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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何事长向别时圆 土路边边, ...

  •   土路边边,小坡走到尽头是吉姑婆的家,本姓纪大家却唤她吉姑婆。她本是武汉人随自家男人一路跋涉到了万州某个乡县的小村村里,男人战死后她守着女儿梦媛长大出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神通,每逢初一十五村子里的偶有妇人来她家上香拜拜,她的灵堂置办简单,没有神像就是一个红布单子三杯清水而已。
      “你看到啥子了么?我屋里头的幺儿囔个这么背时,说好了的亲事谈不拢哒。我屋里头的小伙儿长得也安逸,那女娃儿说不嫁就不嫁了。是不是有啥子在作乱噢。”
      吉姑婆看着裱纸,喝了一口水,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到:“你莫慌撒。婚肯定是要结的撒,个人没得缘分嘛,你也不能抢嘛。这娃儿有出息噢,光耀门楣,屋里头又要多田咯。”
      “你说啥子?又要多田?他老汉打仗死在外头了,我屋里头凭烈士证分的田,又要多田你是啥子意思噢?”
      “我啷个晓得撒。看到的有多田嘛!”
      “你要不看哈我屋里两个娃儿的阳寿?”
      “你这个人好奇怪哦,两个娃儿啷个小你要看阳寿。你比我还神戳戳的,你都要当奶奶的人咯你还拿我来开玩笑。”
      “我问你幺儿结婚,你跟我说要多田。不晓得是哪个在开玩笑?”
      “屋里头有两个儿子是这样的。有田的话,婚要好结一些的嘛。你慌啥子,他还小撒。你个人千万莫急哈。”
      吉姑婆借助香烛的火点燃了裱纸,裱纸缩成一片黑叶落在了地上。
      乔水妈问:“给钱不?”
      吉姑婆说:“不要钱。”
      乔水妈说:“我也是说,话你都说不明白还能要我的钱呐。”
      沿着土路顺着长江水边边走上三里地,过了农田便是乔山、乔水的家。今日的江水翠绿,阳光披撒江面一阵一阵的波光粼粼偶有小鱼跃起翻身。
      宁静是波澜的序曲。
      小土屋墙中央挂着一大幅伟人的画像,画像下面置放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桌,桌上摆着土灰色的凉茶壶和两个破破烂烂的泥碗。右手边靠墙安静的立着两个板凳和一片木板。
      乔山妈刚把水送到嘴里,挺着孕肚的儿媳妇过来小声的说到:“妈。弟弟报名当志愿军咯!”
      乔山妈放下手中的竹篮子,伸了伸耳朵问:“你再大点声儿,你说啥子?”
      她看了看外头,用手遮住嘴巴咬着耳朵说到:“弟弟报名当志愿军咯!”
      “他个狗日的!老子断了他的腿。小王八蛋在哪?”
      儿媳妇指了指旁边,说:“哥哥要他跪在屋里头,你去看嘛!”
      乔山妈在厨房抄起擀面杖就去了屋里头。
      “你个人翅膀硬了,老子要你结婚你跟老子要去当兵。你老汉死在外头你不晓得么?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一棍儿闷死你个狗日的省得老子给你喊魂。”
      气不打一处来的乔山妈冲上去就是三两棍要打,乔水一看家母要动真格的了,起身惊跳急忙躲避。
      跑到门外头喊:“颠颠上,屋头那个哥哥第一批志愿者都回来咯,你凭啥子说我要死在外头?我比他的脑壳还是要灵光的撒,你咒老子。”
      乔山妈一把扔出擀面杖,说:“你跟老子说啥子?你个龟儿子还跟我冲起老子来咯!”
      “名都报起咯。我个人是要去的哈,当不得逃兵。”
      乔山妈一屁股坐在地上,灰尘扑惹,泪水夺眶而出。
      哭到:“他是回来了。可是打仗就不是儿戏好多人都死在外头连身杆子都找不到。你爹还死在了中国,你个龟儿子要是出克肉身都回不来。我啷个办嘛?你报名的时候不想一哈我吗?”
      乔水吸了吸鼻子,把娘亲从地上搂起来说:“哥哥还在屋里头。当兵光荣!老汉耍枪的,不能说在我这里断了代撒。我个人向你保证,回来了我就把婚结咯,给你生一大堆孙儿累死你。”
      乔山妈刚擦完眼泪,一说话就又哭上了:“你莫骗老子!你给老子活到回来哈。”
      乔水搂着娘亲搓了搓她的肩头安慰到:“哭撒子嘛,你哭起来好丑哦,像那母老虎要吃人!”
      乔山妈气得捶了儿子两拳。
      吉姑婆端着一碗饭,坐在门口吃着。月亮悬挂江水上,明晃晃的格外耀眼。
      她看着月亮,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月亮好亮哦,快十五了又要圆咯。”
      整装待发,人头攒动。
      乔山妈见儿子这样板正一顿泪如雨下,哽咽到失语。抱怨到:“为啥子她们送行在笑,老子却止不住的哭。”
      乔山对弟弟说到:“你还有啥子要说的不?”
      乔水突然笑的很灿烂:“我回来了你把嫂子的柜子给我一个嘛,我把军装收到里头。”
      “嫂子的东西你也敢惦记,你不怕遭捶哦。”
      “这军装好扎实噢,老鼠咬坏了心疼。你回去跟嫂子说哈嘛。”
      “你还有么得话说?”
      “我不在你把妈妈照顾好!”
      “你说的是废话。没得话说了你搞快点过去,车子都响哒。”
      乔水神气的说到:“他们爬车子的动作好丑噢,你看我等哈飞上去,嘿撑头。小姑娘看到了都要跟我耍朋友。”
      乔山妈使劲地捶了儿子两拳,还没笑上一会儿又是一阵泪雨倾盆。
      乔水跳上车回头挥手告别兄长娘亲。
      乔山妈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你个人照顾好自己,跟老子活到回来!”
      乔水笑着招手眼泪却掉了下来。
      乔山把柜子的事情跟媳妇说了一遍,转身就要去里屋清理一个柜子出来。媳妇有些不高兴正甩着脸子,乔山妈也不敢凑到他们屋里去只好坐在旁边的火房里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乔山媳妇说到:“他又不是明天要回来,你现在清柜子干啥子?”
      “现在记得住就赶紧弄出来一个,万一他回来了柜儿还没弄好啷个办?”
      “你要清你清,反正我不想动!”
      乔山从屋里头急冲冲地走出来问:“这是你的钱吗?”
      乔山媳妇仔细看了一下,破破旧旧的纸币用稻草扎扎实实的捆着。
      她摇了摇头,问:“也不是你的吗?”
      乔山拿着钱急冲冲地去找母亲,问:“这也不是你的钱吗?”
      乔山妈展开钱,数了数拢在一起竟然有二十多块。一下子就哭了,说:“这几张钱带有血印子的是我给弟弟带在路上的费用,他一分钱都没拿走。他个龟儿子不说柜子里头有钱,说要柜子装衣服。这个小王八蛋,都出门了还在惹老子哭,你爹死了我都没得这么难过。今天真是你妈糟了邪!”
      “那你把钱拿起!”
      “你弟弟留给你的,你和安然好生收起。我用不到钱。”
      乔山回屋里把钱递给媳妇,安然的脸色有些愧疚。把钱仔仔细细用帕子包裹起来放在里屋的柜子里面,对着乔山说:“你把这个柜子放在堂屋里那个床板儿上,我收出来咯。拿这个布盖起,弟弟回来用柜子还是新的。”
      乔山坐在床边说到:“我心里头现在有点难受,不晓得咋个回事?”
      安然上前环抱着乔山,安慰到:“他啷个聪明,肯定会回来的。”
      乔山牵着媳妇坐到床边,捏着她的手说:“哎。我还以为是那个姑娘不嫁,弟弟翘气跑去报名当兵。他这段时间干完地里的活就跑不见人咯肯定是去山上捡柴拿去卖,要不就是湖里抓鱼拿去卖,这得卖好多趟才能攒到二十块钱?他是铁了心要去当的兵不是赌气。”
      乔山抬起头看着安然的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睛里打转。
      “我还是舍不得他的。”
      安然拍拍他的手说:“妈妈说吉姑婆说过,说他要光宗耀祖耶,比你还是要有出息的。他回来分了地个人把婚一结,日子过得还不是风生水起。人刚出发,你们老的小的在屋里头哭,要过好日子了有啥子要哭的嘛?”
      乔山妈听到儿媳妇这般说词,抹干眼泪说:“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要过好日子了,哭啥子。吃饭!我们把日子过好,把屋里头搞撑头,开开心心的过好日子!”
      战场上大雪纷飞,鼻孔出来的热气已经融化不了唇上的冰珠,冻出的泪已经干裂扎着眼珠有些生疼。头顶上好像有大鸟在鸣叫意识仿佛在失温,白茫茫空寂寂。乔水闭上眼睛微弱的哼了一声,匍匐在身旁的班长轻轻地戳了他一下。
      “别睡!”
      乔水眯着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微弱地点了点头。
      疲倦地目视前方,脑袋里回到了那个知了鸣叫荷叶遮脸的夏天。
      他帮大户余家放着牛,草丛里扭出一条又长又粗的大黑蛇来,呼啦呼啦的钻进塘里噗通一声吓他一跳。一会儿小牛犊哞哞直叫,母牛脖子上琅琅铛铛的响起来,凑过去给小牛喂奶。傍晚的时候路过林子要趴伏在老牛身上偷几个还不大成熟的笨梨,如果位置好还能挑上个大的用腰绳捆绑在衣服里头就不会被主家逮住。那小的笨梨一口下去是又酸又涩又粗糙,好在汁水还挺足不至于像啃树皮那样难以下咽。
      想到这里乔水吞咽了一口口水,苦涩干裂。嘴角泛起微微地笑意来。
      乔水蹙着眼看着雪地上的洞洞,让他想起了在家里卷着裤腿捉鱼曲儿。
      盛夏傍晚没得风,闷得人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也是这般安静,那时候能听见鱼和鱼曲儿张巴嘴的声音。泥洞洞里头躲着鱼曲儿脑壳有桑果子那般大,眼珠子在洞里黑秋的发光,抓的时候不能太用力咯捏脑壳后头一滴个是最不得脱手的,手上得搞点干泥灰,干泥灰多放点在裤兜里头这样可以一次抓好多条,鱼曲儿塞进腰身上的竹笼子里就跑不脱了。竹笼子是妈妈编的,她个人有点蠢手不灵光,裹的都是血。她怎么那么蠢?!
      想到这里乔水眼珠布满红色的血丝,微微地微微地吸了吸鼻子。
      西边的暮色在天际交汇的地方晕染出绯红的丝带,没等到月亮露出脸来天上的星星早已布满了青蓝色的夜空,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声号角,应声而动。
      簌簌的机枪声,轰隆隆的炮声。之后就是幽长的寂静。
      乔水不知怎的就飞到了一棵树下,耳鸣悠长。他睁眼看了一下旁边匍匐着冻成冰雕的战友。回过头来望着燃烧的树杈,耳朵似乎有一股暖流滑出。
      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阵呜呜咽咽的鸣哭声,睁眼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大红古衣的女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面色幽蓝五官过于清晰了,冰凉的泪滴在他的脸上像是冰刀划过的感觉。乔水抬起头收了收下巴看见自己腰身以下都已经空无,血肉模糊。雪地上开出簇簇殷红的冰碴子花。乔水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她的哭声越来越尖锐可怖,慢慢地不再感觉到寒冷也不再感觉到恐惧。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在往前走,从眼前黢黑的一片变得能看见一些光亮。腰身上缠绕着红绸,红绸前面有一朵硕大的红花,通心锦的端头正是那位鸣哭女子的背影。脚下像是一面水做的镜子,每走一步都会荡出朵朵涟漪来。
      乔水心想:这个女娃儿她要是一回头,老子哪里遭得住,吓也吓死哒。
      正在这般想时,那女子猛地一回头。
      乔水吓了一跳,眯起一个眼睛一看,她长得还是有点好看的哟,跟刚才在雪地里看到的脸不一样了。现在看倒像是个活人,刚刚树下看到的那个样子简直把人都吓晕了。
      灵犀开口说到:“张宁我找到你了!”
      乔山妈把儿媳妇新做的围裙给弄脏了,上面染了血渍非要去河边浣洗干净。
      安然劝她:“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洗是一样的,现在日头都要落了,你去河边洗衣服我们不放心。”
      “就这一滴个血。我这好久都不弄破手咯,洗干净了马上就回来。”
      安然对着乔水说:“你陪妈妈去。”
      “你都快生咯,身边离不得人。我一哈就回来,你再说太阳就真的落下去了!”
      乔山说:“那你快点去快点回哈。”
      日月交替之际,乔山妈从水中的倒影仿佛看见自己的幺儿,惊站起。却看见王痞子款着篮子在路边走着。
      王痞子一见乔山妈站起来,问到:“你屋里头的幺儿是不是回来咯?我昨天看他在吉姑婆屋里头吃饭,那我的儿子啷个没回来?”
      “你放屁。我儿子回来了不在自己屋里头吃饭,跑去她屋里头吃撒子饭?”
      “那你儿子回来了冒?”
      “他们要是回来了大队的肯定要敲锣打鼓,你怕是看错咯。你在田里头卡的啥子菜咽?”
      “折耳根你要不要?”
      “都吃害咯。”
      王痞子离开,刚升起的月亮明晃晃的映在江面上。
      乔山妈回头看了看江面,想念儿子得紧,她决定跑去吉姑婆家里探一探,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吉姑婆高桌上摆着一碗汤圆,个个圆润饱满鼓鼓囊囊。
      吉姑婆正在收拾自己的香案,乔山妈扶门喘着粗气,一回头吓她一跳。
      吉姑婆开口说到:“你遭鬼追咯?跑的满头都是汗。”
      “有人说……我……幺儿,在你屋里头吃饭!”
      吉姑婆把香炉放进房屋的柜子里锁上,说:“你这是想娃儿想疯咯。他啥子时候到我屋里头吃过饭?”
      乔山妈倒了碗水,咽下后说:“我也是说。王痞子的话还是信不得,他聊我,个狗日的,中了他的计。你晚上吃啷个好,这是肉圆子不?”
      吉姑婆回到:“前两天香客送来的野菜圆子,再不吃坏了可惜。”
      乔山妈点点头说:“我幺儿也爱吃菜圆子!”
      吉姑婆指指她手上的围裙问:“你身上是干的,这个怎么是湿的?”
      乔山妈一拍脑门,说:“哎哟我的天老爷,我要回去了。要不然我儿子还以为我落河里去了。初一我还是来上平安香哦。”
      乔山妈走后吉姑婆对着红单小声祷告:“请你们暂时离开,她日子过得苦。要是做错了你们千万担待,人间至苦你们最是心疼。千万不要怪罪。”
      吉姑婆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边上,她有些佝偻颧骨也很高,短发微胖整个人看起来既喜庆又凄凉。
      月色刚起的时候,大队的人来乔山家敲门,乔山在灶房烧火。门是安然开的。
      安然一看他二人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小本本,泪水喷薄而出使劲地摇头,双手抱着肚子倚靠在门上。
      “我不拿!”
      “还有好多家,你不拿我们怎么去下一家做工作嘞?”
      安然捂着肚子惊喊:“哥哥!哥哥!你快出来。”
      乔山拿着锅铲气呼呼地跑出来,一看安然的脸上挂着泪水心里咯噔一下。
      扔下手中杂物,快步上前捧着烈士证。皱着眉头红着眼问:“你们是不是搞错咯?他啷个鬼,怎么会死战场上嘞?他还答应妈妈要活到回来的。”
      大队二人耸了耸鼻子,拍了一下乔山说:“节哀。”
      夫妻二人在堂屋里坐着,桌上放着烈士证二人大气都不敢喘,呆呆的什么也没敢想。
      嘭的一下门开了,乔山惊地站起来走到屋门口。
      乔山妈看他脸色不对,喘气问到:“你咋咯?饭糊了你闻不到吗?”
      乔山说:“弟弟回来咯。”
      乔山妈面露喜色,说:“那你啷个不高兴嘞。是腿断了还是膀子缺咯?让我来看一哈。”
      安然在堂屋里捂着嘴哭,乔山妈心里紧张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去堂屋一探究竟。
      桌上躺着一张小小的烈士证,她撑着胆子翻看。
      “乔水”二字像是狙击枪一样正中心脏,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她像是疯了一般跑去吉姑婆的家里,怒火中烧的她把吉姑婆高桌上的三杯清水一抹而下。蜷着腿坐在铺垫上哭得伤心,吉姑婆也只是在门口坐着瞧不出气愤或者悲伤,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我香烧断了你说是太潮了,我说你去买好一点的香不要坑香客你也只是说好的。你还骗我说屋里头有两个男娃儿结婚是要田多,还说他有姻缘。我娃儿都没得了,我要田干啥子?要你看阳寿你也不看,你就是个骗子!那是我的幺儿,你怎么狠心骗我,你骗我好苦啊。那是我屋里头的幺儿啊!”
      吉姑婆见她安静了一些,拍拍她的背说:“下辈子你给他当妈妈还愿意不?”
      “我这辈子还没当好,他啷个淘气我还没捶够。他都在外头,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他吗?”
      吉姑婆也红了眼,吸了吸鼻子说:“你是妈妈,你回屋里头去把他喊回家。”
      乔山在吉姑婆门外喊了一句:“妈,回去咯。”
      月亮高高悬挂,地上飘荡着一个母亲破碎的身影。
      乔山妈看着又圆又亮的月亮说:“今天都十七了,月亮啷个这么大这么亮这么圆?我屋里头的月亮再也不会圆咯。你个龟儿子怎敢走在老子的前头,好生一顿捶才解恨。”
      呜呜咽咽的哭了一阵,擦干了泪才回到家中。
      乔山妈喊到第七天的时候,儿媳妇羊水哗的一下,到卫生院生了个男儿。
      乔山妈说:“他小叔二月二十四的生日,他是二月二十三的生辰,是喊回来咯。就叫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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