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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逢雪 远碧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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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你也该婚配了。”阿爹语重心长地说。
远碧国提亲,她听流霜说过。但她更想嫁给情投意合之人,而不是面都没见过的离忧王。
“远碧国的冬天,更冷吧。”楼惜希应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殿外,天空灰蒙蒙,大地白茫茫,雪花纷飞,簌簌落下。
“嗯。”阿爹左右两难,“若回绝,可能会引发战事。”
“为什么是我?”楼惜希心底痛骂不知名的献策之人。
“人选初六才定,初九启程。”阿爹说完,叹口气。
“待选的是,我和五妹?”二姐去年春已成婚,驸马是侍中长子。
“正是。”
“五妹怎么想?”
“她也不愿意。”说到此处,他又是一声叹息。
“我去。”楼惜希主动请缨,心里已经开始谋划,如何才能让使者选中自己。
“希儿,朕怎么舍得?”阿爹动情地说。
“那阿爹可有更好的法子?”
……
她改变主意,无非是急于替阿爹解困,更主要的是,牧渔这类生活方式营造出的自由氛围令她神往。
为了确保被选中,楼惜希想见忆期,一送走阿爹,她系好毛披风,去了凌岳城西街,忆期的分店在那儿。
“屋里真暖和。”楼惜希进入后堂,大大咧咧地解开披风,放在火炉旁烘烤。
“大雪天,怎么不让人送?伞也不撑。”忆期和颜悦色地问,手里给她倒着热茶。
楼惜希在炉边坐下,双手温暖后,端了杯子,喝口茶,才慢吞吞地答:“太招摇,容易暴露……打伞,很麻烦的。”
“派了几个人?”忆期问起故国的事。
“共来了六人。”
“嗯,你尝这个。”忆期推近一盘米糕,隐隐冒着热气。
楼惜希应句“好”,怔怔地盯住他的手,和徐曳的不同,忆期的手是浅棕色的,不算大,却厚实而有力。
自郑悠县一别,四月有余,他们没再见过,这是楼惜希第一次想起他。
她不知道的是,徐曳悔恨交加,为了发泄仇恨,做了伤人伤己的事,愈挣扎,他愈困苦,一面对她念念不忘,一面不敢靠近。
“在看什么?”忆期瞧出了异样。
“没什么。”她连忙回,等吃了松软的米糕,想到正事,“对了,忆期。我来是有事请教,你们王族选妃标准?”
忆期没拆穿她的谎话,从样貌、家世、德行,讲了模范王妃的样子。
楼惜希边点头,边摸摸披风,干得差不多了!忆期讲完,她也准备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忆期说着,撩开棉质门帘,寒气趁隙而入。
“不用。”她已灵巧地挤出后堂。
忆期送她到店门外,雪还在下,但变小了。他递上伞,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好歹护住衣服。”
不接受真心实意的好,对方会心寒的。楼惜希笑着接过,只是什么时候还呢?
“我了解垂光离忧,他不会是个好郎君。”在她坐定的那刻,忆期就想这么说了。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不是他的作风,然而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
楼惜希半开玩笑道:“兴许还能培养培养呢。”本性难改,不过是宽慰忆期而已。
“走了。”她撑开伞,举过头顶,迈进雪里,没几步,又跑回忆期面前,正色问:“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忆期没有犹豫,郑重地点头:“肯定是啊。”
她很满意这个回答。
初六那天,楼惜希嚷着“好冷”,外衣里多套了件夹棉服,自己动手涂深脸蛋脖子的皮肤,再煞有介事地裹巾披纱。
出乎意料的是,她落选了!至于原因,可以追查,但有什么必要呢?她本来也没想去远碧。
五妹却对她的扮丑颇有微词,到远碧国生活数月后,她恍觉错怪了三姐。随着她对远碧国人审美的深入了解,她才知晓这边视健壮为美。
农历二月,春意刚刚冒头,气温小幅度回升,只是早晚还冷。去凌岳郊外踏青尚早,楼惜希经常徘徊在宫苑里,看草坪一点点披上绿色。
不似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楼惜希无需精通女红厨艺,书画礼乐是贵族女子必备的技艺,但这四样,她都不喜欢,唯钟爱武艺和自然风光。
等待的过程既甜蜜,又难受。四月初,料峭春寒已无形迹,楼惜希挑个晴好的日子去踏青。
秦溪驾车,流霜陪侍,忆期同行。楼惜希一直是兴高采烈的,美景美酒美食友人齐聚,乃人生至乐!
端出酒食,四人围坐,饮酒观景,谈天说地,尽情欢笑。多数时候,楼惜希在一旁乐陶陶地静听,遇到有兴趣的,开口发表几句,这样过了两个时辰。
温暖的春风和阳光,几乎把人们“拖”入梦乡。楼惜希往手心倒一点酒,拍在脸上,努力重振精神。
不知谈话何时消停的,秦溪眯缝着双眼,流霜支颐着打盹,忆期小口喝酒。
“我去散散步。”她声音低微,说完后,踩着柔嫩的青草,朝北走去湖边。忆期觉得枯坐无趣,便一起漫逛。
零落的游人眼里,有生机勃勃的春天,还有一对璧人——楼惜希和忆期。他们并排而行,有时缄默,有时私语。
楼惜希第一次意识到,忆期还挺高的!看他面庞时,总要仰头。
“下个月,我回故乡一趟。”忆期说。
“夺回王权吗?”楼惜希想起垂光离忧。
“不。我单纯想看看母亲。”忆期的情绪没有变化,眼睛蒙上一层柔光。
“恶气没有了?”楼惜希笑吟吟地问。
“几乎没了。”忆期愉快地说,“无官一身轻。”
“确实如此。”楼惜希表示同意,“要乔装的吧?”
“不用,我有通关文牒。”
她对这样的旅行有了兴味,但跟着忆期,怕是要给他添不少麻烦。
“眼珠子转个不停,想什么呢?”忆期问。
“忆期,忆期,忆归期,”前半句,她念得抑扬顿挫,再欢快地说:“归期已定,总算如愿了。”
“不错。”忆期感觉自己的心和她更近了。
说话间,他们沿湖绕了小半圈。湖边生长着茂盛的水烛,细长的绿叶摇曳不止,奏出悦耳的乐曲,“沙沙沙……”湖心五只天鹅浮在水面,它们静止不动,应是睡着了。
过了好久,楼惜希问:“所以你不回来了么?”
“你很会猜嘛。”
“嗯。”她脸上的离愁转瞬即逝。
忆期垂眸,恰巧看到了这一幕,慌忙道:“要回的,我早已视这里为家。”抬手轻揉两下她的脑袋,头发柔软,暖暖的,摸起来很舒服。
楼惜希脸红如桃花,忆期见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不禁嘴角上扬,收回了手。
“啊——杀人了!”一声尖利的喊叫震碎这静美,惊得白鹅振翅低飞。
楼惜希望向马车那边,一群陌生人正朝流霜秦溪围拢。
今天游玩,没拿惜木刀,她的手习惯性伸向腰间,脚底生风,从湖面飞掠过去,忆期紧跟在她身后。
“我引开注意,你救人。”楼惜希的音量很低。
“不能鲁莽,否则会害了他们。”忆期的语速飞快,他似乎认出了什么人。
不过几息,他们赶到对岸,但对方已死死掐住流、秦的脖子,其中一人正是异香少年,这时他身上并无香味。
游人逃散,数丈外的草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羽箭贯穿他的身体,他的妻嚎啕大哭,尝试捂住他的伤口。
楼惜希脸色一凛,盯住流霜身边的那人,“放开他们!”字音咬得很重。
“哟……娇贵的公主,胆量倒不小。”柔媚的女声道,“垂光忆期,好久不见。”
忆期本处于警戒状态,顺着声源望去,他的拳头紧握,从牙缝挤出:“逢雪,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是远碧人!莫非是垂光离忧的部下?”楼惜希心想。于她而言,解救流霜秦溪才是关键,当前这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静待时机。
逢雪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上前来。她二十来岁,穿条古旧的花布裙,浓密的红棕色头发梳成一根麻花辫,她手里的箭镞指向楼惜希,懒懒地回:“别紧张呀,目标不是你,而是她。”
“那也不行。”忆期瞬时挡在楼惜希前面。
“想拦我!你也配?”逢雪一脸轻蔑。失去王子身份的垂光忆期,她自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