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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痕清零 城郊书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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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书店,日光温柔静谧。
落地玻璃窗滤去外界所有喧嚣,室内书香缱绻,暖光漫落。若棠挑了一本安静的散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便是一下午。
这里远离闹市,没有风雪旧巷,没有车流擦肩,更没有屹川存在的痕迹。
是她五年来,最安稳的一方天地。
手机安静搁在桌角,全程未曾亮起。她刻意断了所有可能与他牵扯的圈子,换过通讯录,清过旧照片,删掉所有残存的聊天记录。
年少那几年滚烫又赤诚的爱恋,被她一点点、干干净净,移出了自己的人生。
临近傍晚,天色渐柔,晚风微凉。
若棠收拾好书页,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书店门口,便听见不远处两个人闲谈的声音,清晰落进耳里。
“今天峰会屹总太绝了,年纪轻轻稳坐行业顶端,听说这些年一直单身,从来没传过绯闻。”
“是啊,旁人猜他眼光高,只有圈内老人隐约知道,他年少有个很喜欢的人,可惜错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
风轻轻吹过,携着两句闲谈。
若棠脚步未顿,眉眼分毫未变。
旁人艳羡他深情,唏嘘他遗憾,可只有她知道,所谓放不下,不过是成功者锦上添花的一段往事。
他的深情迟到了五年。
迟到的温柔,一文不值。
当初她在泥泞里挣扎、在风雪里痛哭、在无数个深夜自我治愈的时候,他风生水起,步步登高,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
如今功成名就,空余追悔,不过是无愧自己的自我感动。
若棠抬手拢了拢围巾,步履从容,径直离开。
心中无波澜,无怅然,无一丝涟漪。
有些人,爱过一场,怨过一场,等到彻底放下,就连旁人的议论,都惊扰不了半分心境。
与此同时,市中心峰会晚宴。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屹川被众人围在中心,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矜贵冷意。可只有贴近他的人才会发现,他眼底始终压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
整场晚宴,他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车流擦肩的画面——她安静坐在车里,目光平直向前,自始至终,视他如无物。
助理犹豫许久,还是走到他身侧,低声汇报:“屹总,查到了,若小姐这五年一直在本地生活,从事文字工作,独居,圈子简单,没有交往对象。”
顿了顿,助理补充一句:“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您,也从未打探过您的消息。”
这句话,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原来不是念念不忘,不是暗自隐忍。
是她真的,完完全全,把他放下了。
放下到,不愿提及,不愿打听,不愿留有半点关联。
屹川指尖捏着高脚杯,杯壁冰凉,映出他眼底沉沉的晦暗。酒水在杯中轻轻摇晃,晃出五年前的风雪,晃出十七岁的温柔,最后只剩一片空洞的荒芜。
他不怕她恨。
不怕她怨。
最怕的就是这般——彻底的漠然,彻底的清零。
“知道了。”他淡淡应声,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晚宴过半,一位合作方的夫人笑着上前,有意无意提起:“屹总年岁也不小了,家世样貌能力样样顶尖,该定下来了。我身边有很多品性样貌出众的姑娘,要不要帮您引荐一二?”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皆是善意撮合。
所有人都等着他顺水推舟,开启新的人生。
屹川垂眸看着杯中酒液,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不必。”
众人一愣。
他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城市,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执念与荒凉。
“我等不到了。”
短短四个字,轻得落不进旁人耳中,却重得压垮了他所有伪装。
他这辈子,风光无限,所求皆得。
唯独一个若棠,求而不得,失而不复。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若棠回到公寓,简单煮了晚饭,洗完碗,坐在阳台吹风。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推送,是今晚商界晚宴的新闻头条。
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立于人群中央,冷漠矜贵,万众瞩目,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屹川。
配文写:青年企业家屹川,深耕行业数年,初心不改,孤身前行。
若棠淡淡扫过一眼,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随即彻底划走。
初心不改。
他的初心是前程万里,是步步登顶。
而她,只是他年少路上,不小心弄丢的过客。
仅此而已。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已拉黑、尘封五年的号码。
号码还在,没有删除,是她最后一点幼稚的执念。
今日之后,不必了。
若棠指尖微动,彻底删除。
拉黑是心存旧痕,删除是彻底清零。
从此,号码无存,痕迹无存,念想无存。
晚风拂过发梢,温柔又安宁。
她终于彻底放过了自己。
放过年少情深,放过风雪遗憾,放过那个执念了整个青春的屹川。
从此,他的万丈前程,与她毫无瓜葛。
她的人间烟火,再无旧人归途。
同一座城市,两片天地。
屹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满城灯火,手里握着早已冷却的温水,眼底是无尽的空寂。
他拥有了全城最耀眼的繁华,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愿意陪他淋雪、陪他年少、陪他清贫的姑娘。
他终于明白最残忍的结局。
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是他还困在回忆里岁岁追悔。
而她,早已清零过往,安然奔赴新生。
风雪停了,旧梦醒了。
人间依旧,只是——
这世间,再也没有他与若棠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