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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黑花番外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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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解语花没怎么想过,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上一次想这档子事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那会儿正呆在二月红的院子里,对着海棠树吊嗓子唱女人的调子。那会儿,还真有人问过他,是二月红还是自己的亲爹也记不住了,只记得问的是:“花儿啊,你长大了想干嘛?”
花儿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把这件事儿还记着,就是因为自己那会儿的答案,那叫一个二逼的童言无忌,现在想起来还恨不得刨坑把自己埋了:“我长大了要做北京城第一名角儿。”
“不错嘛,那然后呢?”
“然后找一最有钱的爷们儿嫁了。让他陪我吃,陪我睡,再给我生几个孩子。”
解语花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当时从哪儿找了这么个答案。每每想起这个事都愁的脑子疼,不过,二十年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二十年后,真的找了个爷们儿一起过日子。解语花真特么想不清楚,想的脑子更疼,恶狠狠的疼。
特别是现在,盯着躺在床上睡的呼噜呼噜的瞎子的时候。
要说跟瞎子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平平淡淡的安心,这对刀尖上跑了十几年的解语花来说,珍贵的像什么似的,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镶在镜框里挂起来。
那时在北京,把瞎子从鬼门关拖出来,扇了两个耳光扔进手术室去,等养了好几个月,这货终于能睁着眼睛分辨出哪个是解语花哪个是王胖子了,解语花喜极而泣,包了架飞机连瞎子带自己,一起运到德国,不管解语花怎么在心里美化装修着,这种行为也只能写成两个字:“私奔”。接着,解语花在瞎子含情脉脉的鼓励下,不知怎么就一股劲儿的考上了德国某知名音乐学院,被瞎子挥着小手绢唱着太阳当空照送出家门入学深造。
要说上学也没啥不好,本来自己当年高中毕业就跟着一帮流氓混,想想人生是有块空白,天一冷就从空白往心里灌凉风。如今在德国,总算找个机会捡了两块砖合计着能把墙上这块窟窿砌上。再说,虽然自己也是奔三的人了,好歹几年保养的好,装装嫩坐在一群二十来岁的孩子们中间也不显老,特阳光灿烂的就重回了校园生活。
俩人的公寓租在学校附近三站地铁,上半年还考了德国驾照闲着没事买了辆豪车在地下车库停着,白天自己去学校上课,瞎子不知去哪儿乱逛一天然后晚上做好了饭在家等他。按道理这日子过得舒心到一塌糊涂一眼望到白头偕老百年好合,那为什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现在,就现在,站在床边上看着被子里睡得呼噜呼噜的瞎子,解语花终于想明白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这瞎子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此时此刻,出差学术交流一个礼拜的解语花,风尘仆仆和教授参加完学术会议,晚宴都没吃,急吼吼的跑回公寓,心想着这一个礼拜没见,这瞎子得把自己想成什么样,是牵肠挂肚还是望眼欲穿,茶不思饭不想,坐立难安就像在外的自己一样。
可谁成想啊,那个谁人成想。解语花此刻看着在被子里打呼噜的瞎子,那是五内里聚起一股邪火,从手指头尖到牙根里叮当乱颤。
“鹿瞎子!你个老不死的!”解语花气沉丹田之力,一脚尖踢在床板上,连床单带被加上打呼噜的瞎子,一并飞个高空腾起,奔着天花板飞出去。可服了那瞎子,也不知多少年没睡过安稳觉,在半空中猛一警醒,飞起来一手抓了窗帘杆子,两只脚踩了上层窗框,另一只手,不知从哪甩了一把枪,架起来对准解语花的鼻子尖,愣了两秒,哟的一声算醒全了,对着解语花,特开心的叫了一声:“祖宗,你回来啦!”
看着戴墨镜的蜘蛛侠飞檐走壁,解语花气的想哭还憋不住笑,想笑还气不打一处来,拧着眉毛看珍兽瞎子从窗户上蹦下来,把枪揣在后腰里,心说老瞎子你躺着不硌得慌。
“哎,媳妇,穿拖鞋踹的啊,脚疼不疼。”瞎子乐呵呵的,撅着屁股把床板抬起来,哐当一声扣回去,再回身捡床单,捡枕头,一件一件的,铺的整整齐齐,铺完活,在解语花眼皮底下,往被子里一钻,露出头乐呵呵的道了一句:“晚饭是碳烤小牛排配老北京炸酱面啊,烤箱里热着呢,就知道你饿肚子回来,吃饱了进来睡觉啊,明早还有课呢。”
有课,有课,吃饱了进来睡觉,解语花气得胃和肝一起乱痛,两手伸出去抓着被角,一伸手给瞎子扯个天光大亮
“你就给我睡觉!你就知道睡觉!你就!”解语花嘴里骂着翻身上床,一屁股坐在瞎子软腹上,砸得瞎子啊呜一声,解语花这辈子也没心疼几回自家过爷们儿,挥了练过铁沙掌得拳头往瞎子头上狠狠地砸。
“哎,祖宗!哎,媳妇!哎,当家的!”听着瞎子笑岔了声调叫唤,解语花咬着牙,一拳拳都带着骂砸过去。忽然挥去一拳被瞎子用手抓了,再砸另一拳又被瞎子另一手抓了,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黑墨镜一闪,嘴唇便被那大尾巴狼一口叼了,顷刻间满嘴是瞎子嘴里的烟味,透了四肢百骸,酩香灌顶。
解语花在心里掏心掏肺的狠狠骂了一声,你他娘的总算知道,等的就是这个,开了口放了舌和那招人恨的搅在一起。
跟瞎子的纠缠,让解语花从骨头缝里着了魔,心甘情愿的往瞎子怀里钻。说瞎子是情场老手,解语花压根里恨着不得不承认,每一推每一就都拿捏着疼爱着撩着心底最嫩的一根情弦。解语花头一次还下着药的时候就知道,抽了筋骨也忘不了,哪怕坐在解家堂上,恨他恨得最不得时,也恨不得抓了来推在墙上纵情一次。直到两人在北京,他逃了婚,瞎子捡了命,两人拜了百年时,充其量两人凑合在一起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出来。所以,来了德国,租了这间公寓那时,终于等到锁了门,关了窗,天底下只剩你我二人那一刻,两个人扯了衣服滚在一起,仿佛一夜间把半辈子错过的都做了。那会儿的解语花,拢在瞎子怀里,什么解当家,什么江湖人言都烟消云散个干净,只留着身体内那一团□□,和瞎子烧在一起。
那一晚瞎子也疯,埋着头想做死在解语花身上,将解语花肩头咬破一层牙印,含着血珠抹在解语花嘴里。解语花也不知怎的,做到后面疼都分不清,内里扯破了蹭了瞎子一柱子血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了才发现白床单染得跟腊梅图一样,解语花往前往后数十年,都没见过瞎子吓成那天早上的模样。
不过解语花往前数十年,也没一次做到那次一样畅快,就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放在这事儿上,让人心甘情愿的往里贱着。如今解语花被瞎子翻个身压在下面,心里巴不得的晚上再纵上一次,闭了眼咬着瞎子的舌头,抬腿向瞎子的腰上盘着。正□□之际,忽听着瞎子啧的一声,嘴上一空,见那瞎子笑着抬起身来,抽身下床。
这瞎子要怎么的?这刚起了流水板,后面的戏还唱不唱?解语花忽闪忽闪眼睛,看着瞎子跳下床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解语花诧异着直起身,咯楞一声被拉回去,转了头才瞧见,他娘的不知什么时候两只手腕子被瞎子用手铐拷在了床头上。还没开口就听见厨房里飘出瞎子乐呵呵的声音:“炸酱面吃咸的还是甜的?我帮你热上。”
解语花脑子短路了两秒钟,保险丝差点融成一口老血喷在瞎子脸上,扯了嗓子想骂,却看见瞎子探了头回来,笑着问:“怎么了?想干什么?” 解语花话到舌头尖上生生的闭了嘴,看着瞎子笑呵呵的脸,涨红了脸,求欢两个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瞎子看了一阵,实打实幸福的一笑,转头回去操持食物,厨房里飘来声音:“赶紧吃饭,饿着呢,明天还上课呢,别折腾。”
解语花颓然倒在床上,望着头上的天花板,心里狠狠将瞎子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却一时间在心里荡起一层波澜,这瞎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下了晚课,解语花精疲力尽的瘫倒在教授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整天,不光绞尽脑汁上课,还要绞尽脑汁想着家里那货脑子里搞什么鬼,解语花伸出葱尖一样的指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生生的疼。
一个人再想下去,肯定一个牛角尖等着自己,解语花深知,牛角尖里多黑多窄多可怕。解语花探出手,鼠标点开Skype,哗啦哗啦的在列表里翻找。
一个照片的头像停在鼠标上,西湖的风景,一家小小的店面和一张四个字的招牌,解语花满意的笑了,动动手指点开视频。
电脑里传来清脆的视频接通的声音,解语花满意的端起咖啡,看着对话框上的loading,等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吴邪?”屏幕上的对话框慢慢亮起来,解语花甜甜的笑了,凑过去叫了一声。
“臣哥!”亮起来的屏幕上腾的扑上阿哲一张大脸,解语花噗一口咖啡喷了一屏幕!
“这不是吴邪家铺子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只见视频那头的阿哲,看着解语花,眼泪哗啦一声就下来了,伸着爪子对着屏幕开挠。
“一年多了,想你想的!就跟我瞎哥滚床单去了!”
“放屁!滚什么滚,守半年寡呢,你满世界编排我,等我让宋伯找人带刀剁了你!从屏幕上滚出去!”
忽一张天真无邪脸贴着摄像头来了个特写,对着话筒:“守寡怎么了?瞎子死了?”
解语花一捂嘴,还没等解释,就听着视频那头稀里哗啦咕咚,不知哪个动物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再下一秒摄像头正对两只闷不见低的黑眼睛:“你把瞎子弄死了。”
解语花的脑子里像倒进半锅水煮鱼片,嗡一下,只想伸手拔网线,这几个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心脏也没事,脑子也没事,勉强还能活到六十。
只见视频那头,闷油瓶伸着两只长指头把摄像头放下,正色对忽闪眼睛的吴邪说:“瞎子活了一百多年,也差不多了,也是喜丧。德国可能没有卖花圈的,明天买俩快递过去。”
解语花把手里的半杯咖啡都砸了,对着话筒拿京片子骂:“你丫挺的两百多岁还没死呢!脑细胞都老死了,还记着自己姓什么!我们瞎子好着呢!”
只见张起灵转过一张正色脸,又一大脸特写:“一百二,姓吴。”
解语花那一刻真想死去。
“好好好,那,我跟小花聊会儿,小哥你去看中午炖的萝卜熟了吗,去吧,去吧。阿哲,你。。。。就蹲这儿吗,那个,花。”
“嗯。”解语花揉揉额头好歹定定神,这一闹,想说什么都忘了。
只听着那边吴邪扶正摄像头坐下来,看着解语花脸,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怎么了?那远的地方,生活的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解语花拍拍脸,好歹镇定下来,对着屏幕摇摇头,笑着说:“我挺好着呢,空气好,吃的好,你也有空过来吧。再几天我就放寒假了呢。”
吴邪听了也笑,两个青梅竹马隔着海底光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将平时见过的人,做过的事儿,有的没的都细细的聊着,有那么一阵,解语花真觉得自己和吴邪越过越像俩小媳妇了,想问的话和想说的事儿就是说不出口。
要说是青梅竹马,那吴邪也是个心里明镜的主,不一会儿店里来了个客,吴邪哄着骗着把脚边的阿哲赶出去和王萌一起卖货去了,这才凑近了坐正了,看着解语花问:“嗯?说吧。”
解语花长叹一口气,转头看看办公室里没别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我和瞎子……”下半句却不知怎么说出口,转了转头,干脆起身又去倒了杯咖啡。
等再坐回来,那吴邪也懂了,自己点了根烟抽上,眯着眼睛问:“过不到一块儿去吗?”
解语花仿佛心上一块大石头被这句话卸了下去,把心底那一口气也叹出来。开口说:“我今天才知道,他也能有一百多岁了,我先以为,只是老的慢点,40大几。”
话一出口,见屏幕那边的吴邪一愣,手里的烟停了片刻,解语花的脑子里忽悠一下,心里开了一个大坑出来。
只见吴邪张张嘴,说不出,可吴邪想说的,解语花懂了:“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看着吴邪吸着烟把眼睛飘上去,解语花放下咖啡杯,叹口气问:“张起灵什么都和你说吧。”
吴邪把眼睛转回来,点点头:“他只跟我的时候,话很多。”
看着解语花叹了气,吴邪赶忙接着说:“不过他刚到我家那会儿,我们也过不合。我是没出息的人,就只想在这铺子里,怎么舒服怎么活着。他不行,一辈子野惯了,总想往外跑,有三两回,我出门进个货,回家他就没了,等个十天半月钻一身土回来,我们就吵,那是吵的最凶的时候。”
解语花笑了,问:“过了多久,你们俩才合到一起去的?”
吴邪笑着把头摇摇,:“认了,除了床上,其他什么都合不到。”
解语花苦笑着心说,自己和家里那老不死的,床上都合不到了。
“不过啊,过日子这事儿,成年累月的,比下斗难多了,这话还是我爸说的,跟我家父上母上比,我跟姓张的都算模范夫妻了,他门俩,那真是打了一辈子。”
听着这话,解语花笑着哟了一声,“你把他带回家啦?”
吴邪点点头:“别提了,那会儿我别提多羡慕你了,在家里自己是老大,家里没老佛爷。不过,现在也好了,不管什么事儿,顶多闹一阵儿,说什么我也是他们亲生儿子,亲情这个东西啊……”
两个人对着屏幕又笑了会儿,同这条路,只有走过的人知道,没小说里写的那么浪漫。
过了会儿,吴邪又点起一根烟,抽了半根,停下来对解语花说:“跟你说,我根小哥想了很久,我们想好了,准备领养一个。”
解语花脑子里一时没转过来,还愣着问:“小的?”
吴邪笑着骂:“废话,不然我还领养你们家老瞎子啊。”
俩人笑过一阵,吴邪又说:“日子久了,觉得不安心,总觉得,成家生孩子这事儿,谁都配,我不能生,亏待他,不公平。”
解语花听着,对着屏幕愣了很久,吴邪只看着他,屏幕那一边的解语花,面目还清秀着,白净着一双桃花眼,静下来美得渗人,吴邪在心里笑着想:“瞎子让老天揉了一辈子,换回这么个人,其实什么都值得。”
忽然那一边,前堂里王萌他们喊卖货,小老板吴邪颠颠的起身挣钱去了,连再见都没说,丢下解语花对着没关的视频发呆。
忽然间,姓张姓吴的瓶子从厨房里兜出来,擦着手看到视频上停着的解语花,一声不吭的走过来坐了,把解语花吓了一个激灵。
解语花定定神,看清了视频里是张起灵,那货低了头闷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解语花说:“瞎子老了,多照顾他。”
解语花啪的一声关掉视频,那一句话,听得他说不出来的受不了。
晚上,走出地铁的解语花,沿着路边慢慢的走,冷冷的风吹着要下不下的雪花。
走到公寓楼下,抬头看见自家公寓的厨房窗里映出橙黄的光,解语花心里暖暖的不是滋味。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阿哲,你帮我办点事。”
第二天清早,也不知道是七点还是八点,迷迷糊糊的解语花被瞎子从被窝里拎出来,放在早餐桌前的椅子上。
“吃了早点上学,别迟到。”瞎子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解语花用手指头把眼皮撑起来,从眼皮缝里看着桌子上一堆绿绿的菜叶。
“哎,老不死的,火腿煎蛋。”
瞎子乐颠乐颠的从厨房里晃出来,手里端着一青花瓷碗搁在解语花面前。“换口味啊,亲。”
青花瓷碗,在德国,瞎子从哪儿整这么一东西,解语花把眼皮再撑大点,差点被那一碗的味儿熏一跟头。
“老神经病,你弄的这什么东西!!馊了!!馊的跟什么似的!!”
只见对面的瞎子,笑呵呵的端起他那一碗,“祖宗,老北京的根儿就是这一碗,这叫豆汁儿。”
解语花没气翻过去,要是换了平时,早这一碗对着瞎子的脸盖过去了,忽然间,昨天晚上哑巴张那一句话在耳朵边上晃出来:“瞎子老了,多照顾他。”
解语花心里想着,把这句话放在那碗生化武器里涮了涮,咬着牙根把自己那碗端起来。
要说豆汁儿这种慢慢都是老祖宗智慧的东西,对解语花这种现代化80后独生子女小太阳来说,那特么是老祖宗的满满恶意。只往鼻子底下那么一凑,解语花胃里咕噜一翻个,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心底里咬咬牙,把哑巴张那句掏心窝子的话又掰碎了点,往碗里这么一泡,闭眼屏气,仰头就是一口。
嗬,要说这东西,解语花只头一回下肚,那个荡气回肠,醍醐灌顶,捂着鼻子嘴,恨不得从耳朵眼吐出来。不过要说解语花也是提过枪、杀过人、上过瞎子(两次)的硬汉子,只抬眼一看那瞎子二逼招人烦的脸,硬是嘴一捂,咽了。
等解语花翘了兰花指把那青花瓷碗撂下了,抬眼将那瞎子一看,咬着牙根只说到:“瞎子,火腿煎蛋给我拿出来。”
只见眼前那瞎子,还真看楞了,嘴里的烟都掉了,愣了两秒,一抹脸,流氓无赖不要脸的笑:“当家的,这半个月你胖了。”
解语花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解语花,不管到了德国还是开曼群岛都是解语花,句话还没落地桌子就飞了,跟昨天晚上的床板一样,对着天花板砸过去。
“黑瞎子,你个……!”没骂完,骂不完,瞎子已经一手一只青花瓷碗钻回厨房去了,桌子上还一只大色拉碗已经转移到餐厅的酒架子上,这个手怎么能这么快。
“谁说我胖了!”解语花跟着杀到厨房去,见瞎子那边正摆弄个饭盒给自己装午饭,全是绿的。
“昨天半夜我扛着你去称上量了。”瞎子哼着小曲头也不回的说。黑瞎子啊,你就大半夜的扛着你老公站称上量体重,解语花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香辣小龙虾。
“胖了就胖了,有什么关系。”
“你年底期末考试还有汇报演出呢。”瞎子装好盒饭塞进解语花的包里,拎着往门外走。
“哎!你别给我带,带了我也不吃,我中午拿钱买去。”
“没事儿,你的信用卡我都找人停了,这个月20欧零花钱,我放你文具盒里了。”
解语花一脚把门踢了,挡在瞎子面前。解语花算明白了,这日子过得别扭在哪儿,你个老瞎子,感情这一年,我把你当亲媳妇(实际是老公)过,你把我当儿子养。
“瞎子。”解语花绷着脸从他手里接过上学的书包,把瞎子拉到自己面前(吃多少钙中钙,还是比这家伙低半头,愁)。
“我们……”开了头解语花哽住了,才发现,这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干脆直接了当罢了,开口说:“我觉得我们该要个孩子了。(真有了个孩子,你就不用把我当儿子养了)”
“恩?”估计瞎子真是从来没想到解语花会冒出这么个方向,万年笑面虎都破功了,竖了眉毛站在那里。
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到这儿了赶快有什么都说了。“前两天吴邪说了,他和张起灵计划要领养个孩子了,老话也说了,有了孩子,倒什么时候都是夫妻,没孩子,多长时间不过也是搭伙过日子。我们两个这么久了,也该再往前走一步了。还有你年纪也大了,不留个后人不合适。王六爷说了,你们鹿家,可能就剩你一个了,因为我在这儿断了你们家的血脉,不是这么个事儿。”
解语花竹筒倒豆子一样,在瞎子面前倒了一大堆,见那瞎子半晌没说话,伸了手慢慢把脸上的墨镜拿了下来,鹿霖留给瞎子的一双眼睛,银灰的瞳色,像水晶一样,闪闪的看着解语花,一点看不出是恼着还是笑着。
“别看了,想看我命里有几个儿子吗?你换了眼睛这能力早没了,以为我不知道,别闹。”解语花躲过头,提了书包出门。
“我找阿哲安排过了,今天下午会有几个做代孕的姑娘过来,你先看看吧,选个你觉得合适的。我不参与了,免得你们尴尬。我晚上有教授的学术会,别等我吃饭。”
说完这些,解语花不管瞎子的答话,逃命似的冲进电梯,电梯门关紧之前,只听到瞎子追来的半句:“哎!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吴邪联系了?”
下午五点,窗外已经蒙蒙黑,下了课的解语花抱着书和笔记本,匆匆看了一眼窗外暗下的天色,赶在人群前面,快步走出教室,往教授的办公室奔过去。
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还要安排教授的研讨会,解语花不免筋疲力尽,不过真正让解语花熬尽心血的,倒不是那些课。以前还在解家那会儿,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什么的,可是解语花经常向阿哲之流炫耀的资本,可是这一回,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盒绿绿的盒饭放在办公桌上面,原封未动。解语花走过去,呆呆的坐在那盒饭前面。
减肥,超额完成任务。那一瞬间解语花居然想哭。
别傻了,这会儿瞎子应该安安稳稳的在家,跟阿哲准备的美女中的一个交流感情吧。解语花不好受的掏出一天没开的手机,按了开机键。瞎子折腾了大半辈子,给他留个后人是个好事,解语花胡思乱想着,手机里翻到阿哲的电话号码,按了一条短信过去。
“是说下午安排了三个女生到家里去,瞎子挑了哪个?”
短信发出去,解语花扔下手机趴在桌子上。瞎子男女通吃的,吴邪早就和自己说过,是自己拜托吴邪去问张起灵的,张起灵说过,瞎子年轻的时候有一阵混的厉害,别说男女,是不是人说不定都无所谓。那段历史,解语花从来没到瞎子那问过,因为张起灵也说了,那段日子也是瞎子心里最苦的时候,没事儿了别问别人难过时候的日子,解语花总这么想。
到了现在瞎子也还是通吃的,这个解语花也知道,之前在国内的时候,王吉和吴邪结婚那天晚上,自己也见了瞎子在杭州的相好,那个女的,开紫色mini cooper的那个,长得挺漂亮。那女人的事儿,解语花也没问过,当年为这事,自己差点没一刀把瞎子捅死,这事儿俩人也不愿意再提起。
还有,自己偶尔从瞎子的电脑文件夹里翻出来的“艺术”电影……
桌子上的手机嗡的一震,把解语花吓了一跳,屏幕上写着阿哲两个字,解语花定定神拿起来,按开短信只一看,眼珠子没瞪出来。
“不知道啊,有妹子给我发短信说,瞎哥把三个妹子都留下了。话说咱家一起养三个孩子有点乱吧,能分开来一年生一个吗?”
生你个狼崽子!解语花砸了手机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