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结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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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雅跟萧子乾的婚礼是在薛家祖屋进行的，估计是怕薛雅不配合。
那天，也没请其他人，就是跟薛家交往比较密切的几家来了，统共开了九桌宴。这婚事，即使如此低调，第二天也会在整个圈子里传开，薛老太是绝对不允许出什么差池的。
我站在二楼萧子乾的卧室的窗边，薛子躺在萧子乾的床上睡得像小猪一样，时不时打个小呼噜。
薛老太坐在最前面的那一桌，笑得得体，我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薛雅。
院子里飘着的是一首小提琴曲，有些轻快。司仪说了一大段冠冕堂皇的废话之后，直接开口问“愿不愿意结为夫妻”的问题了。
有些人仰起头：热闹开始了。大家都在盯着台上的两个人，有些人眼里有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16岁的萧子乾已经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气势逼人。我看着他眯了眯眼，抬起头扫了过来，我僵了一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刚萧子乾目光停在这里，虽然一闪即逝，我还是看出了一种叫温柔的东西。
“我愿意！”
萧子乾浮着笑的嘴角，让底下的人有些吃惊，我却看着觉得有些算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薛雅一眼。
“那薛小姐，您呢？”
薛雅在人群背后的那只手，紧紧地扯着裙角，看向薛老太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
“我……愿意。”声音很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是，扛不住司仪先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看，薛小姐羞涩的，真是金童玉女！那就不难为两位新人了。”
有薛老太坐镇，没有人敢闹腾。
等萧子乾牵着薛雅的手从台上下来时，薛老太松了一口气，喝完新人敬的茶，薛老太就说要休息，顺便带走了薛雅。说是母女要说说体己话儿。
我看着萧子乾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对众人或异样、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仿若未见；忽然觉得在这个少年有些可怜。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扭头过去，看到周妈推开门，把薛老太让进来。
“夫人，小少爷睡了。”
“睡了啊？”薛老太走到床边，压下声音说道。
“真是个皮实的孩子。”薛老太压低声音跟身后的周妈说。
薛子躺在萧子乾浅蓝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绣着粉红兔子的绒毛毯，枕头也是粉色的兔子形状。我第一次看到这套睡具摆在这么严肃的卧室里时，感觉满头黑线。
薛老太坐在床头，端详着窝在毛毯里的薛子，好一会儿，抬头环视整个卧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却有些黯然。
“小乾对这小子真不错。难为那孩子了。”
“夫人，少爷那是喜欢小少爷啊！”周妈笑吟吟得说。
“阿季，你说薛雅为什么就那么执迷不悟？年轻的时候，老太爷说我固执。你看薛雅这直接跟石头似的，这些年油盐不进……”薛老太说话很慢，一点点得掖着薛子的被角，把枕头侧边上的兔子耳朵一下一下得抻平。
我坐在床头柜上，我很清楚柜子的第一层是一堆薛子的袜子和带着兔子的小内裤，第二层是奥特曼的模型，再下面是怪兽们，最下面是萧子乾的东西。
听着薛老太在说着，有些不祥的预感。我觉得不管是薛老太口中的薛雅，还是我眼睛看到的薛雅，都跟我认知里的薛雅完全不同。但，这几个月已经把我的好奇心磨得仅剩一星半点儿，我能做的也只有看着而已。不知道这种有意识没载体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算了，阿季，你去把薛雅叫过来。”周妈担忧得看了薛老太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觉得，周妈跟周克是很奇怪的母子。
周克很孝顺周妈，我记得周妈病了的那年，周克揪着王洗的衣领，眼里像冒火一样。直到萧子乾出现，周克才缩在椅子里抱着头哭得嘶哑。那年周妈病稍好，说想要个孙子，周克立马就结婚了。过了年，他老婆生了个胖小子，小孩子没满月，周克就把孩子裹紧抱到了周妈墓前。周妈没熬过年就去了。那年，我是去薛老太的墓上祭拜，路过时，看着周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险些把他胖儿子憋死在小被子里。
但是，薛老太在的时候，周妈像是管家一样。大事儿上，周妈只听薛老太的；就是看顾薛子这种小事，也是薛老太不表意见、不反对，周妈才来做的。周克却是只听萧子乾的。打从萧子乾出现，身边就跟着一个周克，几乎萧子乾到哪儿，哪儿就有周克。最后那几年，我有回祖宅几次，碰到过一回周妈瞪着眼问周克说：“你咋不劝呢？到底想干啥这是？”周克用他那不温不火的腔调回到：“妈，我是跟着少爷的人。我得为他想。你别问了，我啥也不能告诉你。”我记得我当时冷笑着走了。
我到现在都分不清这俩母子是咋回事。
薛雅进来的时候，俩眼通红，很明显哭过了。
我上一世就跟她不亲近，觉得因为萧子乾，她讨厌我；现在，我对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抱有什么情绪了。
眼前浮现的是上一世她倚在萧子乾怀中娇笑时的风情万种；是她掐着薛子脖子的狰狞；是她跟萧子乾对峙时，眼中的狠厉。
薛老太眼都没抬，摸着薛子的脸，说：“来了。再看看他吧。下星期你跟我去澳洲疗养。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薛雅猛地抬起头，眼中漫着泪，全身颤抖，吼道：“我没病！我不去！”
床上的薛子皱着小眉头，翻了个身。薛老太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周妈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跟薛雅说：“小姐，小少爷在睡觉。”
好一会儿，薛老太才扭过头，指着薛子，看向薛雅问：“你有多少次差点把他掐死了？”
薛雅仰着头，看向窗外，头发散在耳边，眼泪从侧脸划过，手扯得裙子都变形了。
“薛雅，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知道你不稀罕他。但我告诉你，薛家稀罕他。你都比不上他。”
薛老太的声音一直淡淡得，但是压低后，有一种别样的穿透力。我坐在床头柜上都感觉后背阴森森的。
薛老太一直盯着薛雅，我看着薛老太眼角的纹路，一条一条的，保养得再好，也敌不过岁月。
良久，薛老太叹了一口气，说：“罢了。你看不看都无所谓。澳洲，你是一定要去的。我乏了。阿季，你在这看着吧。”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不要周妈扶。
我知道：薛老太留周妈在这儿，不是看着薛子，而是看着薛雅。
薛雅盯着床上的薛子，不肯前进一步；紧紧得咬着嘴唇，眼神迷离而痛苦，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一会儿工夫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浑身发抖。
薛雅是捂着嘴跑出萧子乾的卧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了撕裂的哭声。
我坐在那儿，云里雾里。
床上的薛子，“噗”的一声，放了个响亮的屁。吧嗒着嘴，又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