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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三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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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旬日,六人分作两路。
顾长庚、花惊鸿与沈寒石三人在计划好的地方停留,设阵防守。两拨人在岔道口互相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再一日,牧尘、樊明霄、秦墨三人站在了连接下一层的通道入口前。洞口斜向下延伸,深处透出一缕暗沉的橘红色光晕。三人都没犹豫,踏了进去。
一路往下,来到一片巨大的地下战场废墟。这里的天幕比前两层亮了几分,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橘红色。这一层很大,地势倾斜着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变重了,陈旧的腐朽气息里掺杂了一丝腥甜味,令人舌根发紧。牧尘恍然间有踏进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
地面干净许多,空旷而肃穆,每隔很远便有一根残破的战旗残杆斜插在地里。这些残杆间距极大,彼此之间隔着约莫百余丈的空地。
当三人走进一面战旗范围内。脚步刚落定,空气骤然绷紧。
战旗正下方,四个铜甲将军静立如铸。
他们身量比常人高出将近一倍,铜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斩痕。甲片缝隙里嵌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残血。持戟而立,戟刃斜指地面,气势沉凝,好似下一刻就能将敌人斩于戟下。
牧尘仰头看了看,咋舌道:“个头真高啊!”
樊明霄轻笑了一声,佩剑已握在手中。秦墨甩甩鞭子,不置可否,目光在四尊残将之间来回扫过。
突然,最前面那尊动了。它的战戟从地上弹起来,地面被煞气炸开一圈,碎石飞出数丈才落地。
那残将舞着长戟,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劈最近的牧尘。牧尘瞳孔微缩,脚下一错侧身闪开。长戟劈空砸在地面上,石板轰然碎裂,一道裂缝从戟尖落点蜿蜒着蹿出老远。
“怎么都冲着我来了!”牧尘还没站稳,又一尊残将的长戟已刺到面门前。幸而樊明霄横剑来挡,剑身与戟尖相撞的瞬间,手腕震得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往后推了数尺远。
“多谢!”牧尘已与第一尊残将战在一处,隔空喊了一句。
话音未落,第三尊残将已腾空而至,它将战戟高举过头,双手握柄,戟刃朝下,借着下落之势直直往樊明霄头上贯来!这一下若是中了,只怕要被钉在地里。樊明霄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躲开,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方才站立的位置已被砸出深坑,碎石劈头盖脸砸了他满身。
还未站直,第二尊残将又长戟刺来,此时秦墨的长鞭甩出,鞭梢如灵蛇绕上樊明霄的腰,一把将人拉了出去。戟尖擦着衣角刺空,在石板地上凿出一个深孔。
“多谢。”樊明霄狼狈站起,秦墨点了点头,没说话。此时牧尘边战边退到了附近,第四尊残将已至,长戟横扫,裹着煞气扫出个肉眼可见的弧面,空气噼啪炸响。三人同时后撤,堪堪避开了戟刃,煞气余波却像一记闷拳撞在胸口,三人齐齐闷哼了一声。
“这样不行!”牧尘在戟刃交错间闪了一下身子,“它们会打配合!”
“我们人数不占优势。先退!”樊明霄又硬架了一记重劈,剑身被压得弯了一瞬,顺势卸力滑开。秦墨一甩长鞭,率先往场外掠去。
三人运息爆退,四尊残将紧追不舍,直到三人踏出战旗范围,残将们才齐齐止步,在边界处静立了片刻,身影缓缓消散在橘红色的天光里。
......
三人一路退至第三层入口附近才停下,牧尘回头遥望,从远处看,一圈圈的战旗地盘在空旷的战场上排列得颇为分明。
“幸亏它们追不出来。”牧尘松口气,瘫在地上。樊明霄将剑横在膝上坐下来,他横剑硬抗了好几次,手还在微微发抖。秦墨收起长鞭,靠在一处石壁上。
歇了几息,牧尘翻身跳起来,“我思量这些家伙的招式,其实很简单。一对一应该不难对付。”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四个圈。依次点过去。“第一个动的擅长劈;第二个,擅长挑和刺;第三个,喜欢跳空,贯、砸;”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圈。“最后那个,有横扫千军的气势,单打独斗的话是几个里面最难对付的。”
樊明霄赞许地看了一眼牧尘,“没错,麻烦的是它们配合得当。”
“若能把它们拆开打就好了。”牧尘沉吟。
现场沉默了几息。
秦墨走过来,在四个圈下画了一条长横。“它们周身没有有灵力波动。”
牧尘震惊:“你的意思是,这些家伙只靠蛮力就如此凶横吗?”秦墨:“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灵力。”樊明霄点头:“方才打的措手不及,我们只顾招架,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牧尘挠挠头,刚刚被压着打,确实还没来不及用上术法。此时秦墨凑近压低声音说:“怕的话,你还是回去找顾长庚吧,那里更安全。”牧尘浑身一机灵,瞪了他一眼:“我们再试一次!”
......
计划是由身法最好的牧尘做诱饵,先尽可能引开前两尊残将,剩余两尊由樊明霄和秦墨配合依次击杀。
牧尘率先踏入战旗范围,四尊残将依然静立在战旗下,戟刃斜指地面,姿态与方才别无二致。
果然还是依照上次的顺序,第一尊残将的战戟从地上弹起,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劈过来。年轻人已有准备,侧身躲过,第二尊的长戟紧跟着刺到,他连退数步,顺势将距离拉开。
第三尊残将再次跳空,秦墨看准时机迎上,“你的对手是我。”他一手甩鞭,一手捻符,周身被碧绿色的火焰裹住,残将砸来,他侧身让开戟刃,长鞭一卷缠上戟杆,借力欺近,一人一将战至一处。
第四尊残将正要行动,樊明霄长剑出鞘,剑身在周身一转,留下数道凝而不散的银色剑影。剑锋斜指,他拦在残将面前,微笑道:“不如试试我的剑阵。”
牧尘有意绕着战旗退,逐渐将前两尊残将引远。他在空旷的灰土地上边跑边回头,嘴里还不闲着:“二位,我先带它俩溜一圈。你们可要加紧啊!”
经过数月的并肩战斗,几人早已配合默契,秦墨负责纠缠,樊明霄负责击杀,不出片刻便寻到机会将第三尊残将的胸甲劈碎,煞气喷涌,散作一堆。紧接着秦墨回鞭卷向第四尊,樊明霄紧随其后。这尊残将力气最大,连连将二人逼退。秦墨看准时机,长鞭缠住它右腕,樊明霄从侧面一剑刺入它脖颈,煞气喷出,第四尊轰然坍塌成一地锈铁。
远处牧尘带着两尊残将在空旷战场上绕了好大一圈,好几次戟刃擦着后脑勺扫过,他忍着没有放开元婴境界。听到身后传来樊明霄一声“牧尘!”,他脚下一转,引着两尊残将往回狂奔。
看准时机把二将引入樊明霄的剑阵中,秦墨的长鞭缠住其中一将的戟杆,牧尘从侧后一记腿法扫在它后膝弯里,残将受击单膝跪地,樊明霄正面一剑送入胸口——煞气喷涌,这尊残将倒地。
剩下最后一尊就好解决了,片刻之后,最后一尊残将在三人合击下炸裂,锈铁散了一地。
......
自打闯过第一面战旗,三人越战越勇。等深入后再往回看,也能隐约见到其他修士的队伍在远处战旗下搏杀。
很快就进入了最后一个月,时间离通关越来越近。
因着配合顺畅,牧尘一路来都无需尽全力,便不怎么将隐蔽修为的事放在心里时时惦记了。直到这日刚结束一场战斗,他惯常摸了摸锁灵扣,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裂口。
年轻人心里立时打起了鼓。他先看看一边的樊明霄,又瞄了一眼秦墨。两人正准备调息,没有什么异样。
牧尘把锁灵扣放到眼前细瞧,裂痕很深,从扣缘一直延伸到中心,战斗前还是完好的,可能是进场时和残将搏斗的时候不小心被击中的。也就是说,锁灵扣已经坏了起码小半个时辰。
年轻人飞速盘算着。没有锁灵扣的遮蔽,任何修为高过他的人都能轻易探出他的真实底细。千刃秘境虽只允许元婴及以下入内,可若碰上压制修为进来的前辈,仍有风险。
他的目光又扫过不远处的二人,樊明霄为人清正,秦墨虽有些古怪,但经过几个月的并肩战斗,应该也可以信任。只是不论是云岚宗,还是药王谷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他不能保证这两个宗门里所有人都是可靠的。师尊和灵枢子都曾经向他展示过修真界的黑暗,他不能将麻烦惹回慎伤山。
也许是想到紧张处,牧尘手里不自觉用了力,本就裂了的锁灵扣“啪”一声碎成两瓣。
坐得更近的秦墨睁开眼,看向神不守舍的牧尘,被浓眉压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约半个时辰前,他察觉到牧尘的灵力遮掩丧失了一瞬。虽然短暂但他可以确定,这小子是元婴期境界!他心中咋舌,二十多岁的元婴期!慎伤山真是藏了个好大的宝贝!不论是万年难出的修炼天才,还是什么稀有的体质,他都很想仔细研究研究!
令他困惑的是,如今牧尘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定在金丹初期的状态,以往那种违和的灵力波动再也没出现过。秦墨推测,这小子身上只怕不止玉扣这一种伪装法宝。修真界人人都有秘密,而他成功发现了牧尘想隐藏的秘密,这令他兴奋。秦墨的咽喉吞咽一下,重新阖上双目。在脑中琢磨起出去后,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邀请牧尘去药王谷呢?
牧尘收好碎掉的锁灵扣,忽然想起了混元珠。他把那灰扑扑的珠子取出来,托在鼻尖前盯着看,心里默念:师尊说你兴许是混元塔顶的宝珠,混元结界倒是很好用,可若能如师尊所说可以遮掩气息修为就更好了。唉...
灰扑扑的珠子毫无反应,牧尘叹口气,把它收回衣襟中。却没发现混元珠在他怀里隐隐闪过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