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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傀儡术,蒹柳儿 一处村落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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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村落附近。
月衣双手环臂,左手在右胳膊上一下一下无聊地敲击着,面容偶有挣扎。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秋波流转中。
她从发间摸出一根头发来,指甲割破食指,一滴血浸入头发,她眼睛微闭,心念起一道咒来。
远处,墙沿上。
“傀儡术,古籍记载参女一族滴血成纸人傀,纸人傀的寿命与施法滴血者有关,传闻若是施法时心无杂念者,施法形成的纸人傀将长生不灭,即使施法者死去。”一折蛮花目不转睛看着参女手里已经成型的两个傀儡,说着。
扇折花桃注意力也被她手里的两个纸人吸引过去。
拔了一根眉毛,手指那么一划,就生出两个纸人来?
这是什么巫术!好新奇。
他睁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身旁一折蛮花继续道:“可是练傀儡术的,都是利欲熏心自私怯薄之人,在幻化出傀儡纸人的那一瞬间,杂念骤升。所以傀儡虽然可以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大多数都会在施法者死时也会烟消云散,连一缕轻烟都化不成。当然,更多的傀儡人在没用时,施法者就已经将其揉碎扔了。”
月衣早听到身后的声音,也听出了是谁。
但她只继续手中动作。
傀儡术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停。
参女一旦施展术法,也不能再停。
是偏爱,也是诅咒。
错开食指和中指,她在两个傀儡人空白的面部轻轻一点。
傀儡人立刻有了眼睛鼻子嘴巴。
修习术法上,月衣一直是个苛刻又认真的人,熟能生巧,所以她的动作也很快。
看了看,月衣道:“先捏个细胳膊细腿,胳膊和腿要长,要瘦,但不能弱不经风,纸骨要站成风清月姿的模样。”
一边说,一边捏。
她很快捏出细瘦的胳膊,细瘦的腿来。
动作间话语轻快,动作有序,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
大手一挥。
“你先一边去。”
傀儡人听话地迈起脚步。
站在一边,挺背直腰,风姿清朗。
扇折花桃暗暗吃惊:
好一位翩翩佳公子,甚至那女子还给他穿了一身浅白色飘逸风袍,此刻在月下,简直似仙似幻。
不免羡慕。
好想让她也给他捏一个长腿瘦腰。
想着扇折花桃悄悄拍了拍自己本就扁平的腹部。
又想到什么,不禁看了眼师兄的细腰。
师兄也很瘦,可是和那傀儡人比起来也太大块了。
被师弟看的发毛,一折蛮花不禁吸腹,“师弟,我们已经算很瘦了。”
只见扇折花桃下巴朝向身姿清朗的傀儡人一扬。
“可是和那两个人一比,我们简直是个胖子。”
看着身形非常纤细苗条全身上下没一点赘肉的师弟,优美的身形……
一折蛮花再看一眼傀儡人。
根本不是一个种类,好吗?
那傀儡人很扁很细,几乎没有肚子。
想了半天,一折蛮花却也只能说出一句,“他们不用吃饭。”
“这样啊,那我明天也不吃饭了。”扇折花桃飞快接话。
一折蛮花却笑了,“师弟,今天不吃吗?”
扇折花桃专心看着那两个傀儡人,没有注意到此时师兄话里的打趣,只摇头,“不行,我今天有点饿。”
月衣把细瘦的傀儡人一把提过去,描了个眼尾上挑的梅花眼,精致窄鼻。
嘴唇则画出樱桃状的中等唇形。
“审美不错。”扇折花桃看着美丽的傀儡人,赞到。
细长的指尖在樱桃嘴角轻轻一点。
“我不喜欢太聒噪,你就用眼睛用动作来说话吧。”
说完,月衣把这个傀儡人往远放一放。
端详片刻。
又伸出左手四指指尖,在傀儡人右手手腕上敲来敲去。
最后一笑。
有了想法。
“给你整点肌肉,到时候你可以帮我推车,可以背我,还可以……帮我做苦力。”说着她两眼放光。
她手一捏,傀儡人胳膊上腿上就有了层层肌肉突起。
月衣满意一笑。
点头。
再放远了继续端详。
不错。
她终于松开樱桃嘴的傀儡人,侧头看向另一个傀儡人。
“他脖子太细,你的就粗一点吧。”
说着她手就在傀儡人脖子间轻轻一碰。
这个傀儡人肉眼可见脖子就粗了一些。
接着月衣上下扫量一番,盯住傀儡人的脚。
这脚……是不是该改一改?
一旁观看的扇折花桃悄悄挠挠耳尖,借着暗色,在月衣没注意的地方,偷偷伸出两只脚。
并在一起。
和傀儡人一对比。
他眼睛睁大了,傀儡人一个脚有他两双脚长!
月衣也看出来了,盯着那双脚。
要不给你缩缩脚?
这脚和身形不是很配。
她盯着傀儡人的脚犹豫着。
缩小还是就这样呢?可是她做傀儡人一般都做的这般大……
“大脚好啊,我做梦都想有一双大脚。跑一整天览山脚都不酸!啧啧。”
扇折花桃感慨,没忍住,对着傀儡人的大脚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一折蛮花一顿,瞧着那大脚也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
脚大不大和脚起不起泡有关系吗?
如果真有关系……
他想起爬一天山下山之后他每晚必定要泡一次布满茧子的脚。
要是大脚,是不是在天山采药时脚的茧子就没那么多,也没那么痛了?
想着他不由自主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大不小合适的脚。
要不他也练个功法,换上一双大脚?
或者让这个参女教一教他。
这厢师兄弟二人或多或少觊觎傀儡人的大脚。
月衣最后想好了。
不改变这个傀儡人的大脚。
一切完成,只剩最后一步。
只见月衣张开嘴,向两个傀儡人轻吐了一口气息。
两个傀儡人眼珠子一转,刹那晶莹剔透,细若碎银。
墙沿上的扇折花桃一愣,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一折蛮花却是看的很寻常,见过师弟那双眼睛的明亮后,其他都一般般,无多大惊奇。
月衣满意地拍拍手,勾勾手掌。
两个傀儡人都站在了她面前。
她勾起唇,非常开心地扬起笑。
“你叫大一,你叫……大二。”
两个傀儡人点头。
“我叫月衣。”她反手一背。
颇有些意气风发。
白衣角飞起,黑领白衣的女子道:“以后就叫我月衣。”
说到月衣二字,她的嘴角绽放如桃花。
却又想到一人,嘴角的笑,渐渐化作担忧。
我一定会救活你的。月衣暗暗坚定道。
晨薄微起,夜色褪去,漫进阵阵暖意。
看着远处,月衣抬起脚步,该找寻愿意交易的人了。
在她意念间,大一大二已经飞速远去。
她也向前走去。
一句急切的乞求,闯入月衣的耳中。
“谁能救救我,救救他,参王夫,对,参王夫一定可以救他,我要找到参王夫许愿,先去找个大夫……大夫。”
月衣脚步一顿,参王夫?
“我叫扇折花桃。”扇折花桃眨眨着大大的杏眼说。
“师兄,该你说你的名字了。”
一折蛮花顿了顿。
“一折蛮花。”
“不过,师弟,这个距离,参女已经不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的。”一折蛮花道。
师弟少年心性,听到参女自称“月衣”,他就也要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
“师兄,你说的太平淡,应该器宇轩昂些!来,跟着师弟,豪情壮志说出。”
“你的名字,一折蛮花!”
却听耳边师弟自顾自说着。
一折蛮花微微歪了歪脸,还好,这次没让他穿鎏金黑衣,否则,这般搞笑的样子,穿上最尊贵的鎏金服,他怕见到一身黑衣的长老时也生不出恭敬之心了。
“师兄,说嘛!”
“好好好,一折蛮花!”
“不对,你的豪情壮志呢,你的话里没有对你名字的热爱,你看参女,说出月衣二字时,眼里都亮晶晶的呢……”
……
路上,一穿着翠衣的那女子走的飞快,几乎像跑起来。
“谁能救救我,救救他,参王夫,对,参王夫一定可以救他,我要找到参王夫许愿,先去找个大夫……大夫。”女子重复着,语无伦次。
不远处,看到她,循着声音而来的月衣平淡的脸上微微一挑眉。
翠衣女子头上只一只简单的木簪,这时,女子的木簪也快掉了。
女子却无暇顾及,看起来她很慌。
拐了两个弯,向前跑的翠衣女子突然停下了步。
“是谁?”
话落。
巷角处,月衣走出。
蒹柳儿看到一个黑领白衣的女子。
瞧到她,蒹柳儿只感觉身上灼热的疼。
还有一丝慌张。
她微微眯起眼睛,迟疑道:“参女?”
月衣双眉飞起,“你不是吗?”
蒹柳儿没有说话,只快速手一摸头发,转眼间手里一根黑长黑头变成一把黑长剑,刺向黑领白衣的月衣。
她来做什么?杀她还是带她回去……
离月衣鼻尖一米处。
蒹柳儿怒道:“你管我是不是,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跟踪我,别怪我不客气。”
月衣漠看她一眼。
“我也不想跟踪你,可你知道参王夫的踪迹。”
蒹柳儿慌张的心微微平稳,原来,她们还不知道。
正想着间。
月衣脚尖轻轻一点地。
蒹柳儿手里的黑长剑瞬间便变成一根细头发飘落在地。
庆幸着的蒹柳儿刹那震惊。
月衣也震惊了。
不过很快她双手抱胸,笑的轻蔑又高高在上。
眼里都是嘲弄,“离开族后,你做了什么?拔发成剑一招,竟如此不堪一击。”
说着她眼里习惯轻蔑,“不成气候。”
而且,她的参气,为何如此虚弱,浅淡?
蒹柳儿一边暗自调息,一边紧盯着月衣的一举一动,这是个不弱的参女,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高傲又讨人厌的气息。
“我做什么,需要告诉你吗?我们从来各过各的,不会介入她人之事,你未免管的太宽!”
月衣笑一笑,是,她僭越了。
手掌一弯,手心朝上。
蒹柳儿立马严阵以待。
月衣却颤抖着笑出声来,“这么紧张?吓唬你的,我月衣从来不伤同族人。”
“月衣,你竟然有了名?”蒹柳儿兀自开口。
月衣兴致不高,慵懒的点了头。
“出了族后,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说罢她看向蒹柳儿。
疑惑道:“难道你没有吗?”
蒹柳儿低声开口,“蒹柳儿。”
倒是月衣略微诧异了,“蒹?”
蒹柳儿没有说话,他生病了,病的很重,需要赶紧找大夫,她心里很急。
“我今日有急事,你若有什么事,改日来宅子寻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月衣瞧着她沉默。
“我不骗你,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蒹柳儿急道。
她打不过月衣。
月衣不说话,蒹柳儿急得手心里冒着一层虚汗。
突然。
月衣转过了身。
“记住你说过的话,过几日我会来寻你,备好我要的话。”
蒹柳儿看着她离去。
女子的背影,本该普通。
可,蒹柳儿想起一句话:每一个参女到了人间,都会换一副最平常最平常的面貌。
但若是看久了,每一个参女天生的独特却会慢慢吸引住人的目光。
最普通身形,最普通外貌。
如在尘世浮尘间,那最渺小的蜉蝣一般,无人在意。
只伴随着日升月落,长年不断。
这,就是月衣吗?
她原来是谁,可曾见过?
蒹柳儿眼里迷惑,神情淡漠。
抬起头,看着青黑的天色。
她快速迈起步子,走向医馆。
可是命运啊,会诅咒每一个参女,不得所愿。
天,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