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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言自破 沈府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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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赏花宴闹剧收场,满场宾客议论纷纷,沈氏颜面扫地,强撑着让人将头晕发软的陆欣柔扶回偏院,再无心思维持宴席体面。
众人心里都有了数,沈府主母纵容庶女,蓄意下药构陷嫡姐,手段龌龊不堪,私下交头接耳,看向沈家母女的目光满是鄙夷。
沈氏又气又慌,却不敢在林墨寒面前发作,只能恭恭敬敬躬身赔罪,字字卑微:“都是小女糊涂,一时鬼迷心窍,臣妇管教不严,惊扰诸位,还望大人、各位夫人小姐海涵。”
林墨寒冷眼淡淡扫她,语气无半分温度:“世家礼教,重在嫡庶有序、心术端正。沈夫人执掌内院,非但不约束晚辈,反倒默许阴私算计,今日之事若传至朝堂,陛下只会疑心沈、陆两家心思不纯,暗藏祸心。”
一句话,直接将后宅小事上升至朝堂权衡,压得沈氏心头沉甸甸,后背冷汗直冒。
她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场闺阁算计,竟会被林墨寒扯到圣上面前,当下不敢再有半分辩解,连连应下定会严加管束。
陆瑶静立一旁,一身月白衣裙不染半分狼狈,自始至终从容淡然。
旁人偷眼打量她,先前那些听信流言、暗自揣测她刻薄善妒的贵女,此刻尽数变了心思。
原来并非陆瑶咄咄逼人,是沈氏母女步步紧逼,屡次设局要毁她清白。
不多时,林墨寒无意久留,临行前途经陆瑶身侧,脚步微顿,仅二人能听见的声线低低响起:“往后沈家必然记恨于你,多加防备,若遇无法化解的困局,不必独自硬扛。”
暗含提点,亦藏一份无声兜底。
陆瑶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寒眸,轻轻颔首:“多谢大人关照。”
林墨寒不再多言,转身携侍从离去,玄色身影消失在满园牡丹深处,周身凛冽气场却久久不散。
宴席再无趣味,各家夫人纷纷借口告辞,不愿再与沈家牵扯,生怕沾染上构陷嫡女的污名。
沈氏看着宾客四散离去,心中又恨又急,转头看向身侧安然自若的陆瑶,眼底藏着浓烈阴翳,却碍于外人在场,不敢发作半分。
返程马车之上,车厢气氛压抑死寂。
陆欣柔药性褪去大半,依旧昏沉,靠在角落,时不时怨毒地瞟向陆瑶,满心不甘。
沈氏攥紧袖口,良久才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今日之事,是你早有预谋?提前安排小厮在外等候,刻意拆穿欣柔,让我们母女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又是颠倒黑白的说辞。
陆瑶靠着车窗,淡淡瞥她一眼,声音清泠:“母亲此言可笑。宴席圈套本是你们一手筹划,下药推人、引我去往偏僻花厅,桩桩件件摆在众人眼前,何来我刻意为难一说?”
“若我未曾提前设防,此刻身败名裂、被全京城耻笑的人,便是我。母亲不反思自身歹毒心思,反倒来责难我自保?”
字字铿锵,堵得沈氏哑口无言。
陆欣柔哽咽着插话:“姐姐怎能这般狠心,我只是一时嫉妒,并无真的想害你……”
“嫉妒便可肆意毁人清白?”陆瑶打断她,眼底无半分怜悯,“从前你假意与我交好,暗中栽赃我偷窃首饰;春日踏青故意推我落水,谎称意外;如今更是在花茶里下药,设计污我名节。一次两次尚可称年幼无知,次次皆是算计,何来无心一说?”
往日一桩桩旧事,被她从容道出,条理清晰,每一件都戳破陆欣柔柔弱无害的伪装。
沈氏脸色青白交加,心知今日彻底败下一局,多说无益,只能冷声道:“此事回府再议。”
一路无话,马车驶入陆府大门。
刚回后院,晚晴便匆匆上前,低声禀报:“小姐,方才府中不少下人私下议论,说今日沈家宴席真相传开,外头不少世家夫人都看清了沈夫人与庶小姐的真面目,再无人私下诟病小姐性情张扬。”
人心自有一杆秤,一场局拆下来,往日泼在她身上的污言碎语,不攻自破。
陆瑶微微颔首,并不意外:“众人只是缺少亲眼所见的证据,今日她们自曝诡计,流言自然反转。只是沈氏心胸狭隘,经此一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定会另寻门路算计我。”
沈氏最大的依仗,一是娘家沈家势力,二是她父亲陆衍心中对沈家的倚重。
来日她必定会去陆衍面前哭诉,歪曲事实,将所有过错推到陆瑶身上,再寻别的法子毁她婚事。
果不其然,入夜时分,前院传来传唤,陆衍让陆瑶即刻前往书房回话。
陆瑶心中了然,从容整理衣衫,去往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陆衍面色沉郁,桌前坐着眼眶通红的沈氏,想必早已哭诉许久。
见陆瑶进门,陆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瑶儿,今日沈家赏花宴,你为何非要当众拆穿欣柔,让沈家颜面尽失?沈家与陆家互为依仗,你这般行事,平白得罪沈家,于陆家大局无益。”
依旧是重家族利益,不分是非对错。
沈氏立刻顺势抹泪:“老爷,欣柔不过一时糊涂,瑶儿却步步紧逼,还引来摄政王当众问责沈家,如今沈家那边已经派人送来话,言语间颇有不满,两家交情险些就此断裂。”
父女、主母一唱一和,皆在指责她不懂顾全大局。
陆瑶立于堂中,不卑不亢,平静反问:“父亲眼里的大局,便是放任庶妹下药构陷嫡姐,任由外人设计毁我清白吗?”
“今日若我不主动拆局,此刻传遍京城的便是我举止不端、私会外男的流言。届时受损的不仅是我一人名声,整个陆家的颜面都会沦为全城笑柄,沈家同样会被诟病教女无方。”
“我主动自保,揭穿阴谋,反倒保全两家名声,何来得罪沈家一说?真正破坏两家交情的,是暗中算计的人,并非自保的我。”
她顿了顿,看向陆衍,字字恳切:“父亲身为左相,朝堂之上最恨旁人暗中构陷,为何到了后宅,反倒纵容这般阴私手段?今日能下药害我,来日便能为了利益算计陆家。”
陆衍闻言一怔,细细思索,确实是这个道理。
朝堂之上他最厌背后暗算,怎么到了自家内宅,反倒一味迁就沈氏母女的私心。
沈氏见陆衍神色松动,急忙还要辩解,却被陆衍抬手打断:“不必多说,今日之事,根源在欣柔心思不正,你身为母亲管教不力,瑶儿自保并无过错。往后约束好欣柔,不可再滋生事端。”
一番话,算是彻底定调,不再追责陆瑶。
沈氏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陆衍的意思,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屈膝告退。
书房之内只剩父女二人。
陆衍看向身前冷静通透的女儿,心底生出几分愧疚,语气缓和不少:“往日是为父忽略了你,内宅之事,你若再受委屈,可直接前来告知于我,不必独自隐忍。”
前世从未有过的体恤,今生靠她步步拆局、据理力争换来。
陆瑶微微躬身:“女儿知晓了。”
辞别陆衍,走出书房,夜色深沉,廊下灯笼微光摇曳。
晚晴在外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小姐,相爷没有为难您吧?”
“无事,今日这一局,算是彻底翻篇。”陆瑶缓步走在回廊上,晚风拂动衣摆,“只是沈氏心中积怨更深,短期内定会另寻算计,我们需提前做好防备。”
“对了,方才我回来时,瞧见摄政王府的侍从候在府外,递来一封短笺。”晚晴取出一张素笺,递到陆瑶手中。
陆瑶拆开,纸上字迹冷冽清隽,是林墨寒手笔:
沈家记恨在心,恐借婚约之事发难,多加留心,遇事可传信于我。
短短一行字,点破沈氏下一步算计,亦留下一条退路。
陆瑶指尖抚过纸面,心绪复杂。
林墨寒仿佛总能提前看透各方棋局,次次恰到好处提点于她。前世他冷眼旁观陆家覆灭,今生却屡屡出手相助,她始终猜不透他心中真正用意。
可眼下前路暗潮汹涌,沈氏即将拿婚约做文章,朝堂派系拉扯不休,她一人难以周全,有这么一道后盾,总归多一分底气。
收好短笺,陆瑶抬眼望向沉沉夜色。
后宅圈套拆了一场又一场,朝堂风波才刚刚显露苗头。
沈氏不会停下算计,各方势力皆在暗中布局。
但她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委屈求全的嫡女。
凡有圈套迎面而来,她自会冷静拆解;凡有暗箭暗中袭来,她自有应对之策。
她独持清醒,步步锋芒,见招拆招;
他身居高位,暗递援手,静候并肩。
前路漫漫,万千迷局,她一一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