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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千刃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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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惊鸿一见她二人,眉眼便弯了,三个姑娘亲亲热热地挽在一处。众人闲话几句便往山谷里走,樊明瑶边走边为众人介绍坊市布局。
进了千刃谷,首先看到两排层层叠叠迎风飘的招幌,最显眼是一座三面敞开的帐篷,上面写着“药王谷”三个大字。来到门前,就见一块出售牌,大纸上琳琅写着许多药名。
花惊鸿边看边念出声:“回春散、清心散、辟谷丹、解毒丹、驱煞丹、化煞清心汤、归元续骨膏、...”
“驱煞丹?”牧尘这阵子一直在做千刃秘境的的功课,对煞气相关的格外敏感,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便脱口问了出来。
“是谷中新制的丹方,可驱散体内浅层煞气。”秦墨从帐篷中走出,他早几日已到了。
众人立时都来了感兴趣,顾长庚才开口说要买,秦墨大手一挥,取出几瓶一人送了一支。又取出一枚纸包,在手里晃了晃
“我还新研制了一种灭煞散,效果比驱煞丹强一些,只是负面作用尚不明显。”他勾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可有人愿意试一试?”众人连连摇头,他看向牧尘,牧尘眨眨眼,似是要接。顾长庚一脚踹向秦墨,他只得可惜地将药包收了回去。
众人出了药王谷的铺子,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修惊喜的叫声。“呀,好可爱的灵鸟。”
循声望去,御兽宗的铺位就在几步开外,整体是几个连通的棚子,棚边整齐码放了几排铁笼、木笼,里头关着不同灵宠。有一只雪白的鹦哥儿正蹲在入口上方的栖杠上,歪着脑袋打量底下围观的修士。
“可爱的灵鸟”它嘴里重复,旁观的修士们哄然一笑。
“那是雪鹦哥。”霍骁对众人简短介绍了一句。有御兽宗的弟子见到他,行了同门礼便继续忙碌。
“可爱的灵鸟、可爱、可爱。”雪鹦哥在栖杠上来回踱了几步。专挑夸自己的词念叨,乌溜溜的眼珠咕噜一转,又蹦出一句新的,“可爱你不买我吗?买我买我。”刚刚的女修被它逗笑逗得直不起腰,果然进去问价了。
御兽宗的铺位中间还摆了许多兽粮和灵兽伤药。众人进去逛了一圈,嗅风原本一直缩在霍骁肩窝里打盹,这会好似知道进了自家地盘,从主人肩上下来,自己去找喜欢的零嘴儿去了。霍骁目光随着它走,倒没拦着。
花惊鸿看中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儿,顾长庚二话不说往外掏灵石。把樊明瑶看得捂嘴直笑。
出来往前走一会就到了慎伤山的法器铺,里面两座锻炉刚点起火,这里除了卖些现成的装备,还做法器和护甲的应急修补。
红药正在里面指挥弟子分类摆出法器,才落地些许工夫,整个铺子已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牧尘从人群中探出来,凑上去要帮忙,被她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赶了出来,“去去去,别添乱,逛你的去。”年轻人龇牙咧嘴地揉揉肩膀,快走几步追上顾长庚等人。
隔壁飞星谷也占了四个连排铺位,主营各种符箓,还有栖霞城的成衣铺子、铁剑门的兵器铺等。一路下来众人各自添置不少。
再往后便多是散修摆的各色摊位了,牧尘对往年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很感兴趣,蹲在一家看了许久,老板一样样指给他看:“这是黑髓草,能入药;这是蚀骨花,可炼器;这些是上古残兵的碎片;还有这几块煞气凝结的晶核,锻体用的。”摊上还散落着其他零碎物件——无名矿石、功法残卷、兽骨兽皮之类。
逛到这时,嗅风的小鼻子就开始一抽一抽的,在霍骁肩上立起上半身来,众人一看,前头有几个摊子专门卖吃食,热腾腾的灵米饭和烤串的香气混在一起,颇为勾人。
牧尘买了一串烤银梭鱼,自己还没吃。嗅风从霍骁肩头探下脑袋,粉色的鼻尖对着烤鱼一顿猛抽,叽叽叫得比往常都响。牧尘把整条鱼都给了它。
坊市眼看就到了头,樊明瑶却没停下脚步。她又领众人走了一段,来到山谷边缘,指着山壁上一道裂缝给他们看。那裂缝高约一丈,宽处仅容一人进出,切面齐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劈开的。从外头望进去,只能看见灰白色的薄雾从里面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这就是秘境入口了。”她对牧尘和霍骁说。
......
眨眼间,千刃秘境已开了近两个月了。
临时坊市的人流眼见着少了下去。许多摆摊的散修也收了铺盖进秘境历练。剩下的摊贩闲了不少,有靠在石壁上打盹的,有三两个凑在一处闲聊的。
这几日开始,陆续有人从那道裂缝中踉跄而出,有的脸色发白,并未停留径自离去。有的伤重被秘境排斥了出来,人摔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亲友在外等候的,匆忙上前将人架走。剩下那些独身一人的,伤重得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冷硬的石地上,等云岚宗的巡逻弟子赶来,一个个抬进药王谷的诊疗帐篷里。
帐篷里的空气里飘着药火煎汤的苦香气。一个筑基期的散修被平放在角落的软榻上,袖子上全是干透了的血,意识模糊,呼吸又浅又急。药王谷的弟子替他查了一遍伤口,翻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对旁边的人说:“神识还在,大多外伤都好处理,只是煞气入了经脉,药物不可拔除了。”说完给他灌了一碗补元散,那人脸色从青灰慢慢转回蜡黄,只是暂时没能苏醒。
外头几个散修听见这话,一齐摇摇头。
一个叹口气说:“煞气阴寒污秽,深入筋脉后时不时出来作祟,尤其是破镜的时候,极易惹出心魔,那可比挨一刀要命多了。”
另一个接话:“怎么不是?我认识一位金丹期的前辈,上回没能闯过这秘境,体内就留了煞气。他心性坚韧,都以为能压制住煞气作祟。结果等他冲元婴的时候心魔发作,硬是被折磨的回落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现在只剩筑基期的修为不说,人也疯了。”
“所以说,进了千刃秘境千万不能冒险,最好在合适的地方守到最后一天。”第三个散修压低了嗓子,“否则要想拔干净煞气,要么等上三十年再来闯过秘境,借洗筋伐髓之力净化,要么就得请悟道期的大能出手。可那个层次的——你们数数,青州有几个?”
“云岚宗不就有一个吗?他们的传法长老便是。”
“那位是悟道期不假,可常年守在藏经的琅嬛阁里头,据说几百年未出阁门一步。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求他出手替不相干的外人疗伤。”
又有人提了一句:“听说云岚宗即将有第二个悟道境了。”
旁边一个知道内情的老修士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没错,听闻云岚宗宗主樊天和正在冲击悟道,若他成了,天下第一宗的地位便要更稳固咯。”
有人眼中浮起一丝光亮,喃喃自语:“若樊宗主成了悟道,岂不可以请他——”
话还没说完,旁边几个散修已经齐齐摇头。一个老成些的扭头细看他,见他眼底浮现暗红,心知他体内煞气怕是已在发作,甚至隐隐有引动心魔的苗头,立马出声打断:“想什么呢,樊宗主是正道魁首,日理万机。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想请他为你拔除煞气?”
那人浑身一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句“我也就是随口一提。”
“有这异想天开的工夫,你不如去药王谷买上几幅化煞清心汤,熬上三十年再来闯过此秘境,洗筋伐髓才是正经路子。”
那人讪讪地,连声点头说是。
慎伤山法器铺。
红药站在锻炉旁,刚指点弟子补好一面护心镜,便看见又有人被抬进了药王谷的帐篷。
也不知师弟在秘境里如何了。
......
秘境里,牧尘靠在石壁上,在心里默数着日子。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头顶的天幕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灰暗,除了石壁上偶尔裸露的荧光矿石发出微弱的光芒,秘境大部分地方都沉在浓淡不一的暗影里。
这里的空气始终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怪味,地面上覆着一层极细的灰粉,脚踩下去悄无声息,可稍一动弹便扬起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吐好几口唾沫都清不干净。
“大约过去快三个月了。”牧尘算了又算,喃喃道。随即揉揉鼻子,想将那股子铁锈味从鼻腔里赶出去。
四周看起来刚结束一场大战,遍地散落着上古兵刃的残骸。残骸堆之间还残留着上古残兵爆开后的痕迹,几缕稀薄的灰烟正从缝隙里缓缓散逸。
顾长庚和花惊鸿正依偎在一起,顾长庚一只手揽着人,另一只手仍旧握着自己的法器,一柄宽刃重刀。
牧尘、秦墨、樊明霄、沈寒石几人相隔不远,各自坐在废墟上休息。
早在一个多月前,霍骁、樊明瑶与林幽三人就在第一层深处停留下来了。他们寻了一处易守难攻的石坳,要在那守到秘境结束。
千刃秘境每一层的残兵都不同,第一层大多是单个行动的残兵,虽然源源不断的数量很不讲道理,但击中要害后便会散成一捧锈灰,还算容易对付。第二层残兵却不再独自行动,往往三五成群,攻守之间配合有度,且这一层的残兵都会阵法:或是冲阵如钉,或是防阵若壁。一旦让他们成了阵,就及其难杀。
“我们离第三层入口大约还有一旬的路程。”樊明霄调息片刻后睁眼,展开地图,一手举着夜明珠,另一只手在图上划过,又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处。
“那这里就是我们计划停下的地方了。”顾长庚凑过去,他的手指了指第三层入口前不远处。第二层深处的战斗已达花惊鸿的极限,他们夫妻在那里固守最为稳妥。
“我也不去第三层了。”沈寒石冷淡开口,他的法剑在先前的战斗中受损,只得激流勇退。
樊明霄点头,随即看向牧尘。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年轻人让他刮目相看,与外表的稚嫩不同,他战斗起来别具一格,要用词形容的话,大概是返璞归真。不愧是凌明子教出来的弟子。
“你可要与我们同守此层?根据情报,第三层多是上古残将。”顾长庚郑重地看向牧尘,“许多修士都是在第三层被重创,导致煞气入体的。”
“是呀,小尘你跟我们一起吧,安全为上。”花惊鸿也开口劝到。自打彼此熟悉之后,花惊鸿便喜欢这么叫他。
牧尘摸着锁灵扣没出声,他来秘境历练,就是打着以战锻心的目的,此时远远没到他的极限。令他犹豫的是锁灵扣已近失效,若......
就在此时秦墨出声了:“听说第三层确实很难。”他说,“上古残将比残兵厉害许多,若不想闯不过失败退出,还是留在此地吧。”
牧尘却不服气起来。他看向秦墨,发现对方正带着兴味地看着他。令他有些不自在。其实他没有察觉到的是,入了秘境以后,每当他战到酣时,秦墨都在背后注意着他。药王谷的少谷主自幼在丹房内长大,喜爱研究各种灵材灵物,包括不同生灵。牧尘的锁灵扣尚能起到遮掩作用,但秦墨灵感敏锐,还有一种研究直觉,这几个月来的观察令秦墨肯定:牧尘绝对拥有与常人不同的体质。秦墨兴致盎然的想:若牧尘一同前往更危险的第三层,自己说不定能观察到这人的极限,推测出他是什么体质也未可知。
樊明霄在此时开口:“以牧尘的能力,一同下去历练历练也好。况且第三层和第二层之间的通道并不会被关闭。”
牧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想不起师姐红药让他不要冒进的嘱托。“我下去试试。若觉不力再回来找你们。”他对说顾长庚夫妻说。
顾长庚与花惊鸿对视一眼,无奈点头。花惊鸿又多叮嘱了一句:“可别逞强。”牧尘还没来得及答话,废墟深处便再次响起了那种极轻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数道残兵的身影从暗处浮了出来。短暂的休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