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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雪擦肩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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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雪停初晴。
一夜落雪将整座城市裹得素白干净，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落在积雪表层，泛着细碎清冷的光。
若棠起得很早。
周末没有工作，她简单收拾妥当，打算去城郊的书店。那是她这几年养成的习惯，心绪浮躁时，便去安静的书海里待一整个白天，与世隔绝，安稳自愈。
出门时空气清冽，积雪未化，踩在脚下簌簌轻响。
她裹着米白色围巾，眉眼恬淡，周身是独属于陌生人的温和与疏离，再也不见年少时黏人柔软的模样。
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商圈。
今日有一场高端商业峰会，整条街道车流井然，随处可见正装出席的商界人士。若棠的车只是途经，并未多想，垂眸看着窗外转瞬掠过的雪景，神色淡然。
她早已不关注屹川的任何消息，不看财经版面，不听行业传闻，刻意将他所在的世界，彻底隔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可命运偏爱捉弄故人。
峰会会场门口，黑色宾利稳稳停驻，车门打开，率先落地的是锃亮的皮鞋。
屹川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肩线利落。褪去昨夜风雪里的落寞，此刻的他眉眼冷沉，气场凛冽，是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屹总。
昨夜一场雪冻得他整夜难眠。
回到空旷的顶层公寓，满室清冷，没有烟火，没有温度，手里冷却的栗子，成了他一夜未散的酸涩。
他一闭上眼，就是若棠淡漠的眼神，那句“我们早就结束了”，反复在耳边回响，剜心刺骨。
助理跟在身侧低声汇报行程，他却目光无意识扫过街边缓缓驶过的车辆。
下一瞬，视线骤然定格。
那辆浅色轿车的车窗半降，他清晰看见窗边那张清浅安静的侧脸。
是若棠。
隔了一条车道，隔了往来车流，隔了咫尺人间。
她穿着干净的浅色大衣，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眼神淡淡望着前方，不曾往他这边望过半分。
她坐在车里，安稳平和，步履向前，奔赴属于她清净安稳的余生。
而他站在名利巅峰，身处万丈繁华，被困在回忆的风雪里，寸步难行。
短短两秒的对视契机，隔着车流人海，终究落空。
车子没有停顿，匀速向前驶去，眨眼便汇入车流，彻底从他视线里消失。
屹川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身边所有人都在恭维、在奉承、在等待他入场、等待他掌控全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高在上，万事顺遂，无懈可击。
无人知晓，他刚刚眼睁睁错过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屹总？可以入场了。”助理轻声提醒。
屹川收回目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厚重的寒凉，方才一闪而过的失态被彻底掩藏，只剩下商界大佬惯有的冷漠疏离。
他淡淡颔首，嗓音低沉冰冷：“嗯。”
转身走入灯火璀璨的会场。
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无数名利、机遇、追捧环绕其身。
可他心里清楚。
再热闹的人间盛景，也填不满他心里空掉的那一块。
另一边，车里的若棠早已收回余光。
其实在车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见了他。
一眼，足矣。
看见他西装革履、风华灼灼，看见他站在人群之巅，万众瞩目。
果然，五年时光，各有归途。
他成了顶天立地、受人仰望的屹总。
而她，只是世间平凡普通的路人。
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路的人。
年少那场相逢，那场轰轰烈烈的相爱，那场风雪里的诺言，不过是青春一场盛大又短暂的幻觉。
幻觉落幕，人终归位。
她没有动容，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心里很静，彻底的静。
从前看见他的身影，会心跳失控，会红了眼眶，会忍不住奔赴。
如今再见，只剩一句淡然的——
见过了，而已。
车子驶出繁华商圈，身后的喧嚣彻底远去。
阳光落在车窗上，温柔澄澈。
若棠轻轻抬手，拂开落在颊边的碎发，眼底干净坦荡，再无半分旧痕。
有些人，适合留在回忆里。
不打扰，不回头，不念旧，是她最后给自己、也给曾经的体面。
会场落地窗前，屹川站在阴影处，望着车水马龙的长街。
方才那辆车早已不见踪迹。
他抬手，轻轻抵在眉心，喉间泛起无尽的涩。
他终于彻底懂得。
不是风雪误了人，不是年少误了情。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是他活该余生空念，岁岁皆憾。
阳光普照人间，万物明朗。
街上人来人往，岁岁年年。
只是这条世间长路，他和若棠——
从此山水不相逢，风雪不相守，余生不相关。
这世间风光万千，山河岁岁如故。
只是从此以后，这世间，再也没有属于他和她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