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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逢 ...

  •   尘归尘,土归土。跌落在尘封的地板上,那一刻闻到沉积千年的尘埃味道。人生的过程在我眼前一幕幕飞过,我看到了小哥,在三叔楼下那个背着刀的背影,也看到了西湖边的楼外楼上,阳光下他恬静的笑脸。些许对生命的眷恋,如同小哥手里那淡淡的茶香。我吴邪,吴家的小三爷,离经叛道,和王家悔婚,和张家起灵不伦,最后这般死在千年的古道里,总算没有辱没吴家历代放荡不羁的英名吧。
      忽然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化为漫天飞舞的萤火,猛然发现,托住我脸颊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小哥的一双臂膀。
      “吴邪……”
      我睁开眼睛,实现上方,是小哥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我一动不动的看了他好久,直到一滴眼泪落在我的脸颊上。
      “吴邪……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才是,说好要陪你一辈子,却还你死在这里。我抬起手摸上他瘦瘦的脸,小哥的嘴唇似乎在说什么,我已完全不在乎,拱起身抱住他,紧紧的靠在他怀里。
      “好了。”忽然一个凉凉的指头戳在我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模糊的意识瞬间明朗,我坐起身,呆呆的看着四周。
      “小哥,我们死了吗?”
      忽然我看到念带着冷冷的微笑站在小哥身后。

      “念!”我几乎跳起来,被小哥抓住。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左手还在,又呆呆的默默自己的脸,耳朵、眼睛都还在我的身上。我看看小哥,看看他身后的念。
      没等我反应过来,小哥已经扑过来把我紧紧抱住:“吴邪,都是幻觉,你没死,我也没死。”
      “为什么?”我愣愣的问了一句。
      念听到这话,凑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想死吗?要不要再玩一次?”
      小哥把我抱起来,转身对念鞠了一躬:“他说过的,都做到了,放我们走吧。”
      念眯着眼睛笑笑,手指了方向:“去吧,看你们碍眼的很。”说着,慢慢向那个方向走去。
      小哥和我站在原地,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吴邪,我们过了。”不明就里的我,只感到他的眼泪,不住的滴在我的肩膀上。
      后来小哥和我说,那是的岔路,就是最后两格。他走进去之后,就遇到念,念让他坐在身边,让他看了幻觉折磨我的整个过程。如果后来,我没有过去,或者没有挡住那一刀,小哥就会留在这个墓里,和念一起侍奉麒麟。念是个张家族里都知道的存在,传说一般的活了几千年。她侍奉的麒麟是张家的命脉。不过,据说念那时凤冠霞帔,加的是神兽麒麟。在幻象里,念和我说的哪些话,没有人知道是真还是假的。

      古墓里,念指给我们一扇石门,小哥将我放下,上前一推,门缓缓的打开,一阵清新的风从门缝里伸出了。念笑笑,挥手离开。
      “对了。”念走了几步转回头问:“张起灵,你张家人的能力,还留在烛狼哪里,要不要我和那狼说一声,把东西还给你?”
      “不用了,谢谢。”小哥笑笑,抱起我,从推开的门走出去。从此之后,我经常梦到念,梦里的她依然斜靠在那张榻子上,久久的看着那些壁画。

      花儿、胖子……不知道你们都还好吗。
      我和小哥穿过石门,迎面看到的,是扶着潘子的胖子。
      “天真!小哥!你们两个三孙子,我媳妇呢?”一丝不差,胖子的口吻。满脸满身血道子的胖子,和脸色苍白但没受重伤的潘子,让我由衷的笑出来。
      一个宽敞的山谷,四面高山环绕,稀薄的阳光透过层层水雾透下来,阴暗柔弱的光线。四面的岩壁上,一扇扇石门缓缓的打开,走出的,是那些让我们牵挂了一路的人们。
      第三个出来的,是罗刹一般的王吉,坦着上身,只留一件吊带,一身漆黑的纹身者汗水的覆盖下闪闪发亮。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撕成布条,拧成绳子,牵出一只幼虎。这王吉果然降了影虎出来。
      刚走出石门的王吉,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胖子冲过来的一个拥抱,只是笑笑,拍拍胖子的后背。
      “衣服给你吧!”王吉看着胖子身上拖布条一样的衣服,只微微的笑。
      “伤口我给你看看。”
      又一扇门开,走出门的,是两眼茫然的解语花。解语花站在原地,四下里看了一圈,眼里的绝望让人心疼。远远的闻到一股清香,是守格时燃香的味道,这香味蚀进了花儿的骨髓,一生都没有散去。
      王平也出来了,远远的站着,对着王吉笑了笑。王吉站在胖子身边,脚像生了根一样,没移动半步。半晌,挥了挥手,王平便笑着转身,向山谷外面走了。很久之后,我和小哥在外面乱跑时,在深山里的一间寺庙里又见到了他,他已经换了一个我怎么都没记住的法号。他在寺庙里行医,照顾着方圆百里的生命。我和小哥给他一张我们几个的合影,里面有王吉,抱着初生的女儿,王平对着那张照片笑了很久。
      秀秀是王吉抱出来的,在王吉的怀里,软软的像一只小猫。花儿站在那里,眼睛只盯着最后一扇门,不知所措。
      最后那扇门开了,花儿几乎要跑过去,被王吉拉住了胳膊。“花爷,秀秀醒了。”
      花儿像从梦中醒来一样,任王吉将秀秀放在自己的怀里。这时,小哥把我放下,走进去,把瞎子架了出来。那一刻,我几乎觉得,瞎子已经死了,唯一的生命,是嘴角上微微扬起的笑容。

      伤病的我们,互相搀扶着,来到山谷中央的一块平地,在一处石桌石凳前停下来。不远处停放着一副石棺。花儿、秀秀和王吉,顺势在石凳上坐下。
      小哥把瞎子小心的放在石凳上,瞎子轻声的说了一句:“去吧。”
      那胖子依然不识时务,屁颠颠的奔着棺材跑过去,被王吉一把拉回来按在凳子上。“坐着!再里面只有张家人才进得,你再迈一步,小哥拿刀劈了你,劈死你还要连累我!”
      我低头看看,地上有一条碎石铺成的细细界限,分割着内外。小哥掸了身上的灰尘,小心的迈步进去,回过头,递给我一只手。我忙的摆摆手,这张家的圣地,我这样离经叛道的一个媳妇,走进去恐怕也是把先人气死的货。
      “吴邪?”小哥一脸莫名的看着我的犹豫。
      “去吧,张家媳妇!”胖子在身后推了我一把:“帮兄弟顺两件明器出来,等出去了,我找派出所的哥们给你们办两张结婚证去。”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在回头,仍是小哥不解的表情,我一个于心不忍,手被他紧紧拉住。
      “来吧。”那不远的距离,把我的一颗心从忐忑走到平静。
      无盖的石棺里,躺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家常的装束,合在胸前的双手略显粗糙。这也许就是壁画上的零吧,没有华贵的装束和陪葬,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妇人。
      “念让她一直完好的保存着。”小哥站在石棺的旁边,轻声的说着,双手合十,深鞠一躬。那女子的手上,握着几根红色的丝线,挂着三两块青色的玉石,放在胸前,小哥小心的解了一块下来,回身挂在我的脖子上,在颈后仔细的打了个结。
      “这样就行了。”小哥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的笑出来。
      我低头看着挂着我锁骨上的玉石,不知不觉被小哥握住了手。
      “小哥,胖子还要明器呢。”
      “回去了让他去我家拿,我那有的是。”

      和小哥牵着手走回去,石桌石凳上,坐着那几个半残的人。潘子叼着烟,无奈的笑着。王吉忙着给胖子处理伤口,胖子瞪着眼睛和地上的影虎掐架。花儿抱着秀秀,眼睛却放在瞎子身上移不开。瞎子蒙着眼,歪在石桌上,垂着头睡去一般,苍白的嘴唇像两张白纸。花儿怀里的秀秀睁开一双杏核般的圆眼,抬头看了看花儿,又看看瞎子,然后收了眼神,把头埋回去,冷冷的若有所思。
      出去的路,都平坦的很,一路上胖子不住声的废话,听得王吉实在受不了,压不住火的回骂,脚下的影虎不时冲着胖子低吼。我想,以后的王家应该会一直热闹的让人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王平才不愿跟他们回家。
      正想着,前面又一处宽敞的空间展开,正面的岩壁上布着复杂的风水局,一条条甬道错杂在风水局上。岩壁下方不远处,一处泉水汇着一滩清澈的浅潭,溢出的泉水缓缓流向山外。
      小哥对靠在肩膀上的瞎子,小声的说:“到了。”
      瞎子笑了笑,凑近小哥的耳朵,轻声的说了什么。小哥回过头,喊大家停下休整,把瞎子安顿给王吉,然后走到花儿身边,低声的不知说了什么。花儿听后,略带茫然的表情,转头去看瞎子,却发现瞎子在王吉身边,并不看他。
      花儿垂了眼,站起来走到泉水边,一件件的将身上的衣服褪去。稀薄的光线下,白净的皮肤衬着几条粉红的伤痕,异样的美丽。瞎子抬起头,仿佛默默的看着花儿消瘦的背影,一点点没入水中。但我们几个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花儿的肩膀没入水中,小哥走过来对我说:“吴邪,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我跟着他站起来,看他捡起地上的黑金古刀,拉着我走进岩壁下的一处甬道。
      甬道不长,转角进去,显出一块空间,上方远远的开着天井,地当中,停着一方小小的石棺。我没问,已经隐约的猜到是什么。
      石棺盖着,小哥过去推了下,竟推不动,我过去帮他一同,将棺盖抬起,放在地上。
      不出所料,石棺里躺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圆圆的脸,民国时的装扮,一副合起的黑框眼睛放在枕边。
      “吴邪,她是……”
      “我知道的。”我和小哥一起,坐在石棺旁边,仔细看着这个小哥当年喜欢过的女孩。小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玉瑾的脸颊。
      “吴邪,她当年,跟我受了很多苦,她连家都不要了,跟我跑出来。我答应一辈子陪着她,但最后,却因为我……到最后,我也没来得及救她。所以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她。”
      我轻轻笑了一下,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一切都已经很淡然了,只要小哥和我都还或者,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小哥起身,把沉重的黑颈古刀拿起来,仔细的擦去灰尘,把刀小心的放在玉瑾的身边。“以后,我再不能来陪你了,我只有这个,留给你。”
      说完,头伏在棺材的边上,半晌不语。最后站起来,在我的帮助下,把沉重的石棺盖上。
      我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说:“小哥,等我们死了,也找人把我们埋这儿吧。”
      小哥有点吃惊,抬起眼睛看着我。我笑了:“反正地方够大,三个人没事了还能斗个地主什么的。”
      小哥愣了片刻,脸上微微笑了,拉着我走出来,在甬道里忽然抱住我,深深的吻下去。

      再出来是,花儿已穿戴完毕,脸上淡淡的潮红已不再。小哥去墙角拉起瞎子,站起来的瞬间,紧紧的报了瞎子一下。
      出去后,我们在沙漠里连滚带爬的走出去,找到了那两辆黄沙埋了半截的越野车,开回那家旅馆时,天已经蒙蒙黑了。老板看到我们一行人牵着一只虎回来,没半点吃惊,相比我们就是牵着□□宝回来,他都会视若无睹,一群亡命之徒而已。
      那天晚上,我在小哥怀里睡到不省人事。胖子一直在走廊里闹腾,最后王吉也没和他一个房间,潘子忍无可忍的把胖子拉走。
      夜里,瞎子走了。店老板说有个男人开车来把瞎子接走了。说这话时,是早餐的时间,花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出声的看着窗外。再回头时,已经又是原来谈笑风生的花儿爷。
      下午的银川机场,我们带着一身伤痛,离开这方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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