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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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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月亮圆得像一块玉盘，冷冷地挂在天上。
这几天师尊一直没出屋。我去送饭的时候，看见那盏灯就放在他床头。他不点，也不收起来，就那么放着。有时候他对着灯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夜。灯光幽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又像什么都没有。
今天我去送晚饭，他叫住我。
他坐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我吓了一跳。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底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他看了我很久，那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我，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说“你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我坐下。我坐下，等着他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把月光吹得晃动。他终于开口，说“我想走”。
我问“去哪儿”。他说“不知道，离开这里”。我说“那就走”。他摇摇头，说“走不掉”。我说“为什么”。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盏灯。灯芯微微晃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叹息。
我忽然明白了。他说的走不掉，不是身体走不掉，是有人不让他走。那个人，是小师弟。
沉默了很久，他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说“师尊说”。他说“帮我死遁”。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叫死遁”。他说“假死，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我说“为什么”。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真的离开”。我说“那小师弟呢”。他顿了顿，月光下他的睫毛颤了颤，说“他最放不下，也只能放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说“你愿不愿意”。我说“愿意”。他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说“那就好”。
当晚我们开始准备。
他写下一封信，是给小师弟的。他写得很慢，写写停停，写了很久。写完之后，他没有封口，就放在桌上。我偷偷看了一眼，只有一句话——“忘了我”。
我心想，这怎么可能忘得了。小师弟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从十三岁看到现在，十年了，怎么可能忘。
他又写了第二封信，是给顾清商的。这封他写得更久，写完之后仔细封好，递给我，说“这个给他”。我接过来，揣进怀里。
然后他开始安排死遁的细节。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谁来收尸，谁来下葬，每一件事都想得清清楚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别人的事。只有我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
最后他说“等事情办完，你去找顾清商，他会来接我”。我说“好”。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盏灯。月光把他照成一个剪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说“这盏灯，你帮我收着”。我说“师尊不带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带着也没用，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里面的人”是厉渊，还是他自己。
那一夜，我失眠了。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冷，冷得让人睡不着。记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