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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平安夜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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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睿把人顶在门上，力气比看起来的大多了。然而他比孟星河矮大半个头，只能仰起脸望着孟星河。两人呼吸的频率并不一样，心跳一前一后地交替着，衣料摩擦，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孟星河明明刚才还心慌生气，可凌睿一靠近他，一仰起脸怒视他，他便无端生出了接吻的冲动，简直不敢直视凌睿透亮的眼睛。
孟星河想推开凌睿，可手上却不想使劲儿，莫名其妙地舍不得，只假模假样地轻轻推了一下。
“王玉乔在追你？”凌睿仰着头，表情很笃定，即使他用了疑问的口气。
孟星河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凌睿是怎么发现的。
见孟星河不说话，凌睿误会他对王玉乔也有点意思，于是更加上火，“她有什么好？就因为头发好看吗？”
“你扯到哪里去了，我和她不熟。”
“不熟最好，以后也别太熟了。”
“你……”
“还有，一会儿把她送你的巧克力扔了。”
孟星河被凌睿这无厘头的霸道激怒，难得回击了一句：“同事送的东西扔了不礼貌，你别无理取闹！”
“你不扔？要不我去帮你扔，不礼貌的就是我了。”
“凌睿，你为什么总逼我做这种没道理的事？”
凌睿感觉到胜利在望，随即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啊。”
孟星河脑子一震，半边身体都麻了，但是仔细看凌睿此刻的表情也只能发现他的态度不过是不喜欢被人抢走他的玩具。
这种无理取闹一般的霸占欲并没有使得孟星河多么愉快，反而增加了一丝惆怅。
“别闹了。”
凌睿放开孟星河，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物盒，扔给孟星河，“拿着，圣诞礼物。”
孟星河感觉到肩膀上的千斤重量似乎卸了一半，随后又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失落席卷。
他不动，一幅拒绝的态度。
“拿走！”凌睿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孟星河反手将这烫手的山芋放到了身旁的茶几上，表情异常坚决。
凌睿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称得上完美的弧度。他再次拿起礼物盒子，又轻又温柔地拉起孟星河的手，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把盒子再次地放到他手心里，“你再放下，我就让周南溪给你拿到工位去。”
孟星河握着一个黑色绒布小盒子逃出凌睿办公室，手心里都是汗。他气得一直没有打开盒子看看凌睿送的是什么。
王玉乔送的那盒巧克力像个烫手的山芋，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开，请周围的同事一起分吃，然后把盒子顺理成章地扔掉。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自己一块都没有吃，生怕被凌睿抓住什么新的把柄。
下班前凌睿发微信来要他晚上请客吃饭作为回礼，孟星河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只会引发凌睿更多的离谱操作，只能用不吭声作为无声的反抗。
凌睿也不管孟星河答不答应晚上的邀约，下班直接等在前台给他发微信，孟星河头皮发麻，赶紧抓起一早就收拾好的包就和他走。
前台看到他们俩一起离开，还笑嘻嘻地说：“凌总和孟哥去过节啊！圣诞快乐。”
凌睿很有风度的点点头，回了一句“你也圣诞快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孟星河觉得凌睿又是故意的。
两人没有提前订桌，开车去了几家餐厅最后才在一家日料店勉强找到一个不是大厅的位置坐下。孟星河不喜欢吃生冷，但是凌睿好像挺喜欢，他也没意见，怎么都能对付几口。包间不算宽敞，孟星河换了拖鞋，凌睿则穿着袜子就进去了。坐下后他们各玩各的手机。凌睿偶尔会抬头看看对面的孟星河，那目光就像是烫红的针尖，直逼得人出冷汗。
这家餐厅上菜极其慢，像是在赶客。孟星河已经喝下两杯茶水，餐厅还只端上来一盘芝麻海草。孟星河生怕自己肚子咕咕叫出声出丑，一直回头张望门口，盼望着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
后来实在是水喝得太多了，他起身出去上卫生间，大意地将手机留在了桌上。
凌睿一开始也没在意，可是孟星河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提示一条接一条的进来。他好奇心起，歪头去看，发现不是群消息，是同一个人一直在给孟星河发微信。从消息显示的内容看，语气甚至亲密。凌睿想也不想，伸手拿了孟星河的手机，直接一次性猜对密码解锁了。
发微信的人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人物，看不出来男女。微信内容倒不过是讨论一条微博热搜，但是应该是关系很好人才会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仅这一点便让凌睿很不舒服。他一点点的往上翻，看了好几页，他终于看出这个人是孟星河以前在腾讯的同事了，而且应该是个男的。凌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孟星河就推门回来了。
看到凌睿拿着自己的手机，孟星河一皱眉，弯腰伸手要去抢回来，“会不会尊重人隐私？”
凌睿缩手躲开了孟星河，手机虽然没被孟星河抢回去，但是他的手背却被刚才那一下打了个正着。凌睿的皮肤薄，雪白的手背立刻红了起来。他不高兴地将手机扔在桌上，无所谓道：“我就是这种人，你第一天知道？”
面对这样的说辞，孟星河放弃了继续讨论，黑着脸去看微信消息。
凌睿还举起还发红的手背给他看。孟星河觉得这是误伤，而且凌睿有错在先，便坚持没有道歉。
“你宁愿和别人聊什么热搜，也不想和我说几句话？我就坐在你对面。”
“是你让我请你吃饭的，我本来今天和朋友约了打壁球。”
“平安夜都去过节了，谁和你去打壁球？”
“随便你信不信。”
凌睿眨了眨眼，又问：“你手机里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吗？”
孟星河无奈地低下头，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手机里，甚至相册他都可以大大方方的给人看。但是他就是不喜欢眼下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在被凌睿审问。
“用自己生日做密码，生怕别人解锁不了是吧？”
这时候孟星河才意识到凌睿是怎么解锁自己手机的。他没想到凌睿能记住自己的生日。可是他不记得凌睿的生日了。如果凌睿问起，要怎么说？
他慌了。
果不其然，凌睿下一句就问：“我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孟星河知道此刻不能说“不记得了”。他想了想，问：“是多久？”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气短。
凌睿摇头，粉色的舌尖一卷，一条海草丝就吞进嘴里了，他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不记得就算了。”
“你说了我下次会记得的。”
“等公司给我庆生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星河被凌睿一句话噎得问不下去了。
凌睿原以为孟星河还会继续追问，直到从他嘴里问出具体的日子。可孟星河却转头去玩手机了。这让凌睿无端的生出一股火气来，脸色沉了下去。
孟星河买完单，见凌睿还坐在包间门口换鞋，他的皮鞋是英式的款式，鞋带双层盘绕，十分复杂。孟星河便跟个门神似的站在一旁等他。
凌睿穿好之后也不站起来，反而仰头说：“我以为你会过来会帮我系鞋带。”
孟星河立刻脸红起来，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而且高中的时候，他确实帮他系过鞋带，还不止一次。看来这些事，凌睿也没有忘记。
“穿好了就走吧。”
“你第一次在仓库给我系鞋带的时候，我还挺心动的。你当时怎么想的？”
孟星河回答不了，只能躲开凌睿射线一般的犀利眼神，赶紧帮他取下大衣披上。
推开料理店窄窄的木门，外面竟然下起了雪。
圣诞节下雪是个很奇妙的暗示，仿佛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凌睿想起高三的那个圣诞节，也下雪了。那天他穿着日式的女学生制服，罩了一件浅驼色的牛角扣呢料大衣，戴着孟星河最喜欢的齐刘海黑长直假发，甚至还戴了当时刚刚开始流行的美瞳。晚自习下课，孟星河带着他去了市中心，两个人在人山人海的天桥上用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好像孟星河还给他买了一支棉花糖，也可能没有，这件事凌睿记不清了。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看到雪花孟星河也想起了那个圣诞节，他和凌睿第一次偷偷摸摸去开??房就是那天，雪比今天大。
孟星河没回答凌睿。那张照片现在还藏在他床头柜最下面一格抽屉的深处，十几年没有见过天日。
“走吧，去那个天桥看看。”
孟星河没有动。
他不想去，那里的回忆带着一股初恋般的神秘气息，他害怕自己被这种感觉蒙蔽双眼。他明知道凌睿动用这一切都是在引诱他走进陷进，重新做一个听话的猎物。
可是身不由己，大约说的就是此刻的他。他还是亦步亦趋，跟上了凌睿的脚步。
他们步行去了当年的那座天桥，如今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火辉煌，映衬之下那座天桥也寒酸起来。
和十几年前不同，现在的节日气氛已经不如当初热闹了，既没有疯狂的人浪，也没有各种商贩兜售奇奇怪怪的东西。去年踩踏的新闻还让人们心有余悸，过节出来街上闹一闹也不再成为都市青年的首选。唯独没有变的是情侣仍旧特别多。大家成双成对地牵着手，亲密的靠在一起，或者一起分享一根夸张的棉花糖，或者自拍。
四下都是甜蜜的气氛，和雪花一样飘散开来。
凌睿立刻就找到他们当初拍照的地方，他走过去，转身双肘撑在栏杆上倚着，对孟星河微微一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孟星河揣在风衣兜里的手立刻握成了拳头。
“你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
孟星河缓缓往前小小地挪了一步。
“孟星河。”
凌睿温柔地叫他的名字，和十几年前一样。
“我冷。”
这也是过去的对话，甚至连语气和声调都一模一样。
孟星河浑身的血液越流越快，他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冰封在这冷静之下的情绪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凌睿闭起了眼睛，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向他敞开，外套在风里轻轻摆动，像是在等他去拥抱。雪花飘到凌睿扬起的脸颊上，停留一两秒钟之后化成水，又从他脸颊滑落，晃眼一看如同泪水。
那些不真实的感觉把孟星河变成了提线木偶，他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双手揽住凌睿的腰，肆无忌惮地低头吻了下去。
凌睿整个人被孟星河包裹在大衣里，感受到对方大衣底下温暖的体温以及如擂鼓般的心跳。孟星河的舌头像是被冻僵了，一点也不灵活。凌睿耐心地挑逗他，吮吸他，也不嫌弃他的生涩笨拙。他们吻了很长时间，直到冷风把凌睿的耳朵都吹凉了。
嘴唇分开，孟星河还在意犹未尽地轻喘。
凌睿用额头顶着孟星河的下巴说：“你再给我买一条裙子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孟星河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孟星河绷紧了下颌，停滞了呼吸，他不敢低头去看凌睿此刻期待的表情。但是就算不看，他也能想象出那双透亮的眼睛里会映射出自己的蠢笨模样。
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回答，凌睿叹一口，不算用力地推开了孟星河，转身准备下天桥。孟星河先是一愣，接着便三两步跟了上去，攀住凌睿的右肩，用力捏了捏，把人裹进了怀里。
“好，我给你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