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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后一天 王老驾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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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驾着马车行至春风楼。
灵犀身边的丫鬟向王老万福礼后,王老带着鱼三驱车回安定茶行。
张宁随着女使弯弯绕绕走了好一截路到了一个名为菲红的厢房停住了脚步。
女使扣了扣门说到:“姑娘,张宁公子到了。”,轻轻柔柔地推开房门。
房内温馨,屏风后端坐着李灵犀。灵犀起身隔着屏风对着张宁的方向万福礼,张宁恭恭敬敬回之双双坐下。
“公子不必拘谨。边吃边聊可好?”
“甚好。”
张宁正在气头上,没羞没臊的大快朵颐。
春风楼果然不一般,吃食精致火候讲究,这鸭肉都能做到韧而不柴味道层次,唇齿留香。蔬果小炒更胜一筹,鲜香脆弹令人心情都清爽了起来。
招娣从屏风后拿出两块金锭,张宁惊坐起。
“公子不必紧张。这些日子给公子造成的困扰,本就是我自己的冤孽扰得公子不得安生。多谢公子救小女子一命,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万望公子莫要嫌弃。今日之事娘亲并不知情,公子大可拿了钱财回乡置业。”
“闺秀您言重了!”张宁紧张,“我上京来食不果腹是姑娘和主母救我于危难,还让我在茶行学习谋生的计艺。我不该拿闺秀的钱财。折煞我也!”
“公子在茶行领的是学徒的雇值本就不高,奈何我那春华妹妹是个贪嘴耍贫的,想必你也没少供奉她。公子身上的银钱肯定不足以回乡。多事之秋,望公子一路安行。”
张宁本来心中愤闷此时听灵犀如此一说便动了恻隐之心。燃起一些“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诸如此类的想法。
灵犀见张宁有些窘迫,开口到:“公子再不吃,饭食就凉了。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
“你怎么办?”
人在承受苦痛的时候最怕莫名其妙的关心,灵犀眼中泛起了些许的泪光。轻声说:“公子大可不必挂怀,我自有主意。”
“去投湖还是去做姑子?”
灵犀大惊失色,竟然让他轻描淡写的给说了出来。
张宁放下筷子,对着屏风后的李灵犀叉手礼。
“姑娘若不嫌弃张宁是背信弃义之人,张宁愿助姑娘一臂之力。姑娘不必把牺牲自己次次都放在首位。”
招娣拿出一封文书。
张宁接过文书,上面仔仔细细的写着灵犀与张宁合离诸事,中间列有财产处置情况,结尾具名处只有 “李氏押” 及朱红指印。
张宁大惊。
灵犀说到:“如若公子愿意助我,这文书便是公子的保障。灵犀有自知之明,明白公子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也深知公子与林姑娘情深似海,我本无意争春请公子知我清白。这两枚金请公子收下,公子随时都可以离开。请放心今时不同往日,灵犀并没有要逃避世间的意思。”
张宁郑重把金放置在里衣,走到一边借着火烛把文书烧了个干净。文书在盛着百合的菜中化为灰烬,留下零星没烧着的边角。
灵犀不解的问到:“公子这是何意?”
“我若留着文书日后被小厮寻到给二房那边知道了,恐怕又是一起血雨腥风。有闺秀的这句承诺,这比什么文书来的都让我有保障。”
回到家中招娣在主母房中把今日晌午所发生的事据实禀告,关敏娘子点头如捣蒜心中对张宁甚是欣赏。
等招娣走后,关敏忧伤的望着子衿问到:“主母。这两孩子以后真的要走到合离的那一步吗?”
“少儿心性,童真之言。”子衿用盖碗拨弄着碗中的茶叶,思忖到“灵犀爱慕张宁较好的容貌,张宁又深知灵犀之苦不愿袖手旁观。怎么看都是茶碗一样的般配,若是应了此局恐怕再也没有办法成为局外人了。”
子衿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对敏儿说:“准备婚礼上的事情吧。原先定的日子就不改了,把该退的婚事走的礼节给做全乎了。把那邹婆子招过来我们细细商量一番,二房那边恐怕有些言辞但是当下之急是把退婚的事情给办好。”
午休过后,敏儿轻手轻脚服侍子衿起身。
“邹婆子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吃了些小点喝了三壶茶。”
“办的妥当?没有大张旗鼓吧。”
“这个主母放心,都仔细着呢。”
“好。好。”
邹婆子一见子衿赶紧起身道了声万福,脸上尽是谄媚。
子衿营业一样的笑容,缓声到:“方圆百里谁不知邹家的媒做的是最好的,礼数是最全的。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还是得请教一二,问仔细了才好。”
“哎哟。主母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是雇主们看得起我。有什么想问的您尽管问。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子衿坐于书桌前,脸色稍微变得严肃了一些。厉声到:“我要退婚!但是,结婚的日子不变。”
邹婆子一听顿时觉得脑瓜裂开了一般,巧言令色地说:“这都是过了堂的。退婚的话,大家脸上都没光彩。李家茶叶生意做的这般大,怕是退婚也会传出不好的名声来岂不是得不偿失啊。”
“哎,此言差矣。我本就是想要赘婿,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愿她从家门出去。沈家书香门第,不愿把小儿与我。左右都不是个事儿,眼下有合适的公子愿入赘我家,我便有了更好的人选。”子衿给敏儿使了个眼色,敏儿掏出一锭金子。
邹婆子看到这枚金子眼睛都值了,这金子看个头都比灵犀拿出来的大了好几圈。
“这媒人还得是你,话得说得天衣无缝接住了。叶媒婆之前有过这么一桩子事办的也就是还行吧,我用你必定是知你本事的肯定会给我办得极为妥帖。”
邹婆子谄媚地笑到:“主母您这不是在打趣我吧。”
“诚心请教。”
“这外乡人和本地,他不一样。再说,入赘和嫁出也不一样。里面门道且多着,老身这把岁数啦恐出了岔子。”
敏儿欲把金锭收回袖内,邹婆子连连护住。难为情的说了句:“愿为主母解忧,但这事得细细谋划不然谁都兜不住啊。”
关上门,细细商量到食完晚饭。敏儿差下人把邹婆子送出门去。
子衿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敏儿赶紧过来给她松快松快。
“这日头都下了,只能简单的擦拭一下。可好?”
子衿拍拍敏儿的手。问道:“灵犀不知道这边的事吧?!”
“姑娘放心,她下午都在房中绣花并未踏出房门半步。”
“乏了,扶我去卧房。”
“小厮来报信。顾家娘子这两日差不多就到了,卧房需要备下吗?”
“嫂子的娘家在京城,估计不会在这里住下。宅院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餐食茶具都得焕新。这些琐事最是磨人,这些个事情你拿去给灵犀摆弄。”
“宅院里布置的可需要改动?大致上该备下的一应俱全,怕就怕嫁闺女和迎亲进门是不一样的,怕漏了。”
“婚事商量的大致差不离了,等忙过了迎接嫂子的事情再接着来办结婚的事情。我是真的老了吗?眼下这些事情光是想想我都感觉疲乏不堪,力不从心。”
“沈家娘子毕竟是世家出来的姑娘,主母要是有踌躇的地方倒是可以和沈家娘子商量着来,眼下这事情也不小。”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急担心,希望有人能帮我一把。我知道言语的,灵犀的事情要是办得不漂亮,传出一些无中生有的话来大家的脸面都不会好看。”
“脸面不脸面的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一个死脑筋帮不上你,看着心疼。”
“我焉能不知?”
关敏刚伺候子衿躺下,灵犀踱着轻快地步伐闯进。
“娘亲,是要睡下了?”
子衿闭上眼睛轻言到:“刚服下安神汤,是准备睡了。”
“那女儿明日再来给娘亲问好。”灵犀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娘亲夜梦吉祥。”
关敏灭了灯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紧走慢赶追上灵犀。轻轻扯了她一下胳膊。
灵犀回头问到:“敏姨有话对我说?”
“我送姑娘回闺阁顺道上把娘子交代姑娘的事给说清楚了。今日小厮来报说还有两日的功夫,舅母便抵达上京。家里采买本来是我和邹武办的,奈何我们粗使办不了细活,怕餐食茶具选得不好怠慢了沈家娘子,你成婚是大事,舅母会常来府上走动。这眼皮子底下的事儿?姑娘你看……”,敏儿说罢咽了咽口水。
“敏姨来我房里喝盏茶。我细细盘算一下,说个大概,您看看这事成不成。采买之事我也从未办过还得请教您一二。”
“姑娘蕙质兰心,定能办的好。”
入房中,招娣给二人倒了热茶。
“敏姨。家中用瓷本是窑口定好了烧制,茶盏食器现在定恐是来不及了。德寿宫西巷商业最是繁华,但瓷楼成套的甚少。太素的上不了品相,太繁的工艺略显浮夸倒衬得我们不稳重。舅母本就是大家闺秀,想必招待上也不能失了分寸。我倒有个主意,不若把我陪嫁的青瓷拿出来,甚是灵秀甚是妥帖。”
“姑娘说这话让别人听到了岂不是闹笑话?还没出门就动了单子上的东西!这是主母亲自挑选的,用了三年才烧制成套。不妥不妥!”
“姜伯伯明日便会送来张宁自愿入赘的拜帖。都是自家的东西,动了就动了。现在用和以后用并无分别,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单子里的东西呢?”
“不妥不妥!人多手杂,下人中还不知道有没有二房的眼线。你这一动单子上的东西必定是传出十里八乡,遭人耻笑一番。”关敏一惊,“姑娘怎么知道姜掌柜要做什么?莫不是走漏了风声?我办的妥帖定不会出什么纰漏。姑娘是怎么找到破绽的 ?”
灵犀笑到:“敏姨你做的极好,只是今日招娣在娘亲房里回话,晚间去说话时见娘亲乏累。我便猜到了七八分。舅母回京城应该在我生辰那日就该到了,这是早早定下来的事,按理讲窑上应是有备食具的。”
“哎哟。本该是如此的,但是那不是二房家里闹了一通,我就把这档子事给忘了。等到火烧眉毛才想起来。”关敏一通解释,其实就是大娘子忘了这档子事,自从当家的走后大娘子操劳办事的心已经大不如前,很多时候都是昏昏的。
“那就按我的意思从那些劳什子的单子里头取来用。本就是自家东西,什么时候用我应是可以做主的。”
“这事让娘子知道了,我的心不踏实啊。”
“那就不言语。等娘亲认出来了再说。这本就是我的主意。那可是我的舅母,有什么事情比招待我舅母还紧要?”
“这……”
“就这样办吧,明日拿出来让小厮们洗弄干净。待舅母来时,好安排上。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得解当务之急。”
关敏见说她不过便小声嘟囔着:“好吧,就依着姑娘的意思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