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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姻缘篇 我曾在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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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一颗大树下认真祈祷,只祈祷神明结束我这一段孽缘。
——蒹柳儿,断姻缘篇
蒹柳儿请了个大夫回来。
老大夫摸着床上少年的脉,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沧桑的声音里满满都是遗憾,“准备后事吧。”
“这年轻人活不成了。”
蒹柳儿手无力垂落在地,望着少年的脸片刻失神。
大夫摇头,“磕到了脑袋,没几日活头了,最晚三日后,他就连呼吸也没了,还是快些准备后事吧。”
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对病床上的少年面前又是探鼻息又是听心跳的。
鼻息微弱,心跳缓慢,怎么摔一跤就摔成这样了呢?
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大夫,要不您再看看?”
粗布麻衣的小姑娘拉住要走大夫布满斑纹的手,不让他走。
花白子大夫使劲往出抽手,他还要去看下一个病人去,这种不肯放弃的病人家眷他见多了,不过不放弃有什么用,他老头又不是神仙,救的了将死之人。
摆摆手。
背着未曾开启的医药箱,大夫板着脸,“准备后事吧。”
“撞的太厉害了,头骨撞碎了,心脏也受了冲击,像花甲老人的心似的,真不成不成了。”
大夫边摆手边快点走,刚才是可惜这么年轻的男子没救了,现在是赶紧摆脱这难缠的一群人。
这群人都像看骗子一样看着他。
这年头,大夫也不好做啊。
“那你好歹开点药。”粗布姑娘拦住大夫的路,语气命令。
颇有大夫不给开药她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一身江湖人的打扮,还又穷又破……他见多了,这种女子最是难缠,还不讲理。
大夫板着脸更板了。
语气不善,“都快死了,开什么药,开了他也喝不进去。”
“去去,小丫头,不如给他找副好棺材有用。”
说着一把推开面前的粗布姑娘,快步走了。
“我再去请个大夫。”蒹柳儿道。
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大夫来了。
却都说,少年没救了,脑袋磕坏了,华佗再世也没办法。
粗布麻衣女子一旁的男子一直沉默,没开一口。
“你们都出去吧。”蒹柳儿说着。
粗布女子看一眼男子。
拉着男子走了出去。
蒹柳儿看着沉睡的少年,她以为她会想起很多事,但其实,现在她大脑一片空白。
看了半晌,她起身绞了个帕子。
轻轻在少年头上擦着,把他后脑勺上的血迹擦干净。
她擦完,“瞧,你这么英俊,不该脏兮兮的。”说着她一笑。
转过视线。
泪却从她眼里流出。
滑落嘴角。
是她的恳求得到了承诺吗?那颗大老树,终于抽出时间实现她的所求了吗?
以死亡结束这段孽缘吗?
可是……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她泪流满面摇着头,手掩着面。
不,不是这样的。
参女走出参族,意在四方,不会困于某一个小闹市。
两年前,蒹柳儿来到此处城,那时候,她就认识了崔栀。
那个干净美丽的少年,她很早之前就见到他不戴面纱的样子了。
祠堂月色下,二人携手对视。
少年满脸隐忍:“崔栀一生,只爱蒹柳儿一个姑娘。”
女子却默言无声,转过了头。
“崔栀,我多希望你我从不曾相识。”蒹柳儿低低道。
她伸出手,摸在崔栀白净的脸上。
他的脸好冷。
蒹柳儿喃喃自语,“崔栀,你我二人,终究是孽缘。”
夜色越来越黑。
蒹柳儿也感觉有些冷了。
崔栀的呼吸还有,她守在他旁边看着远处,失了神。
粗布女子煮了米粥,稍稍推开门给蒹柳儿端来一碗。
蒹柳儿回过神。
脸色苍白,摇摇头,“我不想吃。”
粗布女子还是放下那碗米粥,“你总得吃点什么,要不然明日就该你晕倒了。”
刚说完,粗布女子一咬自己嘴巴,她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
粗布女子闭上眼睛。
她走出屋门,走到屋门台阶下,坐在男子身边。
“怎么就这样了呢?摔一跤怎么就把人摔没了。”说着打瞌睡的粗布女子突然一个惊醒。
“呸呸呸,还没没呢,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的。”
说着她却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男子放下手里的碗,那粥里,他下了一点药,让人入睡的药。
看着那间屋子,淡淡的绿光萦绕着。
看着粗布女子,男子无声道。
“风波渐起,你还是睡一会比较好。”
男子手爱怜地摸上女子垂下来的发尾。
他身形宽大,脸却精致小巧如天雕刻。
屋檐上,月衣坐了半晌,风吹起她的衣袍,竟然显出几分遗世独立来。
浅浅绿光萦绕的屋里。
蒹柳儿轻轻抚摸着床上少年的脸。
终于,无聊的月衣开口,话语一贯的无味,“别摸了,怎么摸他也活不过来。”
少年死气环绕,全身却有浅绿气息环绕,送不去最后一口气。
蒹柳儿看着少年,她的柔情渐渐收敛。
忽然,蒹柳儿一笑。
“你来了。”
月衣看着远处灯昏暗的小屋,“对,我来了,你告诉我参王夫的事吧。”
蒹柳儿慢慢站起身。
见黑领白衣的参女从屋檐上飞下来。
清,冷,淡,却在一瞬间五彩斑斓,绚丽至极。
但只是一瞬。
只剩那白,和那一丁点的黑。
蒹柳儿突然想起来,听说参族里有一个参女,天生参力非常强大,后天参力也稳步增长。
参女,一生只习得一种术法,也便只有一种色彩,她的是留术,是绿色。
可眼前这个,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五彩斑斓,是她术法的颜色吗?
眼前这个参女,难道就是那个强大的参女吗?
“想知道参王夫的事,你先需要听我的故事。”蒹柳儿打量着眼前的参女。
说着,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
她的脸上是难得的轻松。
崔栀,我不会让你死的。
天不亡我。
月衣察觉气息细微的改变,带了一分警惕,看向蒹柳儿,“那你说吧。”
刹那,月衣的手腕已经被蒹柳儿握住。
她本能要挣脱,蒹柳儿却发了狠。
“你不想知道参王夫的事了吗?”
月衣动作一慢。
脸上冷笑。
“好,那我就听你讲这个故事。”
蒹柳儿再次捏紧她的手。
看着被捏紧的手腕,月衣听说有的留术是通过身体接触展现的,故道:“这是……留术?”
有参女,习得留术,往事存在她脑海里,施展术法,便可让往事重现,如临其境。
看来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蒹柳儿点了点头。
留术已经施展开来。
那一段相遇,那一段让蒹柳儿备受折磨的往事,就这样出现在月衣眼前。
“往往最破烂的故事,都有一个绝美的开头。”
蒹柳儿缓缓道。
屋檐上,扇折花桃惊讶道:“这里还有一个参女!”
“不过,怎么看起来她们两个之间淡淡的,不像很久不见的族人,甚至剑拔弩张。”
“长老曾言,参女之间,关系浅淡,一般并无多余交流。”一折蛮花道。
蒹柳儿离开参族,来到这座城里,就开始卖豆腐了。
不过那时的她初来乍到,卖豆腐时脾气没有现在这般冷漠。
卖糖水的老婆婆,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堆砌着满面的笑容。
蒹柳儿学着那老婆婆。
蒹柳儿那时候是很热情的,热情的过了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她的豆腐摊子前每日总有人唠嗑的原由之一。
画面里。
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