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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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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明天就是开学典礼了。”
玄关前，叉腰而立，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背着春日阳光站在这里的我，宛如即将奔赴名为战场的大将一般，气概十足地环视眼前的三个人。
“我军现在，要发起紧急召集。诸君的任务，就是让上梨子将军的开幕战能以万全状态迎敌，乃是后方支援！”
“后方支援……说穿了就是收拾屋子吧。”
银发的阿治，张嘴就是这么一句。不愧是十年的交情，该说是心有灵犀呢，还是说我这边铺排了这么一大段开场白他一句话就给砍了，这种态度，实在不值得表扬。
“至少让人家说到最后嘛，阿治。”
“反正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大不了了好吗！阿侑、阿兰，你们也说点什么嘛！”
“好了好了，别这样嘛治。听听小椿怎么说呗。”
金发的阿侑，轻飘飘地摆着手打圆场。
在他旁边，阿兰“唉”地叹气：“你们俩，永远都是这副德性吗。”
阿兰，也就是尾白阿兰，是稻荷崎男子排球部的二年级主攻手。踏实、靠谱，而且最重要的是个有常识的人。
这样的阿兰，今天特意陪在我们这群人里，纯粹是因为他的善意与忍耐力。
“那，要收拾的是什么啊？”阿兰问道。
“嗯，问得好！”
我灿烂一笑，转身用双手推开了通向客厅的门。
背后的三个人，僵住了。
“……”
“……”
“……”
沉默。也难怪。
客厅的地板——所有能称作地板的地方——全被覆盖了。
衣服、衣服、衣服，以及各种长度的带跟鞋、各种高度的靴子、各种款式的运动鞋，架子上摞成塔的帽子，搭在沙发靠背上数不清的披肩和围巾。
墙边，透明的收纳箱层层堆叠，里面是拍摄时穿过的洛丽塔啦连衣裙啦小礼服啦之类，被压缩在一起收着。
“……这什么啊？”阿治挤出这么一句。
“是我的一部分哦。”
“不是一部分，是全部吧，这？”
我摇头：“不对，这只是一小部分。卧室和工作间，还要更厉害。”
“…………”
阿治仰天长叹。阿侑抽搐着嘴角，嘟囔一句“好厉害啊”。至于阿兰，则是由衷地感慨：“你，居然能一个人活到现在啊。”
“那也没办法嘛对不对？爸爸妈妈都在东京，每次拍摄衣服都会增加，还有我自己感兴趣的衣服。而且……”
“而且？”
“一个人的话，实在提不起收拾的动力。这是，那个，不可抗力哦？”
“不要把不可抗力这个词当成免罪符来用！”阿治按住额头。
他在无语——不只是他，另外两人同样如此。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来了。
这就是阿治，这就是阿侑，这就是阿兰。
我转身面对三人，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看过去：
“所以说呢，大家。我好困扰哦。会帮我的对吧？”
“……”
阿治一言不发地脱了鞋，踏进客厅。阿侑“真拿你没办法啊”地挠了挠头，阿兰则是“唉，早想到会这样了”地苦笑。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或者，这三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拒绝吧。
“那，从哪儿开始下手？”阿治谨慎地环顾一周。
“嗯，首先呢，要在这里面，把‘真正需要的衣服’和‘不是那样的衣服’分类出来。分类，分类！”
“判断标准呢？”
“我觉得可不可爱！”
阿治对此抱有极大的不信任：“你，是件衣服都会说可爱吧。”
我讪笑道：“才没有那种事呢……大概？”
“大概，个头啊。”他扶额。
就这样，开学前日的大扫除作战，拉开了帷幕。
最初的一个小时，就是不停地抓起衣服展开、叠好、摞起来，反复循环。
阿治很利索。一件衣服拿到手里，瞬间就能判断出它的类别，上衣、下装、连衣裙、外套，沉默地分着类。
阿侑每次都要拎起蓬蓬的裙子歪头问一句“这玩意儿怎么穿啊？”。
阿兰则是一边默默地把鞋子收进盒子，一边时不时地发出无语的声音：“这，连盒子都还在的，是全新的吗？”
“喂，小椿。”
阿治从堆成山的衣服里，拎出了一件连衣裙，淡薰衣草色的纱裙。
“这件，去年春天拍摄时穿的吧？”
“记得好清楚啊，阿治。”
“那当然了，你的照片每次都被我妈存起来了啊，不想看也得看。”
“阿姨，也太是我的粉丝了吧！”
“我妈连你相关的剪报都整理成册了。”
“欸？好厉害？”
忍不住笑了起来。宫家的阿姨，从小就跟疼爱亲女儿一样疼爱我，做这样的事，属实在情理之中。
“不过呢，这件可能不会再穿了。”
“为什么？”
“因为，是去年春天的对吧？都已经过了一年了。”我说得头头是道。
“……是么。”
阿治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嘀咕了这么一句，就把那件连衣裙放在了“不要”的那一堆上。
心里掠过一丝不好意思。但是呢，衣服这种东西，就是过季的很快啦！
所谓模特，要走在潮流前端——吧？
“小椿，衣服的量果然很吓人啊。”
阿侑抱着一大摞五颜六色的裙子说。
“不许说吓人！这个是，那什么，工作道具啦！”
“工作道具？”
“我呢，是模特哦，是贩卖可爱的工作。所以，衣服就是我的武器。”
“武器啊……”
阿侑的表情莫名有点佩服，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然后，冷不丁地说：
“可是啊，你拿这么多武器，不会不知道该用哪个吗？”
我笑着从阿侑手里接过一部分裙子：“所以才要分类啊。把最强的武器，精挑细选出来。”
“而且呢，阿侑。武器这种东西，越多，战略的宽度就越广吧？”
“你这脑子里，什么都是打仗么？”
“人生就是战场啦！”
是故意夸张说的而已。但是阿侑“唔”了一声，还是那样一副有点佩服的样子，看着有些好笑。
两个小时过去，战况出现了重大进展。
“绘椿啊。”
阿兰打开工作室的门，看样子甚是震惊：“这什么？”
回头一看，他身后是一大堆摄影器材。三脚架、反光板、灯光支架，还有备用镜头盒。
“啊啊，那是拍摄用的哦？我有时候会在自己家里拍。”
“自己家里？”
“嗯。一个人用自拍定时器拍，或者偶尔摄影师会过来，所以器材还挺齐的。”
“原来如此……”
阿兰小心地把器材搬到墙边：“不过，这个最好还是整理一下。线都缠在一起了，搞不好会踩坏。”
“那阿兰，这个能拜托你吗？”
“我来啊？”
“因为阿兰，对这种事情很拿手吧？你不是还帮部员缝过炸线的队服么？”
“你怎么知道的！？”
“阿侑说的！”我急忙甩锅。
“那混账……”
阿兰苦着脸，但还是开始解起线来，我在心里握了个拳。
真是好人啊，太是了。
下午三点。战事，迎来了紧要关头。
“啊啊啊啊，不行了！”
喊出来的是阿侑。他在客厅正中央，被多种多样的袜子埋着，呈大字形瘫倒。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袜子啊！而且长度款式太复杂了，配不上对！”
“时尚这种东西呢，是从脚底开始的。”
“谁管你啊！”
“侑吵死了，快点动手。”阿治冷冷甩出一句。不过他自己也眉头紧锁，正在跟客厅里筑起的“衣类山脉”搏斗。
“话说治，你怎么就能那么淡定地干下去啊。你，对这种很拿手吗？”
“不拿手。但是，不干也不行吧？”
“话是这么说啦……”
阿侑软趴趴地，随手拿起身边一件衣服。然后，忽然停住了。
“……小椿。”
“嗯？”
“这什么？”
阿侑举起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纸袋。往里一看，装着好几张照片。
“啊，那个！上次拍摄的花絮照！我还想放到哪儿去了！”
我开心地跑过去，从阿侑手里接过纸袋。里面装的是上个月在东京拍摄时的花絮照。是摄影师玩闹时帮我拍的。
在摄影棚角落里扮鬼脸的照片啦，穿着拍摄服装打盹的照片啦，这一类，也就是所谓“素颜”的我被拍了下来。
“让我看看。”
阿治从旁边凑过来看。阿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整理器材的手，来到了这边。
“哦，这张不错嘛！”
“哪张哪张……啊啊，这张啊。这不是在做鬼脸嘛。”
“哇，还有睡着的照片。你别在这种地方睡啊？”
三个人轮流拿着照片，七嘴八舌地说。
我有点害躁，一把夺过照片：“真是的，看太过了！还给我！”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少块肉。”
“会少的！我的羞耻心会少一块的！”
时针转过四点的时候。
“好，差不多干完了吧。”
阿兰擦着额头的汗，颇有成就感。
客厅已经焕然一新，变得整洁得判若两样。衣服全收进了衣帽间，鞋子整整齐齐摆在盒子里，配饰也分门别类放进了专用收纳盒。
器材也好线也好都齐齐整整，地板上，能好好地看见“地板”了。
“这不是干了就能做到嘛。”阿侑一脸神清气爽。
“做到之前才要命呢。”阿治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我站在三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真的很谢谢你们。这非得答谢不可，让我请点什么吧！”
“不用了。”
“别这么说嘛。阿治，想吃什么？”我凑过去。
“……没什么。”
“阿侑呢？”
“诶，那我，拉面？”
“阿兰呢？”
阿兰摆摆手：“不，我也没什么……不过算了，既然你说无论如何都要请的话。”
“要请！无论如何！”
就这么你推我让的时候，阿治忽然站了起来。
“小椿。”
“嗯？”
“这个，刚才那个。”
阿治递过来的，是刚才那个纸袋。装着刚才那些花絮照的那个。可是，往里面一看，混着一张刚才没有的东西。
“……这个是？”
我抽出照片。那是谁拍下的今天打扫时的样子。
在客厅正中央，被衣服的山环绕着的，笑着的我。在我身后，一脸无语的阿治、比着剪刀手的阿侑，还有，不知为何举着器材的阿兰，被收了进去。
“阿兰，这是你拍的？”
“啊，顺手就。”
阿兰笑着。看来，是他整理器材的时候，顺手拍了一张。定时器真好用啊。
我超级喜欢：“这什么啊，太棒了吧？”
“对吧？”
阿侑懊悔：“啊——啊，我该拍得更帅一点的！”
“你不是拍进去了嘛，一脸嘚瑟。”阿治嘲笑。
“才不是嘚瑟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