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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几日,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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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薛漫把自己关在画室,整日闭门不出,三餐只让佣人简单送进房间。她指尖捏着温景然留下的名片,反复摩挲,满心不甘。难得有人看见她的才华,能拉她走出这座牢笼,却被沈知律一己私欲全盘斩断。
沈知律没有再强硬闯进去逼迫她,心底那日她泛红落泪的模样反复盘旋,尖锐的烦躁之下,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他从前只会用禁锢、封锁、切断所有外界联系的方式留住她,此刻才隐隐察觉,这般做法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清晨天刚亮,沈知律便醒了。
以往他醒后只会径直下楼处理工作,今日却停在主卧梳妆台旁,看着那把被他摔碎后被薛漫收进木盒的白玉梳,沉默良久。他吩咐佣人,每日清晨提前备好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放在画室窗台;厨房按照清淡养人的口味,变着花样做软糯点心,定时送到画室门口,不打扰她作画。
往日他只会冷冰冰丢下一句“别饿坏自己”,如今不再露面,只默默把所有东西备好。
薛漫每次推开画室门,总能看见保温食盒与温水摆在窗沿,食物温热适口,没有一丝强迫意味。她清楚这是沈知律的手笔,心底五味杂陈,既无法原谅他毁掉自己参展的机会,又无法无视这份无声的照料。
一日傍晚,薛漫放下画笔休息,无意间瞥见画室储物间多了数十个精致木箱。
里面全是全球各地限量款貂毛画笔、顶级矿物颜料、手工实木画架,规格远超她原本使用的器具,甚至配套了恒温防潮画柜。佣人小声告知,这些全是沈知律前几日连夜让人空运回来的。
“先生说,之前断了您和温先生的合作,是他考虑不周,这些画具全都给您,您想画多久都可以。”
薛漫走到画柜前,指尖抚过细腻光滑的木料,心底那道坚硬的冰墙,悄悄裂开一道细缝。他不懂如何道歉,只能用最直白、最物质的方式弥补,笨拙又偏执。
沈知律悄悄站在画室门外,隔着一层玻璃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没有立刻将画具丢开,紧绷多日的下颌,微微松弛几分。
几日后,温景然记着薛漫提过市面上难寻老式手工貂毛画笔,托海外友人专程带回一套,亲自驱车前往沈家别墅。
他清楚沈知律对自己敌意深重,没有惊动管家,独自走到一楼画室门口,恰好看见薛漫正对着全新的高端颜料发呆。
“沈太太。”温景然声音温和,将精致皮质画笔盒递上前,“上次画廊合作被中断,我很遗憾。这套笔是早年手工匠人制作,很适配你画面细腻的笔触,算是一点心意。”
薛漫连忙道谢,伸手接过礼盒,指尖不经意与他轻触一瞬。温景然留意到她手背上尚未消退的玻璃划伤,从随身布袋拿出一支修护护手霜,轻声叮嘱:“油画颜料伤手,作画前后记得涂抹,别再让手上留疤。你的手是画画最重要的工具。”
短短一句关怀,戳中薛漫长久以来无人在意的柔软。
就在她低头打量护手霜时,玄关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沈知律处理完公司急事提早归来,一眼便看见画室里两人相对而立,温景然正低头同她轻声交谈,手中礼盒落在薛漫掌心。
方才缓和几分的情绪瞬间崩塌,周身寒气席卷整间画室。
温景然率先察觉窒息的压迫感,礼貌起身告辞:“我不多打扰,画笔你留着。若是后续想创作,可私下联系我。”
他刚转身,沈知律径直走到薛漫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盒画笔,嗓音冷沉刺骨:“他送的东西,你很稀罕?”
“只是一套画笔而已,温先生单纯惜才。”薛漫抬眼,眼底藏着压抑的不耐,“沈知律,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揣着你的占有欲揣测所有人?”
“惜才?”沈知律低低嗤笑,眼底翻涌浓烈醋意,“他对你格外上心,处处惦记你的喜好、在意你的手伤,换作是你,你觉得只是单纯欣赏?”
“至少他尊重我,不会擅自替我决定人生,不会买断所有渠道毁掉我的机会!”薛漫音量微微抬高,积压多日的委屈尽数爆发,“你送我再多昂贵画具又如何?你锁死我向外走的所有路,把我困在这栋别墅里,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怕你走。”沈知律喉结滚动,难得直白吐露心底恐慌,“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想留住你,我不懂别的方式。”
“留住从来不是封锁,是成全。”薛漫将画笔盒放在桌角,不愿再与他争执,“你永远学不会这一点。”
这场争吵不欢而散。当晚沈知律独自待在书房,看着助理送来的温景然全部资料,指尖反复揉捏眉心,第一次没有下令继续打压对方,只是淡淡吩咐:“不必再切断画廊合作,若她想参展,不用阻拦。”
偏执的外壳下,他终于开始学着收敛极端的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