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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其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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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阴，闷热得像要下大雨。
师尊回来了。
他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小师弟就住在隔壁。每天小师弟去请安，师尊不见。每天小师弟去送饭，师尊不吃。每天小师弟在门外站一夜，师尊不开门。
这样僵持了十天。
我每天去送饭，每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每天看着小师弟站在门外。他一开始是站着，后来是坐着，再后来是跪着。他就那么跪着，从早跪到晚，从晚跪到早。有时候下雨，他也不躲，就那么淋着。有人去劝他，他不听。有人去拉他，他不走。
今天我去送午饭，看见他还跪在院子里。他跪了一夜，又跪了一上午，膝盖下的砖都湿了，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记。他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但腰挺得直直的，眼睛盯着那扇门。
我敲门，说“师尊，我送饭来了”。门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师尊站在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师弟一眼。他走过去，站在小师弟面前。
小师弟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狗，又像一只犯了错等着挨打的狗。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师尊说“你这是干什么”。声音很冷淡。
小师弟说“赎罪”。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师尊说“你赎得了吗”。
小师弟说“赎不了，但我会一直赎。赎一辈子”。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师尊没说话。风从他们中间吹过，闷闷的，带着要下雨的气息。
小师弟忽然往前爬了一步，抱住师尊的腿。他抱得很紧，紧得手指都发白了。他说“师父，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杀人，不该那么疯。但我真的……真的离不开你”。他的声音哽咽了，说“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快死了。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活着没意思。要不是还有宗门，我早就不在了。真的，师父”。
师尊低头看着他。我看见师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水光，又像是别的。
小师弟说“师父，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他把脸埋在师尊的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哭，但没出声。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乌云压得更低了，久到风停了，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了。
然后师尊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轻，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叹出来了。他弯下腰，伸手，扶住小师弟的肩膀，说“起来吧”。
小师弟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师尊，说“师父……”。师尊又说了一遍“起来吧”。小师弟这才站起来，然后一把抱住师尊。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师尊僵了僵，然后慢慢抬起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去给师尊送饭，看见小师弟也在屋里。他坐在师尊旁边，眼睛一直看着师尊，亮亮的，像是怕人跑了一样。师尊低头吃饭，没说话，但也没有赶他。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小师弟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但知道错了，就能抵得过那些错吗？我不知道。记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