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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风起 北境战报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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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北境的军报开始频繁送入京城。
起初只是边军奏报,语气尚能维持克制。
后来便成了八百里加急,纸上墨迹未干,便已带着血与风的味道。
苍狼部不断南下,边关接连失守数座小城。地图上的线,一点点被压缩。
朝堂上争论了数日,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也有人主张坚壁清野,暂避锋芒,等北境自行消耗。
三种声音各执一端,却没有一个能压过另一个。
王政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争论,没有表态。
他只是听,像在听一场迟早会变成现实的风暴预演。
直到退朝之后。
御书房。
魏谨留了下来。
殿门合上后,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屋内只剩下灯火与安静,案上放着一份卷宗。
王政没有立刻看,只是看着它。
过了很久。
“小魏子。”
“奴才在。”
“查清了?”
魏谨低头:“查清了。”
王政终于抬手,将卷宗翻开。
纸张摩擦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厩、马夫、银钱往来、失踪的运送记录、被刻意切断的中间链条。
每一条单独看,都不致命,但拼在一起,就不再是意外,而是人为。
王政一页一页看下去,没有表情,也没有停顿。
良久之后,他慢慢合上卷宗。
魏谨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有动。
王政忽然问:“还有别人看过吗?”
“没有。”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道封口令。
王政点头,将卷宗轻轻放在桌上。
“小魏子。”
“奴才在。”
“烧了吧。”
魏谨微微一顿。
这一顿极轻,但已经足够说明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是。”
火盆很快被端入殿中,卷宗投入火中时,没有声响。
只有纸张缓慢卷曲、发黑、断裂。
字迹一点点消失,证据一点点变成灰。
王政始终坐在那里,没有再看第二眼。
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他才缓缓闭上眼。
第二日。
北境军报再次送入京城。
边军损失惨重,数座前线城池失守,苍狼部已逼近镇北关。
朝堂哗然,这一次的争论,比前几日更激烈。
有人拍案,有人沉默,有人低声计算军粮与后撤路线。
但所有声音,都在一个瞬间被压住。
王玄策走出队列。
“儿臣请战。”
大殿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跪在殿中,背脊笔直,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解释。
“北境告急,儿臣愿领兵前往。”
短短两句。
像把整个朝堂的讨论,直接压缩成一个选择。
王政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然后开口:“你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
“儿臣知道。”
“霍靖山镇守北境二十余年,尚不敢言必胜。”
“儿臣知道。”
两次回答,没有变化,也没有退让。
王政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殿下跪着的少年跟在他身后,看军营。看演阵。看死人。看边关。
那时候,他只是“王家的儿子”,现在,他已然成长为了景朝的一名皇子。
良久之后。
王政道:“准了。”
王玄策叩首,声音落地,干净利落。
“儿臣领旨。”
退朝之后,他回到承明宫。
周砚已经在等。
“殿下。”
“旨意下来了。”
周砚并不意外,只是将另一封文书递上。
霍靖山,镇守北境二十三年。
景朝最硬的一道边线,也是最不容易被动摇的人。
王玄策看完,问道:“霍将军怎么说?”
周砚停了一瞬。
“霍将军说——”
“北境军,会恭候殿下。”
王玄策笑了一下,很轻。
“他不会这么客气。”
周砚也笑:
“原话是——”
“别死在路上。”
王玄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这倒像他。”
周砚继续:“京中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王玄策抬眼。
周砚低声道:“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消息会先一步送往北境。”
王玄策点头。
他在京城留下的,不只是眼线,还有一整条看不见的“回路”。
他起身,走到院中。
风已经开始变冷,不是京城的冷,而是某种更北的气息,正在提前抵达。
周砚站在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玄策开口:“出征名单拟好了?”
“拟好了。”
“粮草?”
“兵部已经调拨。”
“军械?”
“已优先补齐。”
一条一条,冷静、清晰、无情绪,像在搭建一个即将启动的系统。
王玄策望向北方,那里看不见边境,也看不见战场。
只能看见越来越深的秋色,风从那里吹来,带着铁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准备出发吧。”
周砚低头:“是。”
风掠过院中,落叶被卷起,又落下。
而北境的风,已经先一步吹进了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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