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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其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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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晴，有春天的气息了。
师尊“死”了。
葬礼办得很隆重。全宗门的人都来了，乌泱泱跪了一片。大长老念祭文，二长老主持仪式，三长老扶着棺材落泪。所有人都在哭，哭得震天响。
只有小师弟没哭。
他跪在最前面，整个人像一座石雕。从早上跪到中午，从中午跪到下午，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棺材，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有人去拉他，他不起来。有人去劝他，他不说话。就那么跪着，跪到太阳落山，跪到月亮升起。
我躲在人群后面，不敢看他。
我知道棺材里是空的，但我不敢说。我看着他跪在那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晚上人都散了，他还跪在那儿。我去给他送水，他不接。我说“宗主，你跪了一天了，歇歇吧”。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棺材。月光照在他脸上，我发现他的头发白了一半。一夜之间，白了一半。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沙石磨过，说“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我心里一紧，说“没有”。他说“真的没有”。我说“真的”。他点点头，又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他还跪在那儿。他已经昏过去了，膝盖下的砖都跪裂了。几个人把他抬回去，他醒了之后，不吃不喝，就坐在师尊屋里发呆。
又过了几天，顾清商来了。
他来接师尊的“遗物”。我把他带到后院，把师尊的信交给他。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说“他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盯着我，说“你知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又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罢了”。
他走的时候，我送他到山门口。他忽然回头，对我说“告诉他，我会照顾好他”。我愣了一下，说“好”。他点点头，走了。
再后来，我听人说，看见顾清商和一个白衣人在江南泛舟。
那是个春天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两人坐在船头，白衣人靠着船舷看桃花，顾清商在旁边倒茶。偶尔说两句话，偶尔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船过处，水面留下一道涟漪。
又有人说，在蜀中的山路上见过他们。夏天，树绿得发黑。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白衣人走走停停，看看路边的野花。顾清商不远不近地跟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还有人说，在东海边的渔村里见过他们。秋天，海风吹得人衣袂飘飘。白衣人坐在礁石上看海，一看就是一整天。顾清商在沙滩上烤鱼，烤好了递给他。白衣人接过，咬了一口，回头冲他笑。那笑容，比晚霞还好看。
我知道那个白衣人是谁。
我把这些事记下来，折好，藏在箱子里。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心想师尊现在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宗门里，小师弟当上了宗主。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公文，接待来客，巡视各峰。他把宗门治理得井井有条，人人夸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有我看见，他偶尔发呆的时候，眼睛望着南方，那是师尊离开的方向。一望就是很久很久，久到身边的人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有些人走了，但有些人还站在原地等。等的那个人，头发已经白了。记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