再多问，熟练装了满满一袋热栗子，递给他：“还是老样子，少糖，软糯的。”
连陌生人都记得她的喜好。
唯独他，当年亲手弄丢了她。
滚烫的纸袋攥在掌心，温度灼手，却暖不透他早已冰封的心脏。
年少时他总这样，揣着一袋热乎乎的栗子，一路捂到她面前，看着她眉眼弯弯、小口吃食的模样，就觉得人间圆满，万事值得。
他曾真的以为，岁岁落雪，岁岁有她。
以为年少的争吵只是插曲，以为他们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可以慢慢磨合，以为无论他怎么闹脾气、怎么冷战，若棠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
所以那年大雪，他意气用事，固执转身，把所有温柔和偏爱尽数碾碎。
那时的他年轻自负，不懂何为珍惜，不懂女孩子的等待有多卑微，更不懂有些转身，就是一生之别。
屹川提着栗子，缓步走在空旷的老巷里。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一如当年两人并肩同行的光景，只是身边空空荡荡，再无佳人相伴。
他走到当年那处路灯下，就是那年初雪，他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唱歌许诺的地方。
灯火昏黄，落雪纷飞，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他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栗子，抬手剥开一颗。
软糯香甜，是她吃了很多年的味道。
可再也没有人，会张口接住他递过去的栗肉，再也没有人，会睁着澄澈的眼睛，满眼欢喜地望着他。
屹川垂眸，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
这些年，他无数次回到这条巷子里。
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他来过无数次。有时是深夜独处，有时是应酬归途，哪怕只是路过，也会下意识停下脚步。
他盼过偶遇，盼过重逢，盼过能有一个机会，好好和她道歉，好好弥补当年的过错。
可真的重逢了，才知道最残忍的不是不见。
是再见之时，她早已放下所有爱恨，只剩礼貌的疏离，和一句轻飘飘的“我们结束了”。
她不怨他，不恨他，只是不在意了。
不在意，就是彻底把他剔除在了自己的人生之外。
夜风更烈，卷起漫天飞雪，吹得整条老巷空旷寂寥。
屹川靠在路灯杆上，静静伫立良久，直至掌心的栗子彻底冷却，身上落满厚厚一层白雪。
手机震动响起，是助理的来电，催他回去参加晚宴，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待处理。
所有人都在追捧他的风光，羡慕他的地位与财富，以为他早已功成圆满，万事无忧。
可没人知道，他赢了事业，赢了名利，赢了所有人，唯独输掉了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温柔。
他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冷冽，听不出半分失态：“推了。”
简短两个字，挂断通话。
繁华喧嚣、名利浮华，在这一刻，通通比不上巷子里一场无人共赏的落雪。
夜色深沉，雪势未歇。
屹川最后望了一眼若棠离开的方向，眼底盛满无尽的荒芜与悔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
有些错过，无解，无补，无归期。
十七岁的风雪诺言，他没能兑现。
十七岁满心是他的若棠，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条满载年少爱意的长巷，从今往后，只剩他一人，岁岁看雪，岁岁念旧，岁岁空等。
世间风月依旧，春夏秋冬轮转不息。
只是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叫若棠，曾热烈爱过屹川，又彻底告别了他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