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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送外卖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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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外卖送出的孽缘
**2026年6月22日,多云转晴。
燕城老城区,槐花巷。**
陆时鸢觉得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
他,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身家百亿,此刻正穿着拼多多39块9包邮的纯棉T恤,骑着从闲鱼花三百淘来的二手电动车,车后座绑着美团外卖的保温箱,手机导航指向三公里外一个叫“幸福家园”的老旧小区。
电动车电量只剩一格。
“……”陆时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叫体验生活。
离家出走第三天,他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手机震了一下。
老妈发来的消息:「宝啊,妈在你卡里打了二十万,别委屈自己。」
陆时鸢面无表情地划掉。
又震。
「儿子,你爸说了,只要你肯回来,联姻的事可以谈。」
再划掉。
再来一条。
老管家周叔:「少爷,需要我派车去接吗?今天我正好路过您那片区域。」
陆时鸢盯着“路过”两个字,冷笑一声。
他住的是燕城最破的城中村,月租八百,隔壁是废品回收站。周叔你一个天天开宾利的人,路过这儿?
骗鬼呢。
「不用,我很好。」
发完这条消息,陆时鸢把手机揣进兜里,正打算拧电门走人,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客。
“喂?外卖小哥吗?你到哪儿了?我的麻辣烫都快凉了!”
“马上到马上到!”陆时鸢条件反射地换上一副卑微讨好的语气,“哥您再等两分钟,我这就——卧槽!”
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从他右边巷子里走了出来。
陆时鸢的车头歪了。
他本想刹车,但那辆破电动车的刹车片磨得差不多了,捏死把手的瞬间——
“砰。”
车头精准地撞上那个男人的腰侧。
保温箱里的麻辣烫甩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连同汤汁、粉丝、金针菇,一起糊在了男人纯黑的T恤上。
辣油顺着他锁骨往下淌。
陆时鸢在心里给自己的倒霉人生点了根蜡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人带车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去捡那碗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麻辣烫。
完了。
差评。
全额赔付。
这个月白干。
离家出走第四天,战绩:负三百。
“你没事吧?”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掌心朝上,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暖色调。
陆时鸢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面前这个被他泼了一身麻辣烫的男人——怎么说呢。
五官立体到不像真人。
眉骨很高,眼窝略深,瞳仁是很干净的黑色。下颌线干净利落,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哪怕穿着一件沾满辣油的劣质黑T恤,哪怕锁骨上还挂着两根豆芽。
他往那儿一站,依然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你摔伤了。”男人开口,声音偏低,带点沙哑,像冬天里被太阳晒过的毛呢大衣,暖而粗粝。
陆时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膝盖,又抬头看了看那张过于出色的脸。
内心弹幕疯狂滚动——
*这什么神仙颜值?!*
*送外卖的?你跟我说这是送外卖的?!*
*现在外卖界都这么卷了吗!*
*等等等等他好眼熟啊……*
“我扶你到旁边坐。”男人没在意他的呆滞,单手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架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陆时鸢还没反应过来,那碗麻辣烫的尸体被塞回他怀里。
“先处理伤口。”
男人蹲下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酒精棉片。
陆时鸢看着他熟练地撕开包装,托起自己小腿,用酒精棉片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沙土。
动作很轻,很专业。
像在医院里被护理。
“嘶——”
“忍一下。”
酒精触到伤口,火辣辣地疼。陆时鸢条件反射想缩腿,却被男人的手按住。
那手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钳。
“动来动去好得慢。”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像在陈述天气。
陆时鸢却不争气地脸红了。
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阳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鼻梁和下颌投下界限分明的阴影。他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暗影。
*操。*
*这个角度也太好看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陆时鸢问。
“问名字做什么。”
男人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你撞了我的外卖,泼了我一身麻辣烫,现在问我名字——”
“打算找我赔钱?”
“不是!”陆时鸢连忙否认,“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面善!”
这话倒不假。
他是真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面善。”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往上牵了牵。
那个弧度太小了,陆时鸢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云谏。”
“什么?”
“我的名字。”
谢云谏。
陆时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谢云谏?!三年前那个——”
他的话没说完,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
谢云谏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起电话。
“嗯。”
“知道了。”
“等下过去。”
三句话,九个字。
挂断。
陆时鸢瞪着他:“你就是——”
“不是什么。”谢云谏站起身,把他刚用完的酒精棉片收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垃圾袋里,“我是送外卖的。”
“……”
陆时鸢看着他跨上自己的电动车。
看着他发动。
看着他驶出巷口,消失在槐花树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再看陆时鸢一眼。
陆时鸢坐在路边,抱着那碗尸体级别的麻辣烫,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谢云谏消失的方向。
膝盖上贴着三片酒精棉片。
贴得很整齐,边角都按平了。
“谢云谏……”
他喃喃自语。
一个过气的三金影帝。
一个因为拒绝潜规则被公司雪藏、背上千万违约金、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的人。
现在在送外卖。
陆时鸢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谢云谏”三个字。
跳出来的词条大多是三年前的。
#谢云谏封杀#
#谢云谏违约金千万#
#谢云谏耍大牌真相#
他点进一条长博文。
里面详细扒了当年的事——某资本大佬看上他,想包养。谢云谏当面回绝,第二天就被爆出“耍大牌”“不配合宣传”“私联粉丝”,舆论一夜之间翻盘。合作方解约,代言全部下架,公司冻结资源,违约金累计超过一千万。
这条博文末尾写:
「据说他现在过得很惨,有人看到他在送外卖、跑网约车。一个站在巅峰的男人,一夜之间跌进泥里。这圈子就是这样,没有背景,再好的演技也白搭。要怪就怪他不识抬举。」
陆时鸢盯着“不识抬举”四个字,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他关掉手机,站起来。
膝盖已经不疼了。
或者说,那种物理上的疼,被另一种东西覆盖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可能就是——
一个曾经那么厉害的人,沦落到送外卖。
而他这个真正的富家少爷,居然还在这儿装穷。
真他妈的讽刺。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饿了么平台推送的消息。
「亲爱的骑手,您的好评率过低,已被限制接单。如有疑问,请致电客服……」
陆时鸢:“……”
得。
这下是真要变穷人了。
他跨上电动车,拧电门。
车纹丝不动。
再拧。
还是不动。
显示屏上,电量格彻底归零。
陆时鸢深吸一口气。
推着车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药店,他停下来,想买点创可贴。
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
黑T恤。
肩背挺直。
锁骨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辣油痕迹。
谢云谏。
他手里拿着一盒碘伏和一包医用纱布,正低头看说明书。
陆时鸢想推门进去,脚却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谢云谏把那两样东西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张二十,两张五块,还有几个硬币。
收银员说:“先生,还差三块。”
谢云谏顿了一下。
“先放着。”
陆时鸢看见他从帆布袋里拿出那盒碘伏,放回柜台上。
动作很干脆。
没有犹豫。
好像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陆时鸢推门进去。
“我帮他付。”
他把一张十块拍在柜台上。
谢云谏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陆时鸢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巧啊。”
谢云谏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药店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深。
“你撞了我的外卖,”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泼了我一身麻辣烫。现在帮我付三块钱——”
“想让我欠你人情?”
陆时鸢:“……不是,你能不能别老把人想得那么功利?”
“那你图什么。”
陆时鸢语塞。
图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可能就是想做点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条博文让他不舒服了。
可能是因为那张脸太好看,不忍心看它皱眉头。
“图你以后接单能给我个好评呗。”陆时鸢随口胡扯,“我也是骑手,同行之间互相帮助,这叫阶级友谊。”
谢云谏沉默了两秒。
然后拿起那盒碘伏,连同刚找的零钱,一起放进陆时鸢手里。
“给你的。”
“诶?”
“膝盖。”谢云谏指了指他腿上的伤口,“外卖箱里的东西不干净。麻辣烫的汤汁进去了,光酒精不够。”
说完,他拎着帆布袋走出药店。
陆时鸢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看手里的那盒碘伏。
标签上写着:医用碘伏消毒液,12.8元。
他刚才看见谢云谏自己买东西,差三块,就放回去了。
可给他买,没犹豫。
陆时鸢捏着那盒碘伏,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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