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薛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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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以后。
薛雅戴着大墨镜跟着薛老太坐上了去澳洲的飞机。
半个月以后。
萧子乾搬进薛氏大厦顶楼。
上一世，我真正认识薛氏的能量是在我回国之后。那时候，萧子乾已经鲜少出面，出面免不了就是前簇后拥，被人供着，他却还是一张冰块脸。与薛氏沾上边的事，不管什么门路的人都要考虑再三；与薛氏对上，十有八九死得很惨。
这个时候的薛氏对于薛家来说，并没有达到那时候的重要程度。在动荡年代的本土，薛家之所以还能这么不动根基的安逸着，本身就是因为薛家老太爷明哲保身。老伴儿去得早；唯一的女儿，也就现今的薛老太——薛姜，也是当年国家批准放在国外的，这两年渐渐大了，说是志向不在此；老头儿也看得开，眼见风向有些不妙，就主动要求退下来，赏花逗鸟了。虽然那段时期不平静，但耐不住薛老头儿的好人缘、有些耿直的性子和早年打仗废了的一条腿，薛老头儿日子过得不像旁人那么艰难。薛老头也有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私下里帮一把，装疯卖傻充糊涂，也没人往死里难为这老头子。
风头差不多过了，薛姜只身回国的时候，已经快50了。薛老头知道自己这闺女在国外学的竟是经济，钱里来钱里去的，老头儿大怒，抖擞着满脸的褶子，拍着桌子吼：“资本主义的东西要不得！”
耐不住薛姜一箱一箱的资料搬回来，看那架势是改变不了你这老古董，就要用纸把你埋了。父女俩对外和乐融融，内里剑拔弩张了好几年。
这时候，政策风向开始变了，薛老头儿被那么多资料也“埋”出点想法来。
但，老头儿一生谨慎，就这一个闺女，说什么也不能被政策这谁也说不准的东西给埋汰了。
老头儿费尽周折硬是在国企下面给薛姜的“小作坊”挂了个号，再三嘱咐要低调，夹着尾巴做人。
薛姜高兴了，风风火火开始事业。老头却病了，本想硬撑着不跟闺女说，没想到：人老了，病不起啊。
薛姜知道薛老病了，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薛老拉着众位老友，拜托他们多多关照自己的独女。
薛姜大半生在国外打拼，独立惯了；等到意识到要多多关照薛老的时候，老人已经走了。
后人多说薛老太有些冷血，自己父亲葬礼上一滴泪都没有。老太爷生前的至交杨叔却不止一次得赞说：“薛家养了个好闺女，比男娃子都会拿主意。”
周妈后来说：“夫人，只有在老太爷病房外失态过那一次；那之后，再也没失态过。夫人的脸就是老太爷的脸，就是薛家的脸啊！”
萧子乾接手薛氏的时候，薛氏已经从国企中独立出来。但是薛氏对于薛老太来说，还只是当年的试水而已，薛家本土产业虽然不多，但薛老太国外打拼的不动产确实庞大。
之所以要把薛氏扛起来，是因为薛老太爷是薛姜这做闺女的心中的一根刺啊。薛老太爷就自己一个孩子，却由着自己选择要走的路；而且，薛老太一直觉得是自己那几年不懂事，气到了老爷子，加上薛氏这事儿又把老头子累得不轻，老头儿才在那么矍铄的时候，毫无征兆得轰然倒下。
薛氏，必须要做强做大。这样，薛老头曾经在的那个圈子才不会忘记薛老头这个人。薛老头为自己闺女所做的也算有了回报。
我终于发现我这隐形人的好处了，除了不用吃喝拉撒，还可以肆无忌惮地飘在人身后打探各种秘辛，拼凑我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薛氏，完全在薛老太的名下，所以，并没有什么交接难的问题。只是质疑、不屑、不信任等等各种目光还是少不了的。
早年，我曾在薛氏大厦的电梯里，亲耳听到人事主管挑着八字眉，阴阳怪气得说：“不就个16岁的小崽子嘛！”
我知道大家质疑的不止是萧子乾的年龄，还有他不明不白的出身，以及他跟薛雅的婚事。靠着老女人上位，怎么都是不能让人直视的事儿。
我肯定萧子乾也听到了只言片语，但他在外人面前，向来面瘫。谁也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薛子，这几年也大了，小家伙被萧子乾养得秀气得不得了。但有一点没变，还是黏着萧子乾不放，萧子乾也乐得被他黏着。
我有时候有些纳闷：是男人都有那啥的时候吧？想当年我16岁的时候就跟李青这样那样了啊。萧子乾怎么解决？我有时候是想跟着萧子乾去浴室一探究竟的，看他是不是吃自助餐，想想又觉得我这种行为实在是无耻，依仗人家看不见自己侵入人家的私人生活也就算了，连这方面都肆无忌惮就太不地道了。
这几年，薛氏涉足的行业开始增多。薛氏的底子又稳，萧子乾有见识、敢冒险、骨子里有带了一份谨慎，没人敢动薛氏，也没人敢小看。萧子乾常年的面瘫，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说实在的，20岁左右的萧子乾跟我见过的30多岁的萧子乾没什么大的差别，有些人的皮囊就是这么神奇，瞒过了岁月。
这几年，薛老太回来过几次，薛雅却是一次也没回来过。 “傍老女人”这种谈资，也在萧子乾堪称“拼命三郎”的工作强度和精明的商业头脑中 ，被渐渐淡忘。
开始的那两三年，薛子离不开人，虽然周妈跟薛老太去澳洲之前，找了一个姓乔的阿姨来带薛子。倒不是信不过周妈找的人，主要是薛子晚上不见萧子乾根本就不睡。
有一天，萧子乾合同签完，被拉去吃饭，回来晚了。薛子撅着嘴，沉着脸坐在客厅里，死活不上楼睡觉；乔姨初来乍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遍望着门口，盼着萧先生快点回来伺候这小祖宗。
萧子乾回来的时候都近一点了，看见薛子还坐在客厅里，瞬间就阴下脸来。还没等问呢，薛子就“蹬蹬”上楼去了。回头问乔姨，乔姨一脸为难，说是小少爷怎么哄都不睡。
萧子乾以为被人欺负了还是怎么了，大衣都没脱就上楼去了。推开门的时候，小孩儿坐在床边落泪呢，干干净净的小脸儿，泪珠就一滴一滴得顺着滚下来，格外让人揪心。萧子乾抹着小孩儿的泪，问：“猫猫，咋了这是？跟小叔叔说说？”
小孩儿委屈得看萧子乾一眼，撅起嘴，“哼”得一声，扭过头去，摆明了不理你。
萧子乾怎么哄都不说，扭过来扭过去，除了几声“哼”，就是不说半句。
萧子乾有些急了，看这样子，不会是被人欺负狠了吧？
一把搂过小孩儿，抱在胸前，扳着小孩儿的脸，沉下脸问：“乖，告诉小叔叔咋了？”
薛子嘟着嘴，嗫嚅了句。萧子乾没听清，耳朵凑上去，再问。
小孩儿不乐意了。一口咬在凑过来的耳垂上，也没实打实得咬，咬了一下就放开了，留下浅浅的一排小牙印。
骨碌一下从萧子乾的怀里滚出来，钻进了被子里。
“都是你！回来的这么晚！”
听着小孩儿委屈地喊，萧子乾愣了一下，笑得欢快。从被子里把小孩儿挖出来，问：“猫猫在等我啊？”
小孩儿不理他，他就自说自话：“小叔叔错了啊，以后一定早回来，恩？再也不回来这么晚了，再也不让猫猫担心了，行不行？”眼见小孩儿不再委屈着一张小脸，出现些笑意，估计是对这番保证很满意。“不过，猫猫啊，以后你还是要按时睡觉的啊。不是有乔姨嘛……”
“我不要！”小孩儿又炸毛了。
“为什么？”萧子乾忙按住又要往被窝里滚的小孩儿。
“丫丫说，她爸爸晚上不回家，是给她找新妈妈。恩……你，你是不是要给我找小婶婶？”小孩儿眼里鼓着泪，仰头等着萧子乾回答，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萧子乾顿时傻了，愣了几秒，眼见薛子鼻子都憋红了，满脸天塌下来的委屈。忙举起右手保证：“不是，不是，小叔叔今晚是工作呢，不信你问周克叔叔……”
“不找小婶婶？”小孩儿抽搭着鼻子问。
“不找！只要猫猫不要，小叔叔就不找，行吗？”萧子乾一本正经，小孩儿才放下心来；勾着萧子乾的小指说：“小叔叔，你要记得哦，要回家陪猫猫吃饭、睡觉，不能找小婶婶哦。要是不的话，就罚你跟我们幼儿园的丫丫一样胖！丫丫可胖死了呢……”
这个点儿，小孩儿累了也困了，勾都没拉完就合上眼睡了。
萧子乾掰着小孩儿的手，拇指对拇指，低低得允诺：“好，陪猫猫吃饭、睡觉，不找小婶婶。”说的时候，萧子乾的脸严肃得格外幸福。
从那次以后，萧子乾晚上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应酬，凡是需要出席的，全是周克代劳。也有些人不满，你萧子乾还不是仗着薛家，吃个饭又不会要命，摆什么谱儿？但时间长了，业界也习惯了：晚上不应酬，萧子乾还是强势如斯，薛氏业绩也没下降一点儿，上赶着和薛氏合作的还是一批又一批，不吃饭就不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