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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末的微光 九月初的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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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南华一中，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漫长的夏天喊破。
为期十四天的军训如期而至。全校新生被拉到了市郊的国防教育基地，统一换上了宽大的迷彩服。
璐星瞳站在队列里，白色的法式长裙早就收进了行李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粗糙的军训服装。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裤腿卷起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她原本就白得发光，此刻被阳光一照，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柔光，在灰绿色的方阵里格外惹眼。
她的右边，是章诗容。
章诗容也穿着军训服，但裤腿没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她站得歪歪扭扭的，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旁边的璐星瞳，小声嘀咕：“星瞳，你站得好直啊，我都快累死了。”
“别说话，”璐星瞳小声提醒，“教官在看我们。”
章诗容立刻闭嘴，把头扭正，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而在她们后面一排，是郑屿川和江叙白。
璐星瞳看不见他们，但她能感觉到，郑屿川就站在她身后。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背后有一道带着温度的目光，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向右看——齐！”教官的嗓门大得像打雷。
璐星瞳赶紧收回飘忽的思绪，把头偏向右边，用余光对齐排面。
“正步——走！”
璐星瞳顺拐了。
她左脚迈出去的同时，左手也下意识地往前摆，整个人像是一个不太协调的提线木偶。
她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没忍住的闷笑。
璐星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郑屿川。
她咬了咬唇，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笑声很快就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带着几分善意的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军训的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站军姿、走齐步、练正步、蹲下起立……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成百上千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滑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璐星瞳发现，虽然军训很苦，但有朋友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休息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喝水。
江叙白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径直走到章诗容面前，将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喏。”他惜字如金，声音低沉清冷。
章诗容愣了一下，打开袋子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冰镇西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路过。”江叙白淡淡吐出两个字，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就走到一旁，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特意跑腿买瓜的人不是他。
章诗容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小声嘟囔了一句：“嘴硬。”
璐星瞳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璐星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郑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他手里拿着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正侧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小太阳。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着矿泉水瓶。
郑屿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江叙白和章诗容的方向，眼底满是笑意：“他们俩，挺有意思的。”
“嗯……”璐星瞳小声应了一声。
“你呢？”他突然问。
“啊？”璐星瞳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选理科，又打算走艺考，”他看着她，语气轻快，像是在随口聊天，“平时怎么兼顾呀？”
璐星瞳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赶紧认真回答：“我……我理科底子还不错，数学和物理应该没问题。芭蕾的话，我从小就在练，每天抽两个小时就够了。”
“哇，”郑屿川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太厉害了，你以后一定能考上北舞的加油！”
璐星瞳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小声说：“没有啦……”
日子一天天过去，璐星瞳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也许是因为军训太苦，大家都累得没力气装高冷；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太像个小太阳，那种距离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温暖消融了。
她开始变得轻松起来，说话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有一次休息的时候，她看到郑屿川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干嘛？”
“我在算，”他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这个树荫的角度，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移走。”
璐星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没什么，”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线条，语气轻快，“我只是觉得，你好厉害，连树荫都要研究。”
郑屿川笑了，对呀，我认为这些非常的有趣。自然嘛！总是有无尽的东西吸引着我们。
“你也挺特别的，别人看我这么做都会觉得我特别奇怪，而你居然觉得我厉害。”他突然说。
“嗯，我认为，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东西，你喜欢研究这一些，这就是你擅长的。”璐星瞳笑着说道。
郑屿川也笑了。璐星瞳不禁看得入了迷。郑屿川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之间的氛围更加的轻松。两个人还时不时斗几句嘴，开几句玩笑。
她会在休息的时候主动走到他旁边坐下，跟他聊几句天；会在他看英语原版小说的时候，小声问他某个单词怎么读。
而他，也会在她站军姿站得腿发抖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半步，用身体挡住一点太阳；会在她顺拐的时候，虽然会笑，但笑完会小声提醒她“先迈左脚”。
军训的第七天，迎来了第一次夜间拉练。
晚上八点，全年级几百号人背着水壶，在教官的带领下，沿着基地外面的乡间小路徒步。
没有白天的烈日，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月光洒在田野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璐星瞳走在队伍中间，章诗容走在她右边。
“星瞳，我不行了，”章诗容小声哀嚎，“我的脚后跟磨出泡了。”
“忍一忍，还有两公里就到了。”璐星瞳安慰她。
章诗容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
璐星瞳也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璐星瞳赶紧扶住她。
章诗容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摔个狗啃泥。”
“小心点。”
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璐星瞳转头，看到江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目光淡淡地落在章诗容的脚上。
“鞋带松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一丝起伏。
章诗容低头一看，果然鞋带散开了。
她蹲下去系鞋带，江叙白就站在章诗容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
璐星瞳也停下来，站在原地等她。
章诗容系好鞋带，站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叙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郑屿川转头看向璐星瞳，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关心。
“你呢，”他问，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脚疼不疼？”
璐星瞳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疼，我穿的是软底鞋。”
郑屿川看着她，微微颔首。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放慢了脚步，和璐星瞳并肩走着。
章诗容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和江叙白走到了一起。
路上很安静，只有鞋底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
“你刚才，”郑屿川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是不是想笑？”
璐星瞳愣了一下：“什么？”
“章诗容差点摔倒的时候，”他侧头看向璐星瞳“你憋笑憋得很辛苦。”
璐星瞳的脸瞬间红了：“我没有！”
郑屿川看着她，笑了。“想笑就笑出来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事的，我们都是朋友呢。”
“嗯，谢谢”
“不用总是说谢谢，我们是朋友呀。”
璐星瞳小声说：“嗯！”
郑屿川没有再说话，但璐星瞳感觉到，他往她这边靠了半步。
不是那种刻意的靠近，而是一种自然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距离。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像阳光，像溪流，能够抚平人的心。
练习结束回到宿舍，璐星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月光，晚风，乡间小路，还有他并肩走在她身边的身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