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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其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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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晴，荷花开了。
师尊慢慢原谅了小师弟。
不是一下子，是一点一点，一天一天。
小师弟每天端茶倒水，师尊接了；小师弟每天陪着练剑，师尊让他陪了；小师弟每天挨着师尊坐，师尊不躲了。有时候我看见小师弟看着师尊笑，那笑容跟小时候一样，干干净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但有时候，我也看见师尊一个人在屋里发呆。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他摸摸那盏灯，厉渊的灯，但从来不点。灯就那么放着，幽幽的，像什么都忘了，又像什么都记得。
今天顾清商的信来了。
是一个云游的道人带来的，说是一个青衣人托他转交。我接过来，送给师尊。师尊接过信，手顿了一下，然后拆开。
我偷偷看了一眼。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得像刻的一样——
云归：
听说你回去了。也好。
这些年和你一起游历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光。江南的烟雨，蜀中的山路，东海的海风，我都记得。我记得你站在船头看桃花的样子，记得你蹲在路边数蚂蚁的样子，记得你被海风吹乱头发回头冲我笑的样子。那些日子，我常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我也知道，你心里始终有他。他疯也好，痴也好，那是你养大的孩子，你放不下。就像当初在山门前，我看见你的眼神就知道，你终究会跟他走的。所以我没拦。你走的那天，我看着你的背影，心里说，也好，至少你还活着。
我不一样。我对你，没有那么多占有。我只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在他身边觉得好，那就好。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好，我随时在。门永远开着，酒永远温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必顾忌我。
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过得好，也是好的。所以你不必回信，也不必觉得亏欠。你什么都不欠我。
保重。
清商
师尊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把信纸折好，贴在胸口，又拿开，又折好，放进怀里。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小师弟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那个眼神，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发落。
师尊抬头，看了小师弟一眼。那一眼很复杂，说不清是原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对小师弟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春天里最后一阵风，说“吃饭吧”。
小师弟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他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得眼眶都红了。他说“好，好，吃饭，师父吃饭”。他忙着给师尊盛饭，夹菜，倒茶，手都在抖。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顾清商那封信里的那句话。
“门永远开着，酒永远温着”。
我知道，师尊这辈子，可能不会再去敲那扇门了。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顾清商这个人，真的好得让人心疼。记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