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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时空间隙 一、初入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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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入迷境
天地晕眩,吸引到一个缝隙中。
掉落在高耸丛林遮日的地方。
这些树木高大得看不见天空。
张宁信步游荡,好像左前方有“簌簌簌簌”的响动声。
看见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孩们。全身紧紧勒着,裹胸是灰黄毛包着,胯骨周围也是长绒毛裹着,好长的腿啊。
特别奇怪。
张宁戳戳面前女孩的毛,那女将一回头吓一跳。
“你怎么来这儿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罢抬头看看,接着又说到:“算了。估计你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你紧跟着我。”
张宁很是疑惑,问到:“你认识我?”
那女孩也很疑惑:“元神大人呀!”
还来不及细想,女孩牵着他的手俯下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行人蹑手蹑脚进到一个土屋里。
前两个姑娘像蛇般在屋里盘桓了一圈,烟形化人对着女将说到:“他们还没来。”
女将做了个手势,大家点点头。
女将指着矮柜子对张宁说到:“你躲在这里面,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
还来不及说什么,打开柜子扔包袱一样把他塞了进去。
不大一会,张宁从缝中看见身裹罗布面目狰狞的一些怪物,有人的大致轮廓但是没有人脸全是一些腐朽的烂肉勒出头颅的形状,身长二丈,暂且称为衣服的布条流出来腐肉一般的东西。这腌臜样让他瞬间有了吐意,好像不对劲有个怪物看了过来,他赶紧用双手捂住口鼻闭上眼睛让自己抖动的幅度小点。
听见姑娘们一阵娇声,引着怪物们分散在不同的床位只听得娇嗔伴着低吼声。
一阵“砰砰砰砰砰砰……”像是骤雨击打伞面的声音。
传来沉闷的低吼后,天地间陷入一片沉寂。
张宁抖得更厉害了。
女将打开柜门,让他出来。
“现在安全了,你出来吧。”
张宁起身一看全是箭,柜子上密密麻麻,这个房间的孔洞原来是万箭齐发留下的痕迹。那些怪人被打成了筛子,有些胆大的姐妹从床底滑绕出来,扭下头颅舔舐。
张宁忍无可忍跑出门去扶墙呕吐。
“小狐,我们的小东西躲慢了被箭射死了。”
女将回到:“躲得时机不好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下属撇了撇嘴问:“他怎么办?要去回禀长老吗?”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去跟长老说,这次就辛苦大家啦。”
一溜烟大家都不见了,女将拉着张宁去湖边洗把脸。
张宁定睛一看,自己竟然变成了女人!
弹跳起来大叫:“这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女将蹲坐旁边看着她发癫,起身拍拍手对她说到:“水里面的影子就是你的啊。”
“你手脏了。”张宁指了指。
女将伸出长舌头舔舐干净。
张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岸边又是一阵忙活。
女将有些不耐烦地说到:“你有完没完?”
她把手按在水中甩了两下,提起来怼张宁面前说:“现在可以了吗?”
张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们现在去长老的洞府。你是上头派来的吗?你是哪路神仙?”
两人在茂密的林子里穿梭,张宁四处打量。
这里不辨方向,四下一个摸样,树干粗壮笔直入天,没有阳光穿透下来。想必今天是个阴天。
张宁回答:“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
女将停下脚步,蹲跳她身上挂着,凑她脸上闻了又闻,顺便舔了两口。
在她耳边说:“是元神啊,没错啊。”
跳下来歪着脑袋很不解的看着她,围着她转了一圈。
张宁有些尴尬的说:“我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你对我有映像吗?”
女将好像想到了什么拉着她跑到一个地方,这里有一个超级大的黑坑。对她说:“这是很久之前元神降魔留下的一个战场。所以是你吗?”
这么大一个坑,填满水就是一片海了!
张宁仰天大笑,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惊。天,天灰蒙蒙的没有云朵。
张宁指着天,问:“天怎么是这样的啊?”
女将皱了皱眉,说:“没有问题啊。”
“这是哪里?现在什么年份了?仗什么时候打的?魔兽还会来吗?”
“灵界啊。年份是什么?我还没成人形的时候打的。魔兽应该不会来了吧。长老说元神大人祭天引慈航道人归位,应该不会再有那般的魔君临世了。”
“你为何总是对我喊元神、元神?”
“你的气息就是元神大人啊。”
气息?张宁凑到她的身边闻了闻,没有味道。她又四下嗅嗅确定自己闻不到任何味道,俯身趴在地上也没有味道。触感也很奇怪,地面不干不湿不硬不软,她起身准备摸一下女将的脸,女将一个抬手扔她十米,重重摔在地上也不痛不痒。
张宁一脸沮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女将跑来俯首说了一句:“可以摸头。”
张宁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高兴地扭动着身躯。
这摸起来真的是不冷也不热啊。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觉。
张宁拍拍自己心脏的位置问她:“你听一下这里有声音吗?”
女将俯首趴在她身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听。
抬头对着她说:“呼——就是这种声音。”
张宁撑起头问:“不是嘣嘣嘣或者嘭嘭嘭吗?”
女将又埋头听着,起身回到:“是呼啊。”
张宁盘腿坐起,女将亦盘腿坐在她的身边。
张宁深吸一口说到:“我本来是个男的,叫张宁。脸还是这个脸,怎么就成了女人?”
说到这里摸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你说我是元神大人,元神有这么大的力量,但是我感觉不到我的力量。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就是想不起来,我就是搞不懂。我本来离开人世了,怎么到这里来的我不是很清楚?”
女将点点头,说:“你失忆了!我被灭了以后也会有很长时间在修行,找到了功法就能全想起来了。男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女将变幻了摸样把胸变没了,说:“你喜欢男的?”
张宁目瞪口呆,想起无相一说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凑到张宁脸上问:“我帮你找心法口诀,你可以带我飞升吗?天外天是什么样?人世是什么样,是上不咸山吗?”
张宁咽了一下口水,心想: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不是撞鬼了。
张宁推开她,说:“别靠我这么近,我有点不适应。”
她又把胸变回来一把搂住张宁挤了她两下,说:“你适应我这样吗?”
张宁像个蒲草一样随她捏荡着。
女将突然像狗狗一样端坐着,对她说:“我是小狐。”
眼睛一亮点点头,说:“狐狸。”
五官挤在一起使劲一幻显现出狐狸的头影来。
张宁低下头心里想:我在这要待多久啊,救命啊。
她激动地环抱着张宁,说:“你很有意思,我不想把你交给长老了。”
两人走了一会,这一片有些荒芜毫无生机,接着往小路复行七八里,只见人头攒动商品琳琅满目。眼前的小方台挤满了杂七杂八稀奇古怪的东西,张宁被一个葡萄给吸引住了。葡萄是半颗的姿态,里头塞了满宝石的荧光。
小狐转头看了一眼她,拉扯着她往前继续走着。
来到一个土房子的地方,门口有“工”字形的桥,桥面是白色的。
小狐开口,说:“我在这里修炼。我把你藏在我家里。”
张宁指了指墙角的地方,问:“这一坨是什么?”
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说:“软软的座驾,用意念操控的,我驾驶的不是很好。”
张宁点点头说:“嗯。长得有点像云但是没有云白。”
小狐狸很欣喜:“云,白?你都知道这么多啦,你有没有想起你的心法口诀来?有没有想起你是谁?”
张宁无奈到:“人间,它也有云呐!”
小狐狸耷拉下来说到:“噢~”
也不知道何时了,小狐狸拉着张宁学习驾驶软软的座驾。张宁低低矮矮的驾驶着,每走出一步都有一种这玩意随时会散架的感觉。
小狐狸拽着如烟一般的缰绳,拖着她来到了高楼。楼上有个男人挥手向小狐打招呼,他一身青墨黑羽色的外衣手臂修长,头很小五官像是雕刻出来的清晰,鎏金瞳孔很大。整体看起来奇怪但是又不突兀。
一大片毫无波澜的蓝色海洋,在整个灰蒙蒙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张宁坐在高楼上看到海里浮游着大鲸,它似乎要产子了,旁边还有一只鲸伴游分不出是它的孩子还是郎君。
那身青墨黑羽色的男人开口到:“看来一切顺利。”
小狐狸回答:“嗯。你们聚会散了?”
“嗯,刚散场。”
小狐狸邀请他,说:“我们去抓鱼吧。她能吃东西。”
“噢?!这么高阶。”
两人兴奋地从楼上一跃而下,张宁对这里所有的疯癫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在努力适应着这里的各种不适应。
小狐狸保持着人身游在碧海苍穹,埋头下去。那个青墨黑羽色的男人幻化成一只青墨黑羽色的大鸟,他是个大鸟!盘旋在小狐狸下水的天空上。
小狐狸抬头扬起一条银色的大鱼,那只大鸟急速划过。一个闪身就叼着鱼幻身来到张宁的身边。
扔在桌上,对着张宁说:“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不吃生的,谢谢。”
一个响指,蓝绿色的火焰灼烧鱼身,竟然只烧鱼身,哪里都没有被幽燃的火给点燃。火焰逐渐褪去,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狐狸从水中跳起来,摇了摇身体,凑近来瞧热闹。
张宁俯身咬下一口,还没吞咽下去肉就长出来了。不管咬几口这鱼都会长出肉来。根本吞不了一口肉。
那男人笑了笑,说:“别白费力气了。”
一抬手鱼又活蹦乱跳的回海里去了。
张宁抓狂。
忽然,从空中奔来一匹黑色的马,不是很高大。
停在张宁的面前。
它的眼里有泪,不是难过,透着些许不安又很依赖。
张宁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安慰它说:“没事了。”
告别鹏鹏,张宁骑着马路过一个店家,店家中堂有一个自然生长出来的石头。石头拔地而起,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牵引力。张宁下马去店里一探究竟,它竟然可以散发出来黄色的氛围光很温馨的感觉。
闯出来一伙人把黑马藏了起来。
张宁有些恼怒,顺手折了一截短竹藏在袖子里,争辩中抓住了一个身材短小的人,往后拖拽。
张宁用竹子抵住他的大动脉,使了些力气竹尖戳破他的皮肤,没有血流出。只有一个殷红的口子。
“把我的马还给我!”
小狐狸吓了一跳,这么凶狠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
那一伙人牵出一匹黑马来,张宁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我的马。”
小狐狸辨认了一下,说:“是刚刚那个呀。”
张宁始终觉得这个马不对。
二、灵也上学堂
回到那个矮矮破破的土房子里,张宁感觉要睡一觉就好了,心已经累麻了。
可是只有一张床,他问:“你睡觉吗?”
小狐狸摇摇头说:“我受伤了才会躺一会。”
张宁躺在床上便沉沉地睡去,梦中黑灰一片什么也不曾留下。
被一声箭响吵醒,醒来看见那只小狐狸躺在他怀中正呼呼大睡。
张宁拿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醒醒!你不是不睡觉的嘛?”
小狐狸放开她,伸个懒腰弹跳起身扯下箭绑的布条,系在腰间的毛发上。
一回头尖叫一声:“啊!你变身了。”
张宁低头一看,内衬是土黄色,外层是黑色金花纹图案的衣服,长出来的毛发有这样的层次?扯都扯不掉。惊得站起身来,所见衣服全是长出来的毛。张宁把手从内衬里拿出来,摊开。
小狐狸看了个完整。
靴子,内衬,外层全是长出来的。飘飘欲仙,仙衣飘飘,难道是这个飘法,是毛在飘。
小狐狸又凑脸上来说话:“我就说你是元神大人!你现在还差这个。”
她指了指张宁的额头。
“这里有金丹。你能来此处一定是许久之前的元神大人,我往复了几次有点记不清他的容貌了。你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我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心法口诀,也没有感受到某种力量。这身行头倒是让我很意外。”
小狐狸欣喜若狂:“不着急,不着急。”
张宁指着那布条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狐狸歪头笑到:“上次带队截了白缰,喊着前去斗法平事。打一战咯,打完了就了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就是这样截获灵力,若没有点化想练至高阶道行得受很多磨难,若是没有定性的翻越不咸山,很容易功亏一篑,截获这是个很快的修行办法。”
“就这样维持现状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劫别人的?”
“我们要幻化人形才能开始修炼,修炼要走很长很长的一截路,听法讲经如果没有灵力护体那就很容易化成一滩水身消玉陨。很多年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呀,截获了要是小队不满意就打一架咯,输了就再来一轮呗。”
“那修行的尽头是什么?”
“不忘记。”
“不忘记,不忘记什么?”
“不忘记自己是谁。不忘记自己的使命。不忘记自己的口诀心法。”
张宁无奈笑笑,说:“你肯定是在骂人。”
小狐狸提溜个眼珠转的欢,问:“骂人?”
张宁摆摆手,说:“不重要,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去斗法?还回来修炼吗?”
“现在就可以去啊,还是那片林子。你在这里好好修炼吧,我要是没回来你也不用去找我,我找到自己的口诀心法自然就能寻回来了。”
“我跟你一同去吧,我在这也不是很适应。”
“好吧。但是你不能出手哦,因为你没有截灵。”
“我现在也打不过呀。”
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不一会儿地上匍匐盘绕的一道黑烟影,幻成人形蛇身,尾巴黑得发亮鳞片干净整洁。
小狐狸兴奋地问到:“柳叶我这次是不是考过了?”
柳叶绕过小狐狸打量了一番张宁,转回身来对着她说:“史乘-1分,道法倒是及格了,心性也及格了。老师喊你回去挨训,话我是带到了。”
小狐狸摇头晃脑的回到:“我现在要去跟白缰打一战,等我下次再去挨训吧。”
柳叶拉着她,说:“你的史乘都-1分了,你再莽撞下次老师就不是训你这么简单了。”
“我又不是很想越过不咸山,往复一下又没有什么损失嘛。”
柳叶据理力争,说:“你得去不咸山啊。老师说了,其他的去不去都行但是你必须得去。”
小狐狸淘气地说:“噢,噢。我去那边学坏了,正好有借口废了我。我是捣蛋了一些,但是不至于要找借口灭了我吧。”
柳叶生气了,说:“你不讲道理!”
转身一溜烟就走了。
小狐狸带着张宁出门走了一截路,张宁感觉越来越暗沉。天色像是大雨将至的那种压迫感。
张宁指了指天问到:“这是天黑了还是要下雨了?”
小狐狸指了指左边,说:“那边就是魔界,黑得更多一点。”
又指了指脚下,说:“这里的灰黑地界是混合地界,我们从这里抄个近路。”
张宁有些紧张地问:“这地方有人管吗?不会在这里被人劫道了吧。”
“放心吧。这里又不是战场,谁敢在这里胡来。”
“为什么非要走这?让人觉得烦躁不安。”
“你又不会飞,我又不会驼。你的驾驶技术比我还烂,我拉着你都害怕。抄近道那只有走小路咯。”
山路低洼处,张宁看见两个身披斗篷奇奇怪怪畏畏缩缩的人影。
原来是两个鬼啊,看不见脚黢黑黑的一团影子。一个拿着杆子一个拿着镰刀,端头特别长的镰刀,墙边的砖往上浮一块垒住镰刀鬼就用镰刀给扒拉下来,那个围墙破败不堪却还有砖不停的往上浮。
小狐狸正在辨认方向,张宁不停地戳她。
小狐狸啧了一下她。
“你看那有两个鬼,他们好奇怪哦。”
小狐狸向低洼的地方看了一眼,回了句:“他们在使坏呢,手贱的。估计谁家正在盖房子,他们撒气。”
张宁说:“鬼,魔,灵。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要去弄这个?”
小狐狸不耐烦地往下走去,说:“都说了是个混合地界了。他们可能办什么差事受了阻挨了训在这里发泄情绪,他们这个速度顶多是让进程慢一点但是不会影响结果。哎,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谁让你一直烦我。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那两个小鬼对二人的到来并没有作出反应,还是自顾自地发泄着小情绪。
小狐狸递给张宁一块砖。“拿着。”
张宁左手接过一块砖,小心地拿着。小狐狸念念有词一会儿砖就发出黄色的荧光来,张宁一下睁大了眼睛。
小狐狸偏了偏脑袋,说:“放上去!”
张宁问:“放哪里?”
小狐狸双手叉腰说:“你随便放就行了,你这个人真的是鱼木脑袋!敲一下动一下。”
张宁把砖轻轻的放在左边的残檐断壁上,一会儿像金钟罩一样漫开给所有墙壁裹了一层金色稀薄的纱衣。那两个小东西终于有了些反应,拿着棍棒镰刀对着她们俩舞刀弄棍的。
小狐狸抬起手一个龇牙咧嘴,两个小东西低着脑袋讪讪地离开。
张宁对着小狐狸笑了一下,小狐狸“砰”的一下就不见了。
老师捏起符文口诀一念,小狐狸立刻到了他的面前。四合院的教室,上半是镂空棂格,下半为实心雕花裙板,中间窄条绦环板点缀花鸟浮雕。步步锦、套方纹,窗户纸,裙板浅刻松竹、福禄纹样。这熟悉的噩梦啊。
老师劈头盖脸来一顿:“老实了几天,你又要去干仗。你领头去夺别人的灵,一受撺掇你就上,你有本事你别往复啊。”
闻到一股不属于灵的味道,又凑近来仔细辨别了一下。
说到:“噢~原来如此。你捡了个人?”
小狐狸一拍脑门,说:“哎呀!你给我弄回来了,她还在混合界。她是人?不是吧。她都变身了,她是元神!”
老师戳着她的脑袋说:“是人是神我还分不出来吗?!”
小狐狸后退一步说:“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你现在给她弄回来吧,她人生地不熟的在那混合界吓也吓死了。”
老师从桌上拿起戒尺一绕,一辆马车飞奔出去。
张宁还在努力回想来时的路,正在踌躇之际一辆马车和一个僵硬的纸人跑在自己身前稳稳地停下,吓得他一个踉跄。
纸人僵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宁吓得头发都直了,竟然腾空了一下。
心想:哇哦,飞是这个感觉,也需要使力气。
来到老师面前,张宁很拘谨,老师凑近闻了又闻。
张宁小声问:“这是你们的见面礼吗?学生和老师打招呼是一个样子。”
老师退回到太师椅上,满意地点点头。
“懂了,懂了。是这么回事,是这么回事。”
张宁和小狐狸面面相觑。
小狐狸俯身趴在老师腿上,看着他说:“我说她是元神大人吧。”
老师摇摇头,说:“不是。就是一个有点道行的人。”
小狐狸惊跳起:“都这样了,还只是个道人!”
她不服气的问张宁:“你是道人吗?”
“不是啊。我只去过道观三两次而已,不是道人。”
“你看!我就说她不是道人。她要是个道人这点微末的法力没有吗?她就是个失忆的元神。”
老师站起身,拿着修长尖细的手指在她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停在心脏的位置说了句:“那这里呢?”
张宁双手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老师突然咧开嘴笑,转过身去说:“该来的都会来。”
小狐狸一个白眼,说:“你老人家要是没事了我们就走了,你这耽误我干仗。”
出门的时候张宁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觉察到她在看,邪魅的回头笑了一下。
张宁一个冷激灵。
三、怎么不算旅游
“你们干仗约好时间了?”
“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是到了地方就斗呀。”
“那你到了他们没到怎么办?”
“等着呗。”
张宁摊手,说:“哎,合着你们就是到场地碰到了就斗一场呗!上赶着送人头?你要是不去呢?”
“我为什么不去呢?”小狐狸甩出胯,引她看那个小布条。
两人莫名其妙的被一众路人簇拥着到了一个法场,法场旁边有一个两层楼高的木质凉亭,你说它是凉亭它又像一个没有门窗的房子。通体都是木质的,这些木头像是用了很久很久的样子。这个位置看着像是人间窗台的地方,从这个位置看可以见一汪湖水。
不知道谁在说话。
“族长祈雨,干旱这么久了能下来吗?”
“族长很厉害的,肯定会有甘霖。”
小狐狸在人群中奋力地挤到张宁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往回走,远离人群漩涡。
往回走的时候就开始有丝丝凉的意思了,两人奋力往木头房子那里面去,房子里还有另外两只灵。
其中一个灵伸手,说:“雨竟然还被求下来了,不知道能下多久?”另一个坐在窗边看着湖水没有说话。
这雨不是夏日那样的骤雨,这雨下的舒缓安静。
张宁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切。
没有云却能下雨。
右手边有工人修葺坟墓,好几个工人抬着橘红色夹白纹的碑往修葺的坟墓中走去,大概有四五块这样的碑。
小狐狸对着张宁说话,张宁耳朵好像泡在水中一样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几句鸡同鸭讲后,小狐狸也不再说话了拉着张宁出了亭子往前走着。
离开亭子百十米的地方。小狐狸开口说话:“你现在能听见了吗?”
张宁点点头,问:“为什么刚刚我突然间就听不见?”
“雨就是这样的,是静的力量,没有了波动和燥,声音自然不入耳了。”
“这怎么没有?”
“灵界十里不同天,各有各的章法。”
两人一抬头发现进入到了一个结界中,这里是一个特别大的粮仓,粮食堆得特别高。在粮山的顶上有一男一女,男的慵懒的躺在小窗口的附近,女的香肩裸露半披青色的绸子,吐出一口青烟来对着小狐狸说:“介绍个女人来。上次来的那个留下书信一封就走了,说是配不上灰觥。”
粮山脚下有一双木屐蓝面的鞋子。
那个妖娆的女人轻轻下来穿上鞋子,哒哒哒哒的绕着粮山转悠。抽着妖灵烟,时不时露出老鼠的模样来。
小狐狸始终紧紧地抓着张宁的手,两人后退了一步。
小狐狸开口说:“那相好的不过是自保而已,不想再继续受到伤害。你们两可以自行精进,寻旁的人来做什么?”
她忽的凑上小狐狸的脸吐了一口烟,说:“你给我找个女人过来,懂了吗?”
小狐狸拉着张宁就从门的位置穿墙出去了。
窗口飘来男人的话:“找个女人来!”
小狐狸大叫一声:“你丫的自求多福吧。”
张宁紧张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小狐狸安慰到:“他们出不来,你放心。可能是刚刚放松了警惕误闯了进去。他们对谁都说这样的话,你别放心上。”
张宁松开她的手,说:“真是刺激。在这儿什么都能碰到。”
往林子去的方向,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路边发现两男两女,在追逐嬉戏,四人长得都很俊美,其中一个男人的发髻盘得像蝴蝶很松散却不凌乱。
张宁凑近看了看。那蝴蝶公子,面容白皙五官清秀,眼睛是琥珀蓝色,樱桃小嘴长得煞是好看。
小狐狸说:“他是蝴蝶兰公子。”
“哇,这么好看。”
“他很安全。”
张宁点点头,说:“嗯,是很安全的俊美。”
小狐狸一个白眼:“我们赶路吧,我还要去打一战。”
前面好像有簌簌声。突然窜出一个小姑娘抱紧张宁的腿,喊到:“哥哥,救救我吧。”
张宁蹲下身,问:“你能看见我是男的?”
小狐狸蹲下身看了一下他两,不解的说:“男女很重要吗?”
小姑娘哭诉到:“我可以看见魔气,现在被魔君的兵在追杀。”
听到那边有动静,小狐狸一个跟头把他两都带到了半人深的草丛中,一动不敢动。
还是被发现了,一团黑雾袭来,张宁抱着孩子乱窜。小狐狸反方向的跑,发现那些兵人根本不追她,径直奔张宁去了。
小狐狸纵身一跃挡在他们面前,用术法结出一个银白色圆球泡泡印来。
小狐狸和三五魔兵缠斗。
小姑娘说:“你必须得把我送走,要不然他们会一直缠在这里。”
“我送你走,我自己都走不了。怎么送?”
“你身上有法器吗?”
张宁在身上一阵摸,摸到了一个通身如玉的小瓶跟服毒的那个有几分相似,但是又感觉不是一个东西。
张宁一打开,那小姑娘就钻进去了。
传来一声:“你说‘走’啊。”
张宁说:“走!”
走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魔兵一刀袭来,张宁闭眼喊了一声:“走你!”
只听“咻”的一声,小白瓶像流星一样划破天际不见了。
那些魔兵嘭的一声也消失了。
小狐狸把她扶起来。
“要是以你这个走法,还没到地方我们都得累死。”
张宁摆摆手,说:“她喊我救她,求上门了还能见死不救吗?”
小狐狸不耐烦,说:“行行行,你词多,你说啥都是说呗。说不过你就当你说的都对呗。”
终于走到了大坑附近,两人又站在了这里。
咻得一下,头顶好像有一团黑雾急速飞过,不一会儿有两根红翎子头冠的人追着黑团子打。应该是结束了战斗,感觉不到有什么动静,是红翎子还是黑雾子朝张宁飞来。张宁先是通身热热浑身胀胀,然后就飞起来了。
小狐狸激动地拍手,张宁一下子又掉地上了。
张宁问:“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东西过来了吗?”
小狐狸说:“没有啊。”
张宁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刚刚明明有两个人打架,然后就飞过来了。”
小狐狸摇摇头,说:“没有人打架。只有你飞了。所以你是元神大人?”
“说不定我是那魔君呢?”
小狐狸锤锤自己的脑袋,说:“我要是能记得就好了,我是见过元神大人的,往复了几回怎么就把这段记忆给模糊了。真该死!”
张宁说:“我终于知道你史乘为啥是负分了,说不定你的记忆到现在是最不靠谱的。再往复几次你跟化成一滩水有什么分别?来到这里就离你们的斗场不远了吧?”
小狐狸指了指右手边,说:“那片林子就是啊,进去就是斗场了。”
张宁喉头哽咽,叹了口气就随她往那边走去。
明明是白天但是天却灰蒙蒙的,远处的山有云影。五彩斑斓的云边像蒸汽一样往外蔓延然后消失不见。
没有飞鸟,没有虫鸣,没有声响,也没有生机……
小狐狸和团体的姐妹们相聚,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怎么斗法。
张宁四下看了一眼,如果说林里是斗场那么白缰他们的人应该到了才是。那这些泛着银色的辉光是什么?
按照约定张宁是不能再深入林中,她们几个倒像是在躲猫猫一般各自施展着自己的本领去丛林深处。
一种冰晶短箭划破宁静的空气,“嘭”得一下。
小兔子的灵元直接打散了,变成了一颗发光的小灰珠须臾辉光全部散尽灰扑扑的落在地上。
有人叫到:“不好!是寒冰箭,我们上当了!”
又是三两声“嘭嘭”。
张宁急切切寻找小狐狸的踪影,揉了揉眼睛很着急的找寻林中有动静的地方。
心中突然响起一句:天地无极,乾坤……
张宁焦灼难耐,跺脚转圈就是想不起后面是啥来着。
“不管了。”跟着念完已知内容,拿出自己为人时的功法跃身斗场中。
意外发现有口诀的加持急切想寻找的人,竟然会显于眼前。一个转身就把小狐狸紧紧抱在怀中,一根寒冰箭击中张宁旧伤处,闷哼一声。
痛得把怀中的狐狸都快捏碎了,下意识喊了句:“破!”
两人一下弹出丛林百丈远。
空旷的地上小狐狸抽身出来,看着张宁痛苦的样子,慌乱的吱吱乱叫。
侧躺在地上的张宁,伸出手来说:“摸摸头。”
小狐狸俯身下去把脑袋凑到手边。
张宁一边安抚一边说:“你不是喊我元神大人吗?这点小把戏伤不到我的。”
小狐狸耷拉着脸说:“寒冰箭会让我们沉寂很久,可是也有往复的可能啊。你中了寒冰箭现在又没有心法口诀,你破灭了怎么办?”
“不要忘记我。你不要忘记我。”
这句话直击小狐狸的灵元,她抬起头看着张宁的脸。
认认真真的说到:“我记住你了,不会忘记你的。”
“你中了寒冰箭沉寂了很久很久后还会记得我吗?你在这里沉寂我又该去哪里呢?”
“我没有想过。”
“傻狐狸!”
小狐狸幻身出本体。“我带你回家”。
双耳垂落,九尾萎垂拖地红黄色的狐身抵付于地。头拱张宁身躯滑向蓬松柔软的毛背中央。
张宁沉睡在床上,身上的黑袍更加飘逸了。
四、闹
小狐狸跑去方长老的洞府中一顿翻找,弄得砰砰直响。
方长老喝茶的雅兴全无,问:“你在翻什么呢?”
“找到了,我走了。”
方长老放下茶杯,怒斥到:“你给我放下,你拿着我的岑袍干啥。”
这是一件炼山幻化的宝贝,颜色土黄质地坚硬披上后堪比金钟罩铁布衫,穿上之后就隐其袍形随身护体。
小狐狸委屈,说:“张宁受伤了。寒冰箭。”
方长老夺过自己的宝贝,说:“她都已经中箭了,你现在穿上也没用了。”
“你给我宝贝,我要救她。”
“中寒冰箭还没有销匿,她就不需要宝贝救命。”
小狐狸急的跺脚。“你混蛋!”
方长老剑指:“你!”
小狐狸看到长老的剑指赶紧跑躲回去。
张宁醒来,看见小狐狸急的团团转。
小狐狸凑近问:“你好点了吗?”
“现在感觉有点冷,要是有太阳就好了。”
“金乌吗?”
“对!”
“捉不到啊。”
张宁扣扣脑袋,问:“那暖和的东西有吗?火。”
小狐狸点头,一个口诀手掌中浮托出一小团火焰。只是这火焰幽蓝怎么都跟热沾不上边。
张宁指着小火团说:“这个会痛但是不会热。”
小狐狸站起来双手叉着腰说:“热就是热,什么暖和。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张宁被怼的哑口无言,无奈的笑了两下。
“你等着,我去找螭过来给你热。”
小狐狸火急火燎地拉着螭到了家中,张宁和螭四目相对。
这个螭,是一条很年轻的龙,龙背上的鲯是红色,龙角上还有稀稀拉拉的绒毛。幻成人形的时候就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那般摸样,青涩稚嫩。
螭看着小狐狸问到:“烧他吗?”
小狐狸做了个手势,说:“让他热。”
“烧他。”
张宁大叫:“我这一身毛一点就着,哥们先别烧。经不住啊,经不住。”
小狐狸说:“不烧他让他热呢?”
螭说:“噢,那就盘她。”
小狐狸点头,“那就盘她。”
张宁大叫:“盘?怎么盘?我没被打死这是要被你们玩死了。”
螭坦诚相见,幻化龙身缠绕张宁的身躯,腾空而起。
张宁身上的毛发衣物渐渐变得稀薄透明,龙身盘绕着她的身体,似是肌肤之亲。冰与火的较量生出纱雾般的小水珠来,螭微微侧头,温热的脸颊轻轻蹭着张宁的面颊,绒毛擦过的肌肤带着深深浅浅的温热。久违的温度,让张宁舒缓的轻吟一声,双脚感觉有暖血流动惹得双脚酥麻发痒,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龙皮。螭感觉到腹部清润微凉的厮蹭,不惊小腹一收。
小狐狸惊声大叫:“不好,不好!”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狐狸就被震出房外十余米。刚站起身,螭家湖心一道紫蓝色的闪电划破清幽静谧。
只听得房内咚的一声,张宁重重摔在床上。黑袍飘逸面容痛苦。
张宁骂了句:“你大爷的!”
小狐狸闪现张宁塌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热了吗?”
张宁无奈的说:“答应我,别再出鬼主意了。我自己能解决的,好吗?再这么下去要被你玩死了。”
“那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你都想起来了吗?”
张宁叹了一口气,说:“会想起来的。别再搞我啦!”
“那现在我该怎么帮你?”
“让我睡一会儿吧。”
小狐狸耷拉着脑袋贴在床边,委屈巴巴地看着睡着的张宁,鼻子微微弱弱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呼呼呼呼~”
小狐狸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张宁被红色的薄雾缠裹而起。她心里害怕极了,这是要销匿了吗?任凭她去抓拽都已经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越发鲜亮的红绸之中。
空荡荡的房间飘来张宁的声音:“不要辜负了性命,勿忘我。”
小狐狸急得失控乱窜,在家中猛烈奔跑撞击,哀鸣呼叫不知道怎么稳心定神。稍稍能停下来的时候,不停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边一直响起那句:不要辜负了性命,勿忘我。
小狐狸自己沉寂过,也见过很多灵化成一滩水的样子,可是这一次她感觉到是比销匿更深刻的疼痛,那是堙灭。
她出门想去找老师问一下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眼睛里会下雨。
天空依旧是灰灰的旧旧的,这会儿怎么会下起了零零碎碎的小雨。抬起头来感觉自己的头顶比其他的地方要灰了一些,头顶上的雨也比周边大了一点点。当她来到市集的时候头顶上的雨就不见了,但是眼睛里的雨还在下着。这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市集,有两层楼,她下到了一楼坐在了一辆纯白色的马车上,刚坐上去马一跃而起也不知道去往哪里。马车来到了空中长桥,桥面很窄中间长着图腾和红色的装饰,两边没有扶手。小狐狸走在桥中央时,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任凭眼中的暴雨倾盆而下。
定了定心神她只身来到了湖心龙族的岛上。
一个身型窈窕的妇人打开房门,窜出一大群肥鹅,脚掌硕大肥厚走起路来甚是沉稳。前方的鞭身也没有惊扰到这群大白鹅悠闲踱步。
螭半裸身躯跪在广场中央。
龙族长老头发花白身型较小眼睛倒是凌厉威严,手握长鞭对着螭打了几鞭惩戒。
螭感应到小狐狸来了,赶紧回头起身。龙族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众兄弟上前拉拽劝阻。
狐狸一个跃身把头紧紧贴着螭的额间,两人额间星辰一闪。螭怒发冲冠幻化龙身盘旋而起掠向空中,片刻间天际一点虚影消散在灰茫茫的苍穹。
龙族长老预感大事不妙速去方长老洞府共谋良法。
白烟轻气萦绕,方长老端坐上方,龙族长老客座,桌前都是些瓜果蜜茶。
龙族长老举杯对着方长老说到:“管教族人不严,恐怕会惹出祸事来。心中万般羞愧,老夫以茶代酒望您老能出手相救。”
小狐狸的老师端着鬼步就上来了,给方长老行过见面礼后坐在了下桌。龙族长老是有怨气的并不待见这位师者,顾对他视而不见。
他身着纯白轻纱制式的宽袍,坐下时飘逸的长发在身后荡出涟漪来。
捂嘴饮下一杯蜜茶,说:“两个不省心的家伙闹出事来,我们作为长者只能兜着呗。”
龙族长老大骂到:“要不是你管教不了小狐狸,如今会有灭顶之灾?”
嗤笑了一声:“哼~口出妄言。慈航大能的法宝还在方长老手中,他们两个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啊?你这般危言耸听,意欲何为啊?我没管好小狐狸,你不是也没管好小龙王吗?”
老师伸了伸脖子挑衅地看着龙族长老。
方长老搓了搓额头,说:“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喊你们来是说正经话的,现在却互相推诿。小狐狸捡来的人是什么情况,你那边的螭又是什么情况?小狐狸当年是青神点化了的,为什么如此肆意妄为修为难以精进?”
两人同时开口,互相瞅了一眼不痛快,便都不再说话。
方长老主持,说:“老龙王先说!”
龙族长老开口说到:“螭性情纯良功法深厚,前几日被那小狐狸拉去救人。本是积德行善的事情,可是他灵台失守动了尘缘引来金蛇裂破上空。我这才醒悟过来,他毕竟年轻气盛不懂缘法。我都给他关起来了,那小狐狸寻上门来将他拖走。”
老师反驳到:“大家都睁眼看着呢,他是自己飞走的。他两本来就得历经险阻才能得道成仙。你这一张口全是别人的错了,你的修为都修在嘴上了?你都没道德你还修道法?怪不得你二弟都拜在观音门下,你一天到晚还在个破岛上吆五喝六的。你把龙族管的好?这么多年也没再出个大能仙!”
方长老都被气笑了,说:“你们要是……”
突然天雷闷滚,异口同声到:“不好。天道雷!”
不消一刻功夫,三人闪身来到当年伏魔的大坑上方,只见小狐狸闭眼操持禁术,螭龙护法。
方长老等众人吓得脸色煞白。
方长老千里传音,说:“小狐,你什么时候习得如此禁术?你会被天道雷清算魂飞魄散的。”
小狐狸却道出一句:“螭,谢谢你为我护法。”
小狐念口诀缩地成寸,去霄云地府找魔君报寒冰一箭的仇。
天色灰黑,黑烟滚滚。天雷动。
魔君见小狐解了禁制现九尾于身后,吓得鬼脸更加狰狞。
“小狐狸,你倒是有几分勇气。天雷动,看是你杀我快还是天道灭你快,你如今犯下大错上神难保你的魂灵!”
小狐已然被强大的杀气控制,黑色的浓雾灌入身体。心身俱麻,电流在胸前汇聚。头脑里全是必杀的口诀和杀了眼前祸首的本心。
“天地无极。”小狐闭眼从额间释出一滴精血,配合剑指念叨:“结”
就差最后一字“杀!”
此刻观音大士脚踏白灵龙显于灵界天地间,手托玉瓶不见情绪冷眼观。
螭幻化龙身腾飞守护,方长老见天雷已至。这并不是雷劫的天雷,是肃清世间妖邪恶灵的天道雷。眼看着就劈向了小狐,方长老从身后掏出乾坤阴阳扇,接住了一道威震天地的天道雷。三清铃震得灵界抖了三抖,化成金色粉末消失在天地之间。
在杀字启齿之间,小狐耳边响起张宁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辜负了性命,勿忘我。”
萦绕耳边的话说完,身后是张宁元神的法天象地。张宁没有睁开眼睛,用结印手势“封”,九尾中间的尾巴就钉上了一枚黑色带有活闪电的能量尾环,小狐狸被打回原形。她如同落叶一般飘落在石台上。
一阵风拂面而过。观音大士、法天象地都消散不见了。
螭用嘴叼起小狐,看着方长老。
“孩子,我们回去吧。”
遨游时螭的眼睛里突然有泪滑落,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种痛是会流泪的。小狐一路急跑来找他,那时还很好奇地舔舔这种称为泪水的东西,原来流下的时候这么痛苦熬心,如那三昧真火炙烤内丹的感觉。
螭把小狐放在了灵泉穴里疗伤,准备去找姐姐讨要一些能对症的药石。刚出洞口就看见龙族长老在不远的地方招手让他过去。
龙族长老面容忧愁,眼睛湿润。这番景象螭第一次见,有点害怕不敢开口。
“孩子。我本不愿你靠与神明缔约而修成真龙,事已至此你和小狐去寻觅此人。翻过不咸山福祸难料,万事当心。”
“小狐说魔兵的寒冰箭已经灭了元神大人。你又说我和她可以翻过不咸山去找原神大人,天地无极中可真的还有她?”
方长老回到:“大士前面的法天象地就是他的元神,他不是女儿身。”
“封了小狐的人是元神大人?我和她明明都已经融合过了,她就是女儿身啊,此事绝不会作假。”
“想想那天道雷我现在还有些后怕。”方长老一把扶住螭的胳膊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轻声道:“万幸那扇子。”
“长老,对不起。我闯了大祸,灵族的法宝因为我的任性被毁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士见我此举也没有半字之言与我,可见这把扇子的归宿本就是如此。孩子,你不必自责。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都不知此元神是谁吗?”
“不知。小狐问过,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任务,口诀也只记得一半。”
“观音大士的大弟子并未听说下来凡世,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知道他是哪个大能的大弟子,法天象地时大士也来坐镇可见来头不小。闭眼使用封灵术法,这不是一般上仙能力所达。你细细说来小狐那天所说有关元神堙灭的事情。”
螭蹲下,对着长老说:“您点灵一看,我怕遗落了什么细节。”
方长老剑指额间,便见到小狐那日对着螭哭诉的一幕。
观毕方长老直摇头,叹息道:“傻孩子,那红绸从心中牵出来悬空不见端。那是情线,是月老的红线。他的挚爱之人用心力为他搭建的桥梁,就算天道要灭他也会留有一命的,哪怕是一缕幽魂一丝精魄都能重塑肉身。”
“情是什么?公正吗?有道吗?可法力无边?”
方长老因法宝破损和天雷的波及,鼻子汩汩流着血,突然咳了一口血出来。螭吓得赶紧用手去堵住长老的嘴。
方长老用袖子拭了一下,说:“老夫无性命之忧,只是震的内丹生疼。”
“我扶您去府上。”
方长老思索片刻解释到:“情。依靠心力而发,移山填海,毁天灭地。”
“那我们有了情力加持不就可以法力无边?”
“傻孩子。怎么可能。情是以心而来,心由人而来。人是最大的变化,人心可变化万千,最是难定。”,说着此处方长老摆摆袖。
“那元神不灭的原因是变化的心吗?”,螭盯着方长老眨巴眼。
“不不不!那是不变的恒心,是朝思暮想是忠贞不渝的初心。变化的无尽法力是守护的不灭之心。”
“不懂。”
方长老也不是很懂人间的事情,想起很久前青桔对他说的那句话现在转赠给螭。
“人心是会跳动的内丹。人没有法力,但是心能让人做到万千术法都做不到的事情。”
五、仲可怀也
张宁的身体随风遨游穿梭,此间听见卖瓜的老人和一个妇人谈论晚上纳凉的妙计,又随着风飘荡在了水面上,贴着水面滑行一阵然后缓缓下沉,沉到湖底。
水慢慢充盈全身,就连口鼻都不再有空气。
张宁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四周。
水波晃荡游曳让他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吸力。
须臾喷薄而出数百丈高的水柱,水柱中央有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这有一排长桌,张宁轻身跃上去。
桌前浮现出大人小孩各种不同的脸来,他盘腿而坐默念一句“众神众位。”就一头栽倒桌上,颠倒坐在一面水镜上。
周围一切都是黑乎乎的。
在不安环境中听见熟悉的声音念叨着:“刚开始看不见的时候,你在梦中还有个囫囵样;现在瞎的时间长了,梦中的你也黑的看不见人了。张宁你在哪里啊?我好害怕把你给弄丢了。”
张宁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围,在极夜之中抓握住一双手。这是灵犀的手,这是灵犀年迈的手!
张宁后退牵引着她往前走。
每走一步周遭的光亮一分,灵犀的脸清晰一分,凄楚留在她脸上的印迹就少一分。
日日思念,夜夜垂涕。灵犀闪若星辰的眼睛早在张宁离开后的第三年就彻底地闭上了。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灵犀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他,抽出双手迫不及待的深深地抱住他,笑着笑着两人流下泪来。
此刻,正是那年初见时的模样。
无边无际的水镜,无边无际的黑夜,无边无际的阒静。
灵犀开口说:“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张宁笑着说:“那是你的心跳。”
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把张宁拽走,怅然无助的随着那股水柱喷薄消失,意识,万籁俱寂。
是雪吗?簌簌?无声?白茫茫。
灵界中,小狐狸醒来。
她和螭决定翻越不咸山去找张宁。
老师又激动又感动,说:“路上特别多的散修道人在抓灵,你们可要多加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龙族长老心疼的看着螭,说:“本来我们可以不趟这趟浑水的,既然你想去历练历练。那便去吧。”
老师拿出一对红色的扇子连连塞在小狐狸怀中,说:“这是个宝贝,带着赶紧走。”
方长老大喝一声:“你们师徒二人又搜刮我的宝贝,你个老东西!你怎么不送你自己的法宝。”
一边推着两个孩子赶路,一边回到:“你都有阴阳乾坤扇了,这个就送给两个孩子带着路上防身。”
两人来到混合界的十字路口。
小狐狸开口问:“你确定,你能找到她?”
螭笃定地说:“我能闻到她身上属于我的那点味道。”
“那你现在闻到了吗?”
“没有!”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大步大步朝不咸山的方向走去。
螭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
天空慢慢从灰扑扑变得明亮了一些,依稀能看见远处的天空挂染着红橘的斑彩。他们两路过一家破败的土房子,土房门前挂着一幅稚子的田间简笔画用色温暖。房子的右手边有一棵中等个头长着黄色叶子的树,门前的一条小沟像是人工挖出来的。
两人正看着,螭说到:“好可怜啊,这家是父母去世了还是孩子去世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的山林间传来“道、法、事”这样的口号声。
小狐狸动了动自己的耳朵,吓得一激灵。拉着螭就躲进了那个没人房子里。
从窗户偷偷地探出眼睛。
好多道人三五成群,领头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们身上都有一些浓淡不同的五彩光芒,谈笑风生讲经论道。
小狐狸战战兢兢地展开扇子,给了一把螭。二人遮面就此隐身。
只听得那边传来一声:“师兄气有波动,下面有情况。”
领头人探看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回到:“师弟切勿急躁,各有缘法罢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两个小东西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