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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交易 ...

  •   一路走的沉重无比,狭窄甬道里潮湿的空气如同液体一样缠着我们的手脚。小哥架着瞎子走在前面,两个同样不需要光线的人,连手电都不开,几乎融在黑暗里,只留两个模糊的背影。
      我想,也许就算胖子在这儿,活跃这死一般的气氛,也无能为力吧。我突然开始动摇,我们来这个墓,究竟有没有意义,如果大家都死在这儿,真的比我一个人死在外面好吗?如果我没有中毒,如果我当初在巴乃的山上没有和小哥说那些话,是不是一切都因为我的任性……
      黑暗里,我被忘记拉住,这才发现前方已走到甬道的尽头,一道石门赫然屹立。石门上刻着如生的浮雕,两只野兽,一直狼躬身俯在地面上,扭头只留着一个背影,一只虎俯在狼的脚边,懒懒的看着我们。
      “哑巴,是兽格到了吗?”瞎子沙哑着声音问,听的我揪心的痛。
      “是了。”
      “哑巴,兽格不好过,如果过不去,要买路钱,你就把我的头割下来,身体给他们。守心格,用我的头就可以了。”
      “够了!”小哥突然大喊一声,“不过是个心上人,至于连你的命都给出去吗?”这时我才发现,小哥已经哭了。
      “你这话让吴邪听了,他要难受的。”瞎子不为所动,微笑依然。“如果坐在那边的是吴邪,你会把命给他吗?”
      “不会。”小哥没半点犹豫的回答,我听了一愣。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我要和他死在一起。”
      瞎子笑了,懒懒的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前生不是玉瑾。”
      玉瑾,又是玉瑾,我怒不可遏:“烦死了,机关在什么地方,开门!”抬脚狠狠的踢在石门上,那门竟缓缓的打开了。“潘子和秀秀都守了快一整天了,没空耽误时间!”说完,抬腿迈了进去。
      小哥把瞎子推给王吉,跑了两步拉住我,我甩手想挣脱,却被他紧紧抓住:“吴邪,先别分神,看脚下。”

      听了这话,我环顾四周,脑子瞬间木了一下。只见脚下是一条山脊一样的走到,上面一条半米宽的石板路,左右是向下的斜坡,陡陡的插入水中。左右两边的下方都是不见底的水沟,所谓的水,确泛着红红的磷火,暗红如血液一般。再外面直上的砖墙,在磷火的照耀下闪动着暗红的阴影,岩壁上凹凸不平,墙上的阴影里,无数细小的眼睛盯着我们。
      “王吉,小心点。”小哥搂着我,冲后面喊了一声。听到声音,墙上细碎的眼睛稀稀疏疏的响动,我定了神,看到墙上密密麻麻趴着的,是无数家猫大小的白色狼崽。
      “小哥,这一格怎么破?”王吉架着瞎子走上来。
      “这里就是兽格,怎么破要问它。”小哥手指过去,之间走道的尽头,趴着一只巨大的白狼,两只血红的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
      “难道是烛狼?”王吉用手电筒在岩壁上扫着,所过之处,小狼纷纷缩头躲避,发出吱吱的呜咽声。白毛红眼,如同黑暗里点燃的一根白蜡烛。
      “恩。烛狼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等会儿我们每个人都要过去,一个个和那只大的谈交易,它会和你要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们四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同意了,我们就都能过去,如果不同意,就只能打过去。”
      “怎么打?”王吉看着墙上的小狼眼睛发亮。
      “你知道这些东西吃什么吧。”小哥将我的手电筒向两边的水沟里照去,强烈的光线穿透水底,只见暗红的水下,婴儿般蜷缩着几十具人体,各色的衣装,睡着一般。我和王吉都头皮发麻。“如果谈不妥,这些狼会扑下来,把人拖到水里去。在水里不生不死,也许会睡上几百年,溢出的精气就是他们的食物。”
      “就这些小的,应该没什么可怕吧。”王吉故作镇静的四下打量着。
      “据说还有两只大的。”瞎子忽然说话了。“几位,我先行一步吧。”说着挣扎着起来,被小哥抱住拽回来。
      “你别去,你什么都会答应的。”
      正说着,前方那只白狼咕咕的发出一阵喉音。
      “我先去看看吧。”王吉说。
      小哥点点头,“去吧,要求如果太过分,不用答应,大不了一起打过去。“
      王吉点点头,转过身向前走去了。

      王吉高挑的背影在红色的磷光里恍惚着,走过一半的时候,王吉明显愣了一下,但没停住脚步,依然前行。
      王吉在烛狼面前站定,烛狼张开嘴,露出血红的牙床和一排银亮的牙齿,仿佛笑了一般咧了下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王吉的脚踝。王吉的肩膀一抖,低了头不动。
      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王吉仍然没有反应,我不禁奇怪。“小哥,会谈些什么?”
      “烛狼会和你要一样东西,那东西没有了你依然能活下去,但是却难以舍弃。”
      “这就是烛狼,自古以来最喜欢玩弄人类的邪兽,你们张家把它放在这里,真对外姓媳妇心狠手辣。”瞎子坐在地上,无意义的望着前方。
      大概又是五分钟过去,王吉的背影依然毫无变化。小哥舔了下嘴唇,喊了一声:“王吉!”
      前方的王吉听到又是一个冷战,木木的转回头来,一双眼睛想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慌乱。
      “回来!”小哥一看到那眼神马上大叫,王吉转回头又低下头犹豫着,小哥又喊一声:“不能给!王吉回来!”
      听到这话,王吉一转身,头也不抬,快步走回来。走到我们面前的王吉,眉头紧锁,紧咬着嘴唇,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
      “恩。”小哥只应了一声,抬腿自己向前走去了。王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瞎子听着声音在地上摸了摸,摸到王吉的腿,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摸摸王吉的头,问:“那狗跟你要什么?说吧。”

      王吉把手搭在弯起的膝盖上,像男人一样坐在地上,半晌开口说:“它要我的子宫。它说,想过去的话,未来就不可能再生小孩。其实小孩可以领养,但是……”
      瞎子摸索着覆上她的头,“丫头,你做的对。”
      王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不说话,瞎子又摸摸她的头发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女人。和男人相比,女人看到的和感受到的,都比男人多。你能看到更细致的颜色,体会到更微妙的喜怒哀乐。这些是男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受的,还有做母亲的痛苦和幸福,时间任何经历都无法代替。所以你做的对啊,你会是个好母亲。”
      王吉抬起头,看着瞎子蒙着纱布的眼眶,瞎子好像知道她在看着自己,微微笑了说:“记住,生了儿子,起名字千万别听胖子的,他早想好了,老大叫王小明,老二叫王小器,太难听。”王吉莞尔一笑,头歪在瞎子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时,前方的小哥已经站定在白狼面前,白狼又咧开嘴,爪子挠了挠地面,将嘴贴在小哥的脸颊上。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小哥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两分钟后,小哥一个转身,走了回来。
      我迎上去,小哥勉强保持平静的看了我一眼,和王吉一样,也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我去吧。”坐在地上的瞎子,手撑了地要站起来。
      “哦,等一下。刚才有件事忘了说。”王吉忽然拉住瞎子说:“那只狼和我讲,说他不要瞎子过去。”
      我们几个都一愣,王吉继续说:“烛狼说,那边有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什么值得它要的。它说的,应该是瞎子……”
      这一次,瞎子没笑,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都这么看我干嘛?我大学里可是选修过列维奇谈判学的。”说着我整了整衣冠,向那只狼走去,小哥仍要说什么,被瞎子喊住,身后响起几个人整理枪械的声音。
      那山脊路不过十几米长,我快步走着,突然想起来,刚才还没问小哥,烛狼和他要了什么,正走着忽然一冷,之间左右两边的岩壁里,都凹进一块巨大的通道,一左一右,蹲着两只三米多高的巨大白狼,火红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在磷火下泛着骇人的光芒。我转过头,发现正前方那一只也在盯着我,那只狼竟咧开嘴,将血红的舌头吐在外面,仿佛嘲笑我的驻足不前。
      这就是王吉无法取舍的原因吧,和两只这样的猛□□手,在加上行动不便的瞎子,几乎不可能四个人完好无损的到达对岸,也许这就是前面这只烛狼不让瞎子先过去的原因。正想着,脚步已经带我走到走道的尽头,两只红火的大眼睛停在我的眼前。好一身雪白的皮毛,要是剥下来给小哥做一身雪山飞狐。不知道它要什么,反正我想好了,要是要我的老二,我坚决不给,要是要蛋蛋,可以考虑给一个,别的……面前的烛狼仿佛看透我的心思,咧开嘴呵呵的笑了,伸出舌头在我肩头一舔,一个声音在我脑中清晰的响起:“要你的右手。”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抬起右手放在眼前,这个……我是一个写字做拓本的,如果把这只手给它,我抬起眼睛看着那只烛狼,一双红眼似笑非笑,仿佛在问:“敢还是不敢?”

      身后,我仿佛已经听到两只巨狼爪尖磨地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到那一端,小哥刀出鞘,王吉枪上膛,我看到瞎子笑了,不行,我不知道瞎子会做什么。转回头说一声:“给了!”那只烛狼张开嘴向我的右手咬去。
      “吴邪!不给!”小哥见状提起刀冲过来。我面前的烛狼甩头一声狼啸,岩壁上几百只小狼立起耳朵,亮出细碎的牙齿,伴着声声嘶鸣向小哥扑过去,小哥刀锋一甩,十几只小狼被黑金的刀锋拦腰斩断,溅出的狼血和死狼落进两边的水沟里,红色的水无声的沸腾起来。
      “小哥,当心!”右边通道里猛的窜出一直巨大的白狼,张大嘴向小哥扑去,小哥横刀架住,后面的王吉抬手一枪,正中狼头,白狼随着枪声一个侧滚,再抬起头脸上滑下一条血痕,那一枪正打在眉骨上,却只打出皮外伤。
      小哥架刀的时候,几只小狼已经扑过来,张开嘴将细密的牙齿咬进小哥肩头和大腿的皮肉里。小哥疼得龇牙,伸手去狠狠的扯下来,连衣服扯下红红的一块。

      甬道里又一只狼扑来,我叫都来不及,之间一个黑影扑上去,手里一把刀插进白狼的后颈,是黑瞎子。白狼一甩头,将瞎子甩进水沟里,十几只小狼一拥而上,咬在瞎子身上往水里拖。我冲过去把瞎子抱住,却被一并拉入水中。
      “瞎子,撑住!”我含着,一只手扒住墙上突起的岩石,下半身已经浸在红色的水里。
      那红色的水竟如开水一般滚烫,我忙不及的抽腿,水下却探出十几只手,将我死命的向下拉扯。瞎子勉强倚在斜坡上对我说:“吴邪,别撑了,把我的头割下来。”
      “不行!”我话音未落,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狼向我们俯下身了,靠的那样近,以至于我能感受到它鼻孔里吐出的滚烫的气体。那白狼张开嘴吧,我反射性的闭上眼,这时只听到不远处小哥的一声大喊:“我给了!”
      两只巨狼都停止了动作,抬起头似乎等待另一只狼的指示。通道尽头的那只狼眯起眼睛,昂头呜咽了一声,两只巨狼听话的后退两步。我和瞎子从水里挣扎出来,一只巨狼走过来,歪着脖子靠近我。我先是不解,忽然看到狼脖子上露着银签子的刀柄。我会意,伸手过去用力拔了出来,溅起一串血珠,滚在白色的毛皮上。

      走道尽头的狼又呜咽一声,这边的两只巨狼转过身,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各自的通道里,我们身上的小狼也逐个松开嘴,爬回岩壁上。走道尽头的烛狼站起来,转身蹲坐在一边,让出前行的道路,身后一扇石门悄然打开了。
      “等一下!”我坐在原地大叫:“小哥你给了什么?”
      “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小哥收了刀向前走,停在门口和烛狼相对而视。我挣扎起来跑过去,想拉住小哥,却被小哥一甩手,推倒在前方的甬道里。后面,王吉扶着瞎子,艰难的走过来。
      小哥留在最后,我看到他和烛狼欠身行了个礼,然后跟在我们后面,踏出门来,石门在身后怦然合上,甬道里暗下来。
      “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到。”
      “小哥。”我喊了一声,却被王吉推着向前,心里慌乱的像烧开的水一样,小哥究竟给了什么?
      片刻,小哥的脚步声在身后跟了上来,我的一颗心放下一半,回过头看到小哥提着手电筒走过来,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小哥,你的刀呢?”我发现他肩上的黑金古刀不见了。
      “我……留给烛狼了。”
      “它要的就是这个?”我的心似乎放下了。
      小哥笑了一下,提着手电向前探路,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小哥提着手电?
      “小哥,让我看你的眼睛,你夜视的能力怎么了?”
      我扑过去拦住他,本已做好被甩开的准备,结果扑到的小哥身体软软的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小哥!小哥,告诉我你给了它什么?”我上上下下的摸着他的身体。“说呀!”
      “吴邪,对不起,以后不能保护你了。”甬道的阴影里,传来小哥低沉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我慌了。
      “他把自己的能力给烛狼了,张家的能力,夜视、怪力、速度、伤口愈合和长生,他只是个普通人了。”瞎子沙哑的声音在甬道里听来格外刺耳。
      ”小哥,你。”我松开手,小哥颓废的倒在墙上,扭开头不肯看我。”刀为什么不要了?”
      小哥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忽然明白了,血一下子涌上头顶,站起来喊了一声:”阿吉!帮我看着他!”说完转身向刚才的方向跑回去。小哥从不离手的黑金古刀,不是不要了,是他背不动了。我冲回去,只见黑金古刀静静的摆在石门的旁边。
      张起灵你个挨千刀的,一只右手算什么?和你一身漂亮的身手算什么?这一次旅程究竟还要带走我们什么?我抄起黑金古刀的肩带,咬紧牙将这千斤的重量扛到肩上,这重量压得肩膀咯咯作响。原来小哥一直肩扛着这么沉重的东西,不知我在他肩头是否也如此沉重,小哥那双忧郁的黑眼睛浮现在我眼前。
      张起灵,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在小爷我面前装文艺青年了。我屏住一口气,背着黑金古刀站了起来,原地晃了两下,居然站稳了。让你丫挺的给我添乱,以后你就给我待在西冷的小二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一步三摇,磕磕碰碰的走回刚才的地方。
      远远的,看见王吉和瞎子坐在一边,小哥仍瘫坐在刚才的阴影里。
      ”张起灵!”小哥听到声音,抬头一愣,估计我那模样比死狗好不了多少。
      ”张起灵你给我听好了,结了婚,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们家的东西,没我批准,什么都不许扔!”
      小哥瞪着两只黑眼睛傻傻的看着我,我晃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走!”话没说完,一个头重脚轻栽到小哥怀里。
      再反应过来,已被小哥抱住。耳边想起几乎听不到的低声呢喃:”无邪,无邪,我不能保护你了,怎么办?”
      我不知为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个不要脸的,谁要你保护。”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说:”刀要是背不动了,就交给我,我帮你背。”
      小哥的双手渐渐加大了力气,将头更深的埋在我的肩上。忽然一个暖暖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我撑起来,看着小哥的脸说:”小哥,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变老了。”
      小哥的双眼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停了片刻,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呜咽着叫了一声”吴邪。”却再也说不出话。我呵呵的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神啊,谢谢你。
      几分钟后,我背着黑金挣扎着站起来,拉起小哥的手,一步三摇的向前走去,我要带小哥回家。
      “你们两口子的事儿商量好啦?”瞎子和王吉站在前方,瞎子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不回头的问。
      “好着呢,求同存异,百年好合。”我拉着小哥的手应着,瞎子听了呵呵的笑着。
      “商量好了就过来吧,送吉爷下去。”
      送她下去是怎么回事,我跌跌撞撞的过去,重心不稳的跌倒在他们两人脚下,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个十米见方、入地两米的大坑。“这是什么?”我爬起来问着。
      “守格的地方。”瞎子平静的回答着。
      我赶忙用手电筒向下去照,却照到方坑的底部,石板铺平的底部正中,拼嵌成一块巨大的浮雕,一只下山的猛虎。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翻个身撑起来,碰上王吉一张带笑的脸。
      “吴邪,先跟你道个珍重了。”
      我猛然记起,那地上的虎纹,不正是王吉身上的纹身。“王吉,这里是怎么回事?”
      王吉并不理我,转身和小哥笑着说:“小哥,在这虎纹面前,容不得我不亲口谢你一次。没张家给的这身虎纹,王吉活不到今天,王家也撑不到今天。等出去吧,若不计前嫌,楼外楼我欠你和吴邪一顿酒席。”
      小哥用鼻子哼了一声,其实我敢打赌小哥这辈子不想再见王吉第二次。
      “吉爷,过来给瞎子抱一下。”瞎子站在原地,打开双手,王吉一笑,走过去让瞎子揽了。瞎子的双手抱在王吉的背上,说:“这一身可便宜了胖子,早知当初帐子里递我自己的手就好了。
      王吉笑出了声,“瞎子,出去了跟我回去,你的眼睛想得到办法。”
      瞎子推开王吉,摸摸王吉的眼眉:“出去不见更好,这辈子想看的都看够了。下去吧。”
      “等下,瞎子,王吉,这一格是……”我从地上站起来,王吉回头只对我一笑,两只丹凤眼眯成两弯,转过身轻轻一挑,那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坑洞的边缘。
      “王吉!”我扑过去,被小哥一把拉住。随着王吉双脚落地,坑洞里一圈的长明灯燃气明亮的灯火。王吉向上看了一眼,摆了个告别的手势。
      “瞎子,告诉我!”
      瞎子站在那里,直直的像一尊雕像。“多亏你当时没有娶她,要说你还真不一定配得上她。这女人的性子,注定孤傲一辈子,也只有胖子那个野货压得住她。”
      “说什么呢?这格的说明在哪?”话没说完,只听见坑里墙壁上咯咯响动,开出一扇石门,石门里从容的走出一只金色毛发的老虎,向王吉一步步走去,王吉甩出银签子架在胸前。
      “走吧。”瞎子转身,小哥站起来把瞎子扶开,一阵咯啦啦的机关响动,下一程的道路开启。脚下的斗兽场,猛虎腾空而起向王吉扑去,王吉咬紧牙踏前一步,一拳砸过去。
      “烛狼,影虎,都是上古的邪兽,烛狼蚀心,影虎随形。这只虎注定等的是王吉,如果王吉能带了这只虎回去,别说王家,天下都可以是她的。”
      我脑海中浮现出王吉家堂上挂的那张白发的妇人。
      “影虎杀不死,杀死了影虎,自己也会丧命。只能无休无止的和影虎斗下去,除非能将它打到在地,才有机会得到片刻的休息。但是每次影虎被打倒再站起来之后,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王吉必须一次又一次的和影虎斗下去,直到我们探底回来。”
      “王吉撑得住?”
      “吉爷说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满身是伤的狼狈样子,所以,我们走吧。”
      我愣在原地半晌,木然的站起来,将沉重的黑金古刀再次背上,身后响起身体撞向地面的沉重声音。
      “影虎也有自己的极限,不可能没止境的变强,等超过了它的极限,影虎也有可能俯首称臣。上一次收服影虎的人,就是王家堂上挂的女族长。所以这一次六爷和王平送王吉来,就是为了让她带这只虎回去。”瞎子站在甬道里,嘴角上挂着平静的微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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