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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约迷局 一纸短笺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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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短笺被陆瑶妥帖收进贴身香囊,林墨寒那句“沈家恐借婚约之事发难”,字字沉在心底。
她心中早有预料。
前世沈氏便是借着沈家势力,在陆衍耳边不断吹风,毁去圣上早年定下、配给她的世家婚约,转而将陆欣柔推上去,借联姻抬高庶女身价,再反手将她许给偏远武官,彻底断送她的前程。
如今沈家赏花宴一败,沈氏自知后宅手段难以再轻易拿捏她,势必会调转矛头,从婚书上做文章。
回到院落,晚晴见她神色凝重,轻声询问:“小姐,摄政王府送来的字条,说了什么要紧事?”
“沈氏下一步,要动我的婚约。”陆瑶立于窗前,望着院外沉沉夜色,“她一心想抬举陆欣柔,我的婚约,便是最大的阻碍。”
晚晴心头一紧:“那该如何是好?婚约乃是圣上亲赐,沈氏还能从中作梗不成?”
“圣上赐婚,名义上不可轻易更改,可架不住沈家在朝堂四处走动,暗中散播流言,说我性情乖张、善妒难容,不堪为主母。久而久之,男方家族心生芥蒂,再由父亲出面主动请辞,婚约自然作废。”
前世整套流程,她历历在目。
沈氏最擅长借流言杀人,不动刀剑,便能毁掉女子一生归宿。
陆瑶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已有盘算:“流言最怕实证,她若暗中散播谣言,我便寻机会当众澄清;若沈家朝臣在朝堂递话,自有能制衡之人。”
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林墨寒。
权倾朝野,圣心深重,朝堂百官大半要看他眼色,只要他稍加提点,沈家的算计便难以落地。
只是她不愿事事依赖旁人,先打算自己稳住局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向摄政王府传信求助。
第二日一早,沈氏便寻了借口,单独去往陆衍书房密谈。
陆瑶遣了可靠小厮守在书房外,不出半个时辰,小厮便带回消息——沈氏哭诉昨日宴席丢尽沈家颜面,又刻意渲染她性情尖锐、不容庶妹,恐日后嫁入世家,挑起内宅纷争,恳请陆衍斟酌,向圣上请旨,调换婚约人选,改由陆欣柔顶替。
果不其然,一切与前世轨迹重合。
晚晴听得心头冒火:“夫人实在歹毒,为了庶小姐,竟要硬生生夺走小姐的婚事!相爷可应允了?”
“父亲尚未应下,只是被她说动,心中已然动摇。”陆瑶淡淡道,“沈家手握不少朝堂人脉,父亲不愿轻易与之交恶,难免犹豫。”
拖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主动破局。
陆瑶略一思索,吩咐晚晴备一份薄礼,又取来昔日生母留下的一封书信,信中乃是当年圣上赐婚时,生母亲笔记下的御赐缘由,字字有据,是她手中最硬的凭证。
午间,陆衍自书房出来,神色犹豫,见到等候在廊下的陆瑶,神色略显不自然。
“瑶儿,你母亲方才与我说起你的婚事,言语间颇有顾虑。”陆衍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沈家那边颇有微词,言你行事张扬,恐难胜任世家主母,为父心中,也颇为纠结。”
来了。
沈氏的枕边风,已然奏效。
陆瑶垂眸,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缓缓取出那封旧信,递至陆衍面前:“父亲可还记得,当年圣上赐下这门婚约,并非两家随意商议,是感念生母当年有功于朝廷,特意恩典,定下我与世家公子的婚约。”
“一纸御赐婚约,关乎圣恩体面。若是只因几句无根流言,便主动请辞更换人选,传至圣上耳中,只会认为陆家轻视皇家恩典,届时朝堂之上,旁人借机弹劾陆家,得不偿失。”
她先拿圣恩压住陆衍,戳破他心中最忌惮的朝堂风险。
陆衍接过书信翻看,神色愈发凝重。
他一心仕途,最忌讳落下轻慢皇恩的话柄,沈氏只顾及沈家颜面,却未曾思量其中利害。
不等陆衍开口,陆瑶继续道:“至于外头流言,说我性情尖锐,皆是沈家母女刻意造势。昨日赏花宴众人亲眼所见,是欣柔下药构陷在先,我只是自保拆局。若父亲愿意设宴,邀各家夫人前来,我可当众将前因后果说清,流言不攻自破。”
“欣柔性子柔弱只是伪装,心思狭隘善妒,若是真让她顶替婚约,嫁入高门后内宅不安,届时丢的是陆家、沈家两家脸面,反倒不如我稳妥。”
一番话,利弊分明,条理清晰,彻底打消陆衍心中动摇。
陆衍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是为父思虑不周,险些被你母亲之言蒙蔽。婚约之事,绝无更改之理,流言我会出面压制,你不必忧心。”
一席话,算是暂时稳住婚约大局。
躲在假山后的沈氏,将父女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眼底恨意翻涌。
她千算万算,没料到陆瑶手握生母旧信,拿圣恩做筹码,几句话便说动陆衍,粉碎她调换婚约的算计。
待陆衍离开,沈氏缓步走出,看向陆瑶的背影,眼底满是阴寒。
软路子行不通,她便要来硬的。
午后,城中各处茶楼、贵妇圈子里,开始悄然流传新的流言。
有人说陆瑶为了独占婚约,刻意陷害庶妹心肠歹毒;有人说她行事张扬,敢当众顶撞主母,毫无闺阁女子柔顺德行。
流言细碎,无声渗透,不少不明真相的妇人,私下议论纷纷。
晚晴外出采买归来,带回满城流言,急得团团转:“小姐,沈家暗中雇人散播谣言,这般下去,即便婚约不改,未来婆家听闻,也会心生芥蒂!”
陆瑶端坐在香案前,缓缓点燃一炉沉香,青烟袅袅,抚平心中波澜。
“她们想靠流言磨掉我的婚事,那我便寻一处场合,当众拆穿所有谣言。”
正思忖对策,门外小厮来报,摄政王府派人送来请柬,林墨寒于城郊别院设茶宴,邀城中适龄世家子弟、闺阁小姐赴会。
陆瑶心中一动。
这场茶宴,恰好是澄清流言最好的场所。
沈家刻意散播谣言,无非是想在权贵圈子里败坏她名声,而林墨寒召集全城世家子弟夫人,正是绝佳的对峙之地。
当晚,她提笔写下一封短笺,遣心腹小厮送往摄政王府,只简单一句:多谢大人提点婚约一事,明日茶宴,瑶儿自有应对之法。
摄政王府别院。
林墨寒独坐窗前,手中捏着陆瑶送来的短笺,清隽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侍从立在一侧回禀:“大人,沈家近日四处散播陆小姐流言,意图毁掉御赐婚约,咱们安插在沈家的人,已经拿到他们雇人传谣的证据。”
“证据收好,明日茶宴带上。”林墨寒将短笺折起,妥帖收好,语气淡然,“她有心自己破局,我不必抢先出手,只需在她难以支撑时,递上证据,助她一臂之力。”
他看透陆瑶骨子里的坚韧,不愿事事由他庇护,更愿看她亲手拆解每一场算计。
只是沈家步步紧逼,他不会放任她们肆意折辱她。
次日城郊茶宴,风光正好,各家贵女公子齐聚。
沈氏特意带着陆欣柔早早到场,二人一身华服,四处与人闲谈,有意无意引导众人议论陆瑶的负面流言,不少夫人被误导,看向后至的陆瑶时,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视。
陆瑶一身素衣,从容走入席间,面对众人异样目光,不卑不亢,径直落座。
陆欣柔见流言起效,心中暗自得意,假意上前与她搭话,实则再次暗戳戳暗示她性情刻薄。
就在众人议论声渐起之际,林墨寒缓步走入茶席,全场瞬间安静。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氏身上,薄唇轻启,声线清晰传遍庭院:
“近日京中流传关于陆嫡女的诸多流言,本王查到源头,乃是沈家私下雇人刻意散播,意图扰乱御赐婚约,诸位不妨看看这些人证物证。”
侍从当即呈上笔录与银钱往来凭证,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满场哗然,所有人瞬间明白,一切都是沈家自导自演的闹剧。
沈氏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再无半分从容。
陆欣柔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往日温柔模样荡然无存。
陆瑶抬眸看向身侧玄色衣袍的男子,二人目光隔空相撞。
她独自筹谋澄清流言,他便备好证据,为她彻底封死沈家辩驳的余地。
一场婚约迷局,沈氏暗处布下漫天流言罗网,她冷静周旋稳住父亲,他手握证据当众拆穿。
一明一暗,默契相合。
茶宴散去,流言彻底消散,再无人诟病陆瑶品行。
沈氏母女精心策划的第二招,再度尽数拆解。
归途马车之上,陆瑶望着窗外远去的别院,心中思绪万千。
前世孤立无援,步步皆输;今生虽依旧圈套不断,却不再孤身一人。
前路朝堂、后宅两股风浪交织,沈家不会就此收手,更深的算计还在前方等候。
但她心中已然笃定,无论对方设下何等迷局,她皆可清醒自持,见招拆招。
而那身居高位、冷眼观局却次次为她递来援手的男子,已然成为她拆局路上,最意想不到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