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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黄勇 ...

  •   没等瞎子反应过来,堂下已经响起了其他的声音:”花儿爷,今天这话,阿猛说的有些多余,毕竟一个堂上,和气最重要。不过,内里走风声,可是大事儿。前两天刚巧勇哥手下出了事,下面人多想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此话一出,堂下附和的人可不少,一见这阵势,小猛转着眼珠凑近身体,开口说道:”花儿爷,其实我今天说这些话,您要说我有私心,那我也没办法,但从我这儿来,都是为了堂里。勇哥这样,是清是白,咱们相信花儿爷您的判断,不过我担心的可还有另一样,那就是堂里的生意。上个月您临走时,有一批西边过来的明器,咱们都知道,可是放在黄勇的铺子里了。这黄勇犯了事,那堂口可是群龙无首啦,据我所知这两天铺子都停了。这谁都知道明器出手可得趁热,要是耽误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其实,这两天,我那铺子,刚装修,又招了两个新伙计……”
      听到这儿,花儿心里叹了一声,无论如何还是跳不出一个贪字一个钱字。余光看一眼远远的陆希,仍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本,可那一页,明明自阿猛开口起就没翻动过了,是拉陆希下水,还是清清静静的自己解决?忽然间转念,黄勇这件事,刚刚既然已经放了权下去,干脆推过去。想罢,花儿放下手,将话题直抛出去:”陆希,黄勇人在你那里,问得怎么样?”其实花儿对黄勇的为人再清楚不过,那是个打死都不会吐半个字的硬汉,所以他确定这几天的时间,陆希不可能有任何口供出来,但看他怎么回答
      只见陆希微微抬起头,冷冷的说:”黄勇病了,在我那躺着,据说旧疾犯了,不甚清醒。问了些只言片语而已,不敢下定论。”
      花儿听了暗骂一句,如此含糊的答案,把球又踢了回来,干脆心一横,再逼这陆希一步,低了头,随意地说了一句:”这黄勇,年纪也大了。”这话一出,堂里八成的人都明白,已经给这事定了调了,果然,花儿继续说:”勇哥今年快60岁了吧,身体不好,别太难为他,事情慢慢来。”
      堂下的八成人都将这话听得明白,花儿将这黄勇保下了,可那小猛偏是另外两成的,到底是鸟为食亡的一个,一听这话竟瞪了眼:”花儿爷,您怎么不急啊,刚我还说了,这明器出手得快!您这慢慢来,断了财路不说,要把真条子招来,这是拿我们先做事的人性命不当回事儿!您这么做,新人老人一碗水端不平!我猛子!不答应!”说完那一掌真拍在了桌子上,在一旁观战的瞎子腾的警觉起来,欠起身将手按在腰里的枪上,不料,忽然间手被按住按住,瞎子抬眼一看,仍是没睡醒的阿哲,这功夫花儿那边清亮亮的声音已经冰珠子一样倒出来。
      ”到底新来的,解家堂上敢拍桌子的,等我把手剁了去?”这话清清冷冷没半点玩笑意味,那小猛听了一个寒战,花儿却漫不经心的说下去。”不把做事的人性命当回事,那我为什么要把你从邱家捞出来?从邱家的刀下把你老婆孩子买出来,多少钱你不记得啦?白字黑字按着手印,怎么脸上的血还没擦净,就忘了!”说完冷冷一道目光看过去,阿猛脸色慢慢青铁。
      ”我已经说了,黄勇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不好?那是当年解九爷遭难时,在牢里,仇家刀下留下来的。所以,外人的事儿,从来对事不对人,但自己家的事儿,我从来对人不对事!今天哪怕黄勇把我卖到牢里,我也得将他做这事的人情世故问个清楚。就凭他几十年为解家做的这些事,帮解家挣的这些钱,不管是谁,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要留这个面子给他。你看得惯就留下,看不惯就滚。”听着这些话,小猛头上的汗慢慢渗出来,堂下的几个老人却受用的笑起来。
      □□却还没完:”你叫阿猛对吧,我记着,头半年我就记着。你的生意我早听说,真的混着假的卖出去,这些个假的,有没有给宫中报账,你自己清楚。你买的几件假货我都派人买回来了,明天去我那儿都给我拿回去。卖假货得罪的可是道上的人,道上的人比警察凶险多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今天我给黄勇个面子,也附送给你一个,回去把自己家的生意做好,别盯着别人家的!再两个月弄不好,扫了地出去!邱家欠的帐自己还去!”
      听到这儿,瞎子不由得笑了,难怪阿哲按着自己的手不动,原来这对花儿只是司空见惯的小周章罢了,一番话说下来,那阿猛清白了脸色,换了一副讨巧求饶的表情,连连摆手坐下,下面的人都收了声,将这件事过去。瞎子一转眼却看到陆希的面孔,盯着书本的眼睛阵阵寒光,瞎子笑了,解语花这一招,嘴上说黄勇的事情慢慢审,实际上是铺开了给所有人看,却咬死了公正两字,再半点马虎眼打不得,如果陆希有什么手段要做,必须从速。欣赏着陆希的脸色,瞎子慢慢的又点了一根烟叼上。
      有了上面一出,堂下的气氛顺从了不少,接下来又几个堂口报了些需要当家帮忙的事,都是无关痛痒,瞎子看着花儿也缓和了许多。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往十二点指去了,花儿掸掸手,也准备收了摊子,散会罢了。正当所有人都五分松懈的时候,门外面却忽然匆匆的跑进一个人,只见那孩子从后面悄悄跑到解雨森的身后,低了头和解雨森说了几句话。本来如同睡着一般的解雨森立刻抬起眼睛,向解语花看过来
      花儿看到解雨森的眼神,冷冷漠漠不带任何表情。一眼看罢,解雨森已经悄悄的站了起来,匆匆两步走到门口,再回头看了解语花一眼,这一次,那眼神里终于写了几个字:”出事了。”
      解语花将手上的半杯茶往茶几上一丢,和堂下的人随口道了声谢,众人知晓这堂会今天便如此了,没人多问,只看着花儿瘦瘦的身形,从容的迈出堂去。
      花儿加紧了几步,追上解雨森,两人一出门,便有五六个提包拿鞋的孩子赶上来,解雨森沉着脸只一摆手,那几个都像吓破胆的兔子一样缩回去,花儿心里却念叨了一下,不知这解雨森做了什么,只一个月就把这些屋子里的人吓成这样。
      只见解雨森低着头,迈着平稳的步子,带着解语花走出解家后门。早有下人开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解雨森侧了个身,坐进驾驶室,花儿顺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却见解雨森对着方向盘发呆。
      ”怎么了?”花儿忍不住开口问。
      解雨森一个激灵,仿佛这才记起自己身处何方,定了定神,拉手闸启动车子,慢慢的说:”新街口,平凉路拆迁的事。似乎……闹起来了吧。”说完这含含糊糊的回答,解雨森启动车子,缓缓地开动。
      花儿听了这两句,便明白了,是昨天宋伯说的拆迁的事。其实对北京城的人来说,动迁什么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无非吵吵闹闹而已,更何况对解家这样略有些资本的人,可是刚解雨森说的,却是那个地方,新街口,解语花不禁要起了嘴唇,那里要拆的,正是黄勇的堂口。
      花儿正想着,车门一阵响动,车后排轻声一响,一个穿黑衣的身影坐了进去,后视镜里黑黑的一副墨镜飘过,没等花儿翻完白眼,车门又拉开,没坐定的瞎子被一脚踢进座位另一边,再一个穿黑衣的钻进来。
      ”嘿!”瞎子不满的叫了一声,乐呵呵的看着踢他的人挤进来。
      ”再挪过去。”阿哲嘟嘟囔囔的声音,用脚踢着手长脚长的瞎子。
      ”哎!哎!别乱动,衣服刚洗的。”车后座上叽里咕噜的响成一片,花儿的额角隐隐的作痛,解雨森不禁回了头,像看问题儿童一样瞪着那两个,看罢转回头看看解语花,问:”都带去?”
      花儿闭了眼点点头。
      解雨森不说话,踩了油门慢慢将车开起来,却说道:”有了一个还不够,怎么又弄来一个?”
      花儿将两手抱在胸前,苦笑了一下,看着窗外说:”三个人可以斗地主。”
      后视镜里,瞎子笑着向解雨森招招手,阿哲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解雨森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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