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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罗网尽张,古器吞光 走出藏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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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藏书阁的那一刻,山风滚烫,吹得我衣袂翻飞,也吹灭了最后一丝迟疑。
既然天道不公,血亲负我,那我便无半分顾忌。
此前我采补敛资,尚且留三分余地,怕宗门流言伤人,怕太过激进露了魔功破绽。可如今知晓双生血祭的真相,知晓我所有的修行损耗,皆是为苏晚璃做嫁衣,那最后一丝怜悯与克制,尽数烟消云散。
我要极速变强。
强到斩断羁绊,强到掠夺她的一切,强到将这场颠倒阴阳的宿命,彻底翻盘。
筑基巅峰的灵力在丹田内奔腾不息,经脉被精纯灵气撑得充盈饱满,只差一场海量灵力灌注,便能叩开金丹壁垒。金丹境,是褪去凡胎、真正立足仙途的第一道大关,也是我彻底压制昼夜容貌反噬的关键。
只要迈入金丹,我足以让绝色容颜常驻朝夕,彻底摆脱暗夜丑陋的宿命桎梏。
为此,我不惜一切。
往日里我尚且挑拣猎物,优先选取心性纯粹、根基浑厚的弟子。今日起,青木门所有适龄修士,皆可成为我的养料。
我要织一张覆满全宗的软网,以容貌为丝,温柔为结,网尽所有灵力与资源。
午后的宗门演武场人声鼎沸,内门外门弟子齐聚此处,切磋练气,淬炼根基。日光朗朗,人人意气风发,眼底藏着少年修士的赤诚与憧憬,也藏着对美色最本能的贪念。
我缓步踏入演武场,素白衣裙拂过青石地面,眉眼噙着浅浅笑意,容色倾城,步履娉婷。
不过片刻,周遭的切磋声、谈笑声便悄然淡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惊艳、爱慕、倾慕,种种情绪交织缠绕,铺天盖地将我包裹。
我早已习惯这般万众瞩目。
从前我贪恋这份荣光,如今我只视之为狩猎的铺垫。
“清鸢师妹来了!今日气色愈发绝了。”
“听闻师妹突破筑基巅峰,真是天纵之资,我辈不及。”
“师妹近日修行困顿已解?真是可喜可贺。”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热烈又真诚。
我抬眸浅笑,眸光温柔扫过全场,声音软糯清甜,恰到好处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侥幸突破,多亏诸位师兄师姐平日照拂。近日我心境渐稳,悟出几分双修共生的粗浅法门,可互济灵力、稳固根基,若有师兄愿意,我可助其一同打磨修为。”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修仙界双修并不稀奇,正统道侣阴阳调和,本就是精进修行的捷径。只是寻常弟子恪守清规,羞于提及,更无人能想到,素来清冷温柔、不染尘俗的苏清鸢,会主动提出互济双修。
在众人眼中,这不是算计,是天降仙缘。
能与宗门第一美人阴阳交融、共修大道,不仅能稳固修为,更能一亲芳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瞬间,无数弟子踊跃上前,争先恐后出声恳请。
“师妹选我!我根基扎实,灵力纯净,绝不拖累师妹!”
“我苦修四载,心境稳固,最适合阴阳互济!”
“清鸢师妹,可否优先考虑我?我愿倾尽所有资源,助师妹修行!”
我垂眸浅笑,眼底一片冰凉漠然。
一群趋利之徒,自以为抢占了天大的机缘,殊不知是主动踏入我布下的杀局。
我故作为难,轻轻蹙眉,柔声开口:“人太多了,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不如这样,诸位师兄谁有闲置灵石、珍稀丹药、功法残卷,可赠予我打磨根基。我修为精进之后,便依次与诸位互济修行,绝不偏颇。”
这便是我精心谋划的敛财之局。
以双修互济为饵,诱众人主动奉上资源。先取财物,再采修为,层层递进,温水煮蛙,让他们心甘情愿掏空家底,沦为我的养料。
此话一出,众人再无半分犹豫。
灵石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玉瓶、玉简、灵草纷纷递至我面前,人人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错失与我双修的机缘。
赵磊挤在人群最前方,满脸热切,直接掏空了大半家底:“师妹!我这里有上品灵石二十枚、固元丹三瓶,尽数赠予你!只求师妹优先指点我!”
其余弟子见状,更是疯狂加码,一时间,我身前堆积的资源堆积如山,灵气四溢,远超我往日数月所得。
我含笑收下所有馈赠,一一温柔道谢,将每个人的面孔、修为、家底默默记在心底,划分出清晰的狩猎次序。
底子浑厚、资源丰厚者,列为首要目标,细细榨取;修为低微、家底浅薄者,次之,亦可积少成多。
演武场中央,人群簇拥之间,我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苏晚璃。
白日的她依旧平庸黯淡,肤色寡淡,眉眼沉寂,站在热闹的边缘,像一缕格格不入的孤魂。可她的目光却锐利清冷,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沉沉的失望、冰冷的警示,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笃定。
她又在看我。
又在无声地见证我的所有肮脏与掠夺。
若是往日,我或许还会忌惮她暗中提点旁人、败坏我名声。可此刻我心中只剩讥讽。
看吧,苏晚璃。
这就是人心。
我只需一笑一语,便能让全宗弟子甘愿奉献、俯首称臣。你穷尽口舌警示、隐忍揭穿,换来的只有众人的鄙夷与厌恶。
你守着所谓的正道良知,活得狼狈不堪、无人问津。我凭着手段算计,活得光鲜明媚、万众追捧。
这修仙界,本就是劣币驱逐良币,温柔与善良,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刻意迎着她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明媚又挑衅的笑意,抬手轻抚怀中满满的储物袋,无声告知她——我所得的一切,皆有你的一成滋养。
你越阻止,我越强,你越隐忍,受益越多。
这场博弈,你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苏晚璃眸光微沉,指尖微微收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黑色法器残片,终究没有上前争辩,只是静静伫立片刻,便转身离去,背影清孤,却步步坚定。
我收回目光,不再将这蝼蚁般的对手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应付周遭狂热的弟子,温柔笑语,面面俱到。
半个时辰后,我收尽全场资源,寻了一处僻静的修炼竹屋,闭门闭关。
屋内灵雾缭绕,堆积如山的灵石与丹药散发着浓郁灵气。我端坐蒲团,运转蚀灵合欢诀,将所有资源尽数炼化。
魔功流转周身,不再刻意遮掩阴翳气息,任由冰冷霸道的灵力冲刷经脉。正统功法修行温和绵长,进度缓慢,而魔功掠夺炼化,霸道迅猛,事半功倍。
无数灵气涌入丹田,疯狂堆砌修为,筑基巅峰的根基愈发稳固,金丹壁垒隐隐震动,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冲破桎梏。
与此同时,我按照约定,陆续接引三名资质上乘的内门弟子入内“互济修行”。
我褪去所有伪装的温柔,不再耗费心神示弱讨好,只以最慵懒淡漠的姿态,与他们灵力交融,不动声色地抽离他们的根基灵力。
三名弟子沉浸在与我双修的虚妄机缘中,心神沉醉,毫无防备,一身苦修的精纯灵力被我层层剥离、尽数吸纳。
不过一个时辰,三人尽数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丹田灵力耗损过半,根基悄然受损,往后数年修行再难寸进,彻底沦为宗门废人。
而我,修为再度暴涨一截,周身灵气愈发醇厚凝练。
修行落幕,送走三名浑然不知自身被废的弟子,我静坐蒲团,静静等待那缕熟悉的灵力流失。
下一瞬,一成磅礴灵力挣脱丹田,破空而去,精准渡向静思崖。
我早已习惯这场馈赠,心底只剩刺骨的冷意。
苏晚璃,你且好好拿着。
你今日吸我一分修为,他日,我便夺你十分资质、百分容貌,连本带利,悉数讨还。
……
同一时刻,静思崖地底寒穴。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阴风呼啸,阴气刺骨,是整座清雾山灵气最稀薄、阴煞最浓郁的禁地,也是全宗门无人踏足的荒芜之地。
世人皆笑苏晚璃孤僻自弃,甘愿独居寒崖,却无人知晓,她常年驻守此处,并非避世,而是为了探寻真相、解锁秘辛。
崖底寒穴中央,一方残破的血色石台静静伫立,石台纹路暗沉,残留着千年不散的血煞气息,正是当年双生血祭大阵的遗留阵基。
苏晚璃孤身立在阵心,清冷月光穿透地底裂隙,落在她身上。
此刻已近酉时,日暮西沉,天光渐暗。
属于她的昼夜逆转,即将开启。
白日里平庸黯淡的肌肤渐渐褪去晦涩,变得清透莹润,寡淡的眉眼缓缓舒展,染上绝尘清丽的气韵,原本滞涩的灵根骤然复苏,绽放出远超常人的绝世资质。
暗夜临世,她终露真容。
清冷绝色,不染尘埃,远比白日的我,更为惊艳绝伦。
她抬手摊开掌心,那枚漆黑的法器残片悬浮在她指尖,通体冰凉,流转着诡秘的暗光,残片之上,细密繁复的古老纹路缓缓亮起,血色与墨色交织,透着无尽阴毒与霸道。
方才我渡来的那缕磅礴筑基巅峰灵力,穿透土层,精准落入寒穴之中,尽数被残片吸纳、转化,温顺地涌入苏晚璃体内。
不同于我修行的浮躁凌厉,她吸纳灵力温和凝练,将我掠夺而来的驳杂灵力一一提纯,稳稳沉淀为自身根基,修为无声无息稳步攀升。
数年蛰伏,数年受益,她早已摸清了我们之间的羁绊规则。
她低声轻语,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破解了我至死未知的宿命秘辛:“修为互渡,强者予弱,上限一成,超则止溢。”
这便是天机全貌。
我只知自己修行必损,却不知这场互渡有着严苛上限——无论我修为多高、精进多快,渡给她的灵力,永远只有单次修行的十分之一,绝不会多。
我偏执疯狂、不择手段掠夺,误以为源源不断滋养宿敌,实则不过是固定比例的微量分流。我越是激进掠夺,自身精进越快,余下九成修为尽数归我,她所得的滋养,终究有限。
我被自己的执念与暴怒困住,被无形的天道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日夜憎恨、疯狂布局,却始终看不清全局。
而苏晚璃,隐忍数年,冷眼旁观数年,早已勘破所有规则。
她指尖轻抚法器残片,残片骤然嗡鸣,一道完整的血色虚影缓缓浮现,映照出一件古朴诡谲的墨色玉珏。
玉珏通体漆黑,刻着阴阳双生纹路,一纹盛光,一纹纳暗,正是当年父母遗留的本命阴毒法器——**阴阳噬灵珏**。
残缺碎片归位,完整器身虚影凝实,一行猩红古字浮现在珏身,清晰映入苏晚璃眼底:
【夺颜换资,倒置阴阳,双生尽灭,独留一魂。】
这一刻,她彻底解锁了法器的终极秘密。
此器,本就是父母为活下来的那尊“天骄”准备的终极底牌。
当年血祭大阵破裂,双生女皆存活,阴阳倒置、昼夜殊颜,父母便留下这枚阴阳噬灵珏,待二人长大,便可凭此法器,强行掠夺对方的灵根资质、容貌气运,彻底斩断双生羁绊,吞噬对方命格,独留一人存活世间,成就无上仙途。
数年以来,苏晚璃默默搜集残片、修复法器、勘破规则,从无半分张扬。
她看着法器虚影,眼底无半分狂喜,只剩沉沉的悲凉与冷寂。
她从未想过掠夺,从未想过加害血亲。
她一次次暗中警示同门,一次次隐忍我的算计与污蔑,一次次承受全宗的误解与排挤,不过是想唤回我的良知,阻止我坠入魔道、伤及性命。
可如今,我愈发疯狂,大肆采补同门、滥杀根基、沉溺魔功、执迷宿命怨恨,早已无药可救。
温柔与忍让,换不来半分悔改。
苏晚璃眸光渐冷,清丽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指尖死死按住噬灵珏虚影。
“苏清鸢,你执迷不悟,嗜杀成性。”
“你要逆天改命,我便只能顺势而为。”
“这场双生宿命,终究只能活一人。”
地底阴风骤起,法器暗光暴涨,整座清雾山的阴煞灵气尽数汇聚于此,默默滋养着即将完全复苏的噬灵至宝。
与此同时,竹屋之内的我,心头莫名一寒,周身灵力骤然躁动不安。
我蹙眉睁眼,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却不知这份危机并非来自天道,并非来自宗门,而是来自我轻视数年、践踏数年的同胞妹妹。
我依旧沉浸在飞速变强的快意中,盘算着明日继续扩张狩猎,榨干全宗弟子资源,早日突破金丹,逆转容貌宿命。
我以为自己手握全盘主动,却不知,真正的底牌,早已落在旁人手中。
罗网我已织尽,魔途我已踏深。
可终局的棋盘,早已被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