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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 纸条事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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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事件在A班传开的速度，比苏晚吟预想的快得多。
她不知道是谁翻了她的铅笔盒，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扩散的。总之第二节课间，她就已经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陆砚深给她写了纸条。"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来不搭理女生的吗？"
"千真万确，有人看见了，还有一道三角函数题。"
"噫——三角函数题，这什么直男浪漫。"
苏晚吟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假装没听见。
第三节课后，麻烦来了。
"你就是苏晚吟？"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股甜腻的凉意。苏晚吟抬起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她桌边——长发及腰，发尾烫了微卷，校服裙子改短了两寸，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腿。长得确实好看，但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我是。有事吗？"
女生笑了一下，伸手拿起她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能让陆砚深主动写纸条的人，我还挺好奇的。"
"裴若汐，你别太过分。"周听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拦在苏晚吟桌前，"人家新来的，你别找事。"
裴若汐挑了挑眉，没理会周听晚，俯下身凑近苏晚吟，压低声音说："奉劝你一句，离陆砚深远一点。他不是你够得着的人。"
说完她直起身，拍了拍苏晚吟的肩，笑着走了。
周听晚气得脸都红了，但裴若汐家里有背景，在学校里一向横行惯了，她也不敢当场撕破脸。等裴若汐走远，周听晚才坐下来，低声对苏晚吟说："你别理她。她就是喜欢陆砚深，喜欢了两年没敢说，见谁跟陆砚深走近她就咬谁。"
"我没跟他走近。"苏晚吟说。
"我知道，但裴若汐不这么想。"周听晚叹了口气，"你最近小心点。"
苏晚吟没再说什么。她把纸条从铅笔盒里拿出来，展开又叠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之后两天，裴若汐没有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苏晚吟的课本"不小心"被碰掉进水桶里；她的作业本在交上去之前"不翼而飞"；甚至有人在她的椅子上倒了半瓶可乐。苏晚吟每次都不动声色地处理干净，没有告状，也没有哭。
周听晚看得憋屈："你就不能告诉老师？或者告诉陆砚深也行啊！"
"告诉他又怎样？"苏晚吟擦着裤子上的可乐渍，语气很平静，"让他去跟裴若汐吵一架？然后呢？更麻烦而已。"
"那你打算就这么忍着？"
苏晚吟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反击，只是没有时间。月末考核就在下周，她如果考了倒数被刷到B班，那才是真正的失败。裴若汐的这些小动作，伤不到她，反而让她更加清醒——这里没有人会替你撑腰，你只能自己站稳。
周四下午，体育课。
A班和B班合上，内容是排球对练。苏晚吟的运动神经不算好，接了几个球都歪歪扭扭的，但她也不在意，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去拖累队友就好。
轮到她发球的时候，她刚把球抛起来，身后忽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手掌也擦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哎呀，对不起。"裴若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夸张的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吟跪在地上，掌心的血珠渗出来，混着地上的灰，粘成一片模糊的红。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骨节分明，指节干净。
苏晚吟顺着那只手抬头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眉目温润，气质干净，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掌心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我带你去医务室。"
苏晚吟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他的手。
男生也不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伸着手等了她几秒钟。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微垂的眼睫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你是谁？"苏晚吟问。
"谢澜生。"他说，"B班的。"
苏晚吟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最终还是没有握上去。她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
"我没事。"
谢澜生收回手，也不尴尬，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你的手在流血。"
"擦破皮而已。"
"擦破皮也要处理，不然会感染。"他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走吧，医务室就在旁边。"
苏晚吟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谢澜生往医务室走，路过裴若汐身边的时候，谢澜生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温和，但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的人全部听见：
"裴若汐，体育场上人很多。你下次'不小心'的时候，最好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人看着。"
裴若汐脸色一变。
谢澜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苏晚吟跟在他身后，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医务室的校医给苏晚吟清理了伤口，涂了碘伏，贴了两块创可贴。膝盖上的淤青有点严重，校医建议冰敷，但苏晚吟说不用了。
从医务室出来，谢澜生站在走廊里等她。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谢谢你。"苏晚吟说。
"不用谢。"谢澜生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之前在江城读书？"
苏晚吟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江城一中，去年的全国数学竞赛，你是第三名。"他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什么，又补充道，"我是第四名。所以记得你。"
苏晚吟怔住了。
"你转到穆安一中来的那天我就认出你了。"谢澜生笑了笑，"不过你看起来不太想被人打扰，就没过来打招呼。"
苏晚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她直接问。
谢澜生被她的直接逗笑了，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一个全国数学竞赛第三名的人，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被绊倒。"
他顿了顿，又说：
"月末考核之后，学校会有一个省级竞赛的名额选拔。你应该去试试。"
苏晚吟看着他。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会赢。"谢澜生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天你听课的时候我在窗外看到了——你记笔记的方式很特别。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思路层级，会在题目旁边写反思批注。有这个习惯的人，不会输。"
苏晚吟沉默了很久。
"谢谢。"她说，这次是认真的。
谢澜生笑了笑，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你的三角函数题，解出来了吗？"
苏晚吟一愣。
谢澜生没等她回答，挥了挥手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苏晚吟站在医务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上的两块创可贴。
她忽然发现，从来到穆安一中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会赢"。
晚上回到家，苏晚吟打开书包，翻出那张三角函数题的纸条。她已经解出来了，答案就写在背面。但她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她打开微信，搜索了"陆"——没有加好友。
她又搜索了"谢澜生"——也没有。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把纸条展开，对折，放回铅笔盒里。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桌上的草稿纸被吹起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三角函数公式，一条条曲线在纸上延展，此起彼伏，像某种无法言说的心事。
正弦和余弦的差值，依旧是四分之一个周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