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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遍 小段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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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姬珩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假寐。
他听见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片刻的安静后房门关闭,楼道里发出行李箱滚轮撞击台阶的声音。
眼皮缓缓抬起,姬珩起身望着这间出租屋。
阳台、电视机、开放式厨房,窄小拥挤却空荡荡,一堆不属于他的东西簇拥着他,他身处其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又重新回到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姬珩的假还剩下一天,忽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解决,没吃饭便出了门,走到地铁站上了2号线便昏睡了一会儿。
这些天照顾不老实的姬垣让他心力交瘁,到了夜里也睡不踏实,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地铁还没到站的时候他猛地身子震颤了一下惊醒了。
等到到站他又步行了几百米来到了市精神卫生专科医院。
姬珩熟门熟路地去了封闭病区,报了病人的名字就被护士领到了病房内,护士一边走着,一边叮嘱他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姬珩安静地跟在身后。
“就是这间,记住情况不对立马就逃出来,关上门,别犹豫。”护士再次叮嘱后就转身离开了。
姬珩轻声道了声谢,推门进了去。
病房是6人间,与普通病房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是墙角修成了圆角,尖锐处都包上了些软包。
姬珩进门时路过一个扎着个苹果头的女人痴痴地盯着他,脚上拷着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床头,脸和手脏兮兮的,短短的指甲里塞满了泥。
看着姬珩走近她时还上前走了几步,却被锁链绊住了脚,头颅和视线跟着姬珩一起旋转。
另外三人要么是拿着个木棍子抠墙角,要么就是隔着老远互相吐口水。
尿骚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的每个角落熏得姬珩皱了下眉。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病床上的女人,长发泛白枯燥却打理得很整齐,疾病的搓磨让她看起来不止有四十八岁。
但纵使生出了皱纹,脂肪的流失,亦能从眉眼与骨骼上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
她双臂抱膝蜷缩着,双目呆滞,仰面望着窗外的天,与旁的病人全然不同,安静得不像个精神病患者。
姬珩走了过去,她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姬珩,温柔地笑了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甜美地说:“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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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二组的工位上,姬垣打印了满桌子从网络上下载的六角芒星却始终找寻不到与昨夜脑海里别无二致的图案。
黄枕秋在前边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哼,夏晓晖你不愧是个富二代呢,精通乐理也就算了,上班也不忘了带个乐器,走一步冒个响儿,你丫的真够牛B的。”
后边跟着的夏晓晖耳根子难堪得直发烫,不敢反驳半句,只铁青着脸。
姬垣听了声回头扫了一眼夏晓晖,像是在问他“这是又怎么惹到他了?”
夏晓晖掐着腰叹了口气摇摇头,便是一言难尽的意思。
姬垣更感兴趣了,朝着黄枕秋问了一嘴:“谁又惹到我们小黄了?”
黄枕秋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温水,说:“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妈好不容易给我找了个不介意我工作忙的、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叫我周末去请人家吃顿饭,见一见。”
“我去了,刚开始还聊得特好,人家姑娘长相虽然不是一等一的模样,但好在朴实,最重要的是她是个老师啊,老师多好啊,以后有了小孩子还能辅导功课,人家也表示愿意,而且我还感觉她对我的印象也挺不错的。”
姬垣心照不宣地与夏晓晖对视,笑了一下,继续问:“那关我搭档什么事儿啊。”
黄枕秋说:“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周末就这么凑巧出现在了我和那姑娘相亲的茶餐厅,一句话也不说地就坐我边儿上,脸拉得比驴都长,就那么看人家姑娘,看得她发毛,我怎么暗示夏晓晖,他都跟没看见似的。结果菜刚上人一口没吃,抓了包就跑了。”
“我、我诶,我一个正儿八经的京市警察大学出身的警校生,愣是追不上那姑娘,我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相亲没成功,菜也白瞎了,回家我妈还给我骂得狗血喷头。”
姬垣忍俊不禁,轻轻咳了一声:“那确实,你应该多宰他几顿贵的,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黄枕秋气鼓鼓地白了眼夏晓晖,夏晓晖就跟没看着似的,自顾自地坐下。
他又想到刚刚黄枕秋说的话,问:“那夏晓晖上班儿带乐器是怎么回事儿。”
夏晓晖铁青的脸,顿时阴沉了起来。
黄枕秋听到这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一笑:
“他啊,刚上楼的时候,哈哈哈哈,上一个台阶,‘噗~’就放个响屁,上一个台阶,‘噗~’放一个响屁,一连走了好五六个台阶才放完,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还一边抬辟骨倾情演绎了两下。
姬垣又没忍住和黄枕秋对着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姬垣实在是笑不动了才想起来自己有事,看了看表就要走。
黄枕秋笑得没气儿了还要问一嘴姬垣:“诶,你嘛去。”
姬垣说:“去一趟市局。”
“市局?找阿姨啊?”黄枕秋的笑意慢慢缓和了下来。
姬垣摇摇头:“找个朋友帮忙发个协作函,调个卷宗看一看。”
黄枕秋听了脸上的表情更迷惑了,夏晓晖也是如此,只是没黄枕秋表现得那么明显。
办案协作函一般用于跨县级行政区或以上,需外地公安配合侦查、调阅档案、取证、抓人等情况。
按理来说协作函在这儿找上级领导告知需求并扣个章的事儿,根本用不上跑一趟市局,姬垣这么做纯属是舍近求远。
再者眼下请外地的同志帮忙复印卷宗再进行邮寄固然方便,也为办案人员省区不少舟车劳顿的麻烦。
但复印件的图像不仅是黑白的、看起来不清晰,还禁止传递血腥暴力画面。
如此一来可以说除了文字类的资料外,案发现场照片、死者照片之类的关键资料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去走关系开个函,还不如叫上夏晓晖两个人向领导知会外出办案,正儿八经地到当地警察局现场看卷宗来得有用的多。
姬垣的这一通让人看不清路数的操作,让这俩人傻了眼,互相对视。
然而还没等这俩人问清楚呢,姬垣早就走没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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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自医院里出来时已经是晌午了,手里提着标有“市精神卫生专科医院”字样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几盒轻飘飘的药。
自他从地铁里出来的时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在筹谋着什么。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出租屋附近的公园,光秃秃大树下的石桌凳上坐着几个下棋的大爷。
东边儿被灌木丛围绕的场地上有供小孩子玩耍的秋千和跷跷板,姬珩走累了就到秋千上坐下打算休息片刻。
他刚坐下便听到了这附近传来了若有似无的猫叫,尖锐稚嫩,一听便属于幼猫。
姬珩被叫声吸引,视线四处飘散,最终锁定了远处的灌木丛旁,那里正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拿着个木棍戳着什么。
小男孩身后立着个年纪略大的大妈,看样子也就五十出头,同样看着灌木丛里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诶呦,宝宝真厉害,戳它,用力戳,”
接着灌木丛里发出几声小猫惨叫,随即便是小男孩的哭声,那大妈尖叫了一声:“这脏东西还敢挠我家宝宝?!”
那大妈将小孩护在身边,蹲下身子哄道:“宝宝别哭,不痛不痛啊,奶奶揍它,奶奶给你报仇。”
只见大妈一巴掌猛猛地便拍进了灌木丛,随着一声尖叫,小猫逃窜了出去。
“好了好了,奶奶给宝宝报仇了,”说着那大妈还给自家孙子抹了两下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姬珩紧蹙着眉头,收回视线,这个小孩子很吵,不仅因为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是一小会儿的时间,那小男孩就来到了姬珩的面前。
三角眼里的瞳仁不知道看哪里,但却是面对着姬珩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他奶,指着姬珩的方向说:“奶奶,我想玩秋千。”
他话一说出口,姬珩就看向了他左侧的空秋千,并没有损坏的情况:“?”
那大妈听了他心肝宝贝发了话立马对着姬珩说:“姑娘,你这么大个人了占着小孩儿的玩具也不知道害臊。”
姬珩:“……”
大妈见姬珩没反应,甚至是无视了她,便不怀好意地瞅了姬珩两眼,索性一把揪住了姬珩的领子,将人拽了起来。
姬珩当即扼住大妈的手腕,力道极大地甩开了她的手,大妈愣住了,震惊地看着姬珩。
然后她便看着姬珩站了起来,她的视线也从居高临下的俯视缓缓变为了仰视。
姬珩冷冷地看着她,又似挑衅一般地眼神瞧了一眼躲在大妈身后的小男孩。
他在二人的注视下,将秋千的绳索缠绕在座位的木板上,又放在了秋千顶端的遮阳板上,以此类推重复了方才的操作将另一秋千也放在了二人够不到的地方。
大妈气得浑身颤抖,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姬珩低沉的嗓音缓缓流出:
“玩儿吧,想怎么玩儿怎么玩。”
做完这些姬珩便走去了灌木丛边找到了那只小猫崽,揣进衣服口袋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好远,他才听到那小男孩的哭声。
啊哈~如听仙乐耳暂明。
姬珩到附近的小诊所给猫看了一眼,得知小猫仅两个月不到,这么个黑煤球一样的东西竟然还是个外国猫,瘦瘦小小的,估计猫妈妈也是流浪猫。
回家给猫擦了擦身上的灰,安顿好小猫,便准备了点饭。
用饭过后姬珩想起买的药还没装盒,便一个个地将药一粒一粒地抠出来,装进了他随身携带的维生素瓶子里。
他装盒途中敏锐得听到了钥匙进入门锁、旋转开锁的声音,慌张地将胡乱放的药盒塞进了布袋子,维生素瓶子也拧好扔了进去。
门开了,段琮一下子就看到了姬珩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心底里一阵窃喜,来之前的憋闷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晃晃悠悠地进了门,漆眸环视房子一圈儿,又半圈都落在了姬珩身上。
瘦了这么多。
姬珩本来就属于清瘦挂的,现在脸颊却隐隐有向下凹陷的趋势。
段琮很惊讶他这几天和姬垣躲在屋子里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消瘦得如此之快,一时间心底的愤怒竟被心疼压了过去。
姬珩就这么看着段琮坐在了布袋子上,硌到了屁股,抽出来布袋子看了一眼,说:
“上哪儿弄个这么丑的袋子,老头老太太去菜市场买菜都嫌磕碜。”
然后扔到了一边儿,姬珩说:“又不是你背你嫌弃个什么劲儿。”
段琮:“那不行你往后站我身边儿背这么个东西会拉低我的格调。”
姬珩抿嘴笑道:“小段总……这意思是同意了?”
段琮脸色古怪,舌|头在嘴里搅拌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屁。
姬珩看着对方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使得头颅点了一下,视线也在躲闪着,像是妥协之后还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
姬珩嘴角向上一扬,将人露在了怀里,却被段琮一下子躲闪开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接着段琮反应过来,强势地将姬珩揽进了怀里,姬珩笑着摇摇头,很是无奈。
段琮清了清嗓子说:“你可真够可以的,我说我不找你了,你也不找我,反倒是和姬垣在楼上待了一周多。”
姬珩:“你不也挺潇洒,孟庆娴和你吃饭的照片满天飞,传闻你和她都到订婚那一步了。”
段琮:“你看见了还不主动找我,连电话都不打一通,就不怕我真不要你?”
“怕过,也想过去找你,但是我没钱进不去万玺,我还打听过能不能买通内部人员,准备偷着进去,但人家的保洁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我被劝退了。”姬珩低下头扣了扣手指。
这几句话听得段琮是身心舒畅,哪管是不是真的,姬珩此前可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猛然想起他今日来找姬珩可不是什么讨论谁在上在下的问题的,而是姬垣,刚试探时姬珩并没有接下话茬儿。
反倒是给他哄得差点儿忘了此行的目的。
段琮直接开问:“我手底下的人说姬垣在我离开这里的九天内一直住在你家,你还买了成人用品,杜家的T,巧克力味儿、12只装,够你们用吗。”
“姬珩,我记得我们正处于暧昧期,你应当给我一个解释。
姬珩闻言身体一僵,他没想到段琮派人在他家监视他,但随后想了想,段琮做出这种事实属正常。
他只怪自己,怪自己疏忽大意,关心则乱以至于忘记段琮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姬珩轻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吃醋。”
段琮眼底的愉悦荡然无存,姬珩已经成功地逃避了一次他的问话,但他自诩是个意志坚定的,只许自己掉进姬珩甜蜜陷阱里一次。
姬珩的第二次逃避,对他来说就像是姬珩真拿自己当狗耍,真当自己看不出姬珩的小伎俩。
阴鸷之色迅速爬上了他的脸,瞬间反手用手指精准扼住姬珩的气管。
姬珩也因缺乏氧气而脸色涨红,他仓皇之间感觉到段琮的气息贴近了他的耳廓,接着便听见了简短而带有威胁意味的耳语:
“解释,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