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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余波 二皇子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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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策离开帝京后的第三日,消息才真正传入东宫。
并不是刻意延迟,而是这件事在宫中,似乎被默契地放慢了。
清晨时分,风还带着一点夜意,裴知微提着药箱,从长廊尽头走来。
青石路微凉,梧桐叶已经泛黄,落在阶前,有些被昨夜的露水压住,还未干透。
她刚要入院,便看见庭中有人。
王承珩站在石桌旁,他已经可以行走,但走得仍慢,每一步都需稍作停顿。
谢临川在一旁扶着,没有多言,只在他脚步不稳时轻轻托一下。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交流,却显得极熟。
风从庭中穿过,树影微动,一片叶子落在石桌边缘,又被风吹走。
裴知微刚要上前请脉,却听见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
下一刻,月门被推开,王昭衡冲了进来。
“——大哥!”
声音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在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
他立刻收住了脚步,站得有些不稳。
目光扫了一圈,才稍稍压低声音。但那点急切,却压不住。
王承珩停下动作,看他一眼。
“怎么了?”
王昭衡喘了两口气,像是一路跑来的。
“二哥出征了。”
这一句落下,庭院忽然静了一瞬,风仍在吹,但声音像是被隔开了一层。
王承珩神色没有变化,只是停顿了一下,像是这件事本就该在某个时刻发生。
“什么时候走的?”
“前日。”王昭衡皱着眉,“今日才传进来。”
他明显不满,但这种不满不是针对某个人,更像是对被遗漏的不解。
“这么大的事,为何没人告诉我?”
谢临川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声音不重。
“因为三殿下若是知道——”
他顿了一下。
“恐怕整个帝京都知道了。”
王昭衡立刻转头:“谢临川!”
谢临川低头行礼。
“臣在。”
“你是不是在笑我?”
“臣不敢。”
“你明明就在笑。”
谢临川没有再答,只是垂着眼。
王承珩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
但庭院的气氛一下松了些。
王昭衡见没人帮自己,只能气鼓鼓坐到石凳上。
衣摆一甩,像是自己给自己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声音低了一些:“二哥会赢吗?”
这一问,庭院安静得更深。
没有人立刻回答。
风从梧桐间穿过,落叶慢慢落下,一片,两片。
王承珩缓缓坐下,动作比刚才更慢。
像是在想,又像只是顺着风的节奏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会。”
王昭衡愣了一下。“这么肯定?”
王承珩没有立刻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宫墙尽头。
“因为那是王玄策。”
这一句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像是一种默认。
王昭衡没再追问,谢临川也没有说话。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动。
裴知微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药,她动作停了一瞬,她忽然想起昨日傍晚。
她去太医院借医书,出来时天色已暗。
宫道灯火一盏盏亮起,她抱着书。
正要回东宫,却看见御辇停在前方。
她立刻停下脚步,依礼,本该绕行。
但宫道狭窄,她一时无法避开,只能退到路侧。
松影在旁,风过枝头,她听见魏谨的声音。
“二殿下已出帝京。”
短短一句,没有情绪,也没有停顿。
宫道安静了一瞬,许久之后。
王政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他倒是走得快。”
魏谨没有答。
风过宫墙,叶影晃动。
王政又道:“小时候也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别人骑马都要人扶,就他胆子大,非要自己往马上爬。”
魏谨低声笑了一下。
“二殿下自幼胆气过人。”
王政轻哼:“胆气?是莽。”
说完这句,他没有再继续。
沉默很久。
才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性子——”
话到一半,没有落下。
风从宫道尽头吹过。
那句话没有完成,也没有人再接。
此刻,庭院中。
王昭衡忽然又开口:“裴姐姐?”
裴知微回神。
“嗯?”
“你怎么不说话?”
她轻轻摇头。
“没什么。”
王昭衡指了指王承珩。
“你快看看大哥,他刚刚又多走了几步。”
王承珩皱眉:“昭衡。”
“本来就是。”
裴知微蹲下,替他检查伤处。指尖按过固定处,又轻轻松开。
片刻后,她点头。
“没有问题,但不能再多走。”
王承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孤知道。”
“殿下昨日也这么说过。”
王承珩一顿。
谢临川偏过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王昭衡直接笑出声。
庭院一下松了,像风终于从某个缝隙里穿过来。
秋风从树间吹过,叶子一片片落下。
真的很喜欢东宫的氛围

如果能一直如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