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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虫(九)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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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期的王匠总是对我小心翼翼,他跟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问我有没有钱。
而不管我回答有还是没有,他总是继续往我手里塞钱。
拿着怀有他体温的钱,我握着,塞进衣兜。
高中时我一个月回两次家,王匠说怕打扰到我,所以他就不跟我同住了,他去里面小屋住。
那时我没有异议。
就好像是在配合他,晚上我总是学习到很晚,电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王匠没有晚睡的习惯,我偶尔能听见他的鼾声隔着门传到我的房间。
高考结束,我似乎没了点灯的理由。
我对王匠说,考完试了,他不会再打扰到我了。
我知道王匠没明白我的意思,听到我这样讲,他只是冲我笑,一副替我松口气的表情。
我却继续对他说,晚上跟我一起住吧,不然等我上了大学,他就更见不到我了。
那样说的时候,我心里也是一紧,因为我开始意识到,随着我的长大,我似乎在与王匠渐行渐远。
我的躯体离他越远,我的心就越不适。就好像有一根松紧绳绑住了我的心,我越是逃,它扯得就越紧。
王匠同意了搬回来住。
而就在那晚,我趁他熟睡之时,掀开他的被子,跟他挤在一张被子之下。
第二日他比我起得早,他肯定发现了我在跟他盖同一条被子,可是他什么也没表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等夜晚再次到来,我还是在他熟睡后,跟他同睡,这一次,我将衣物都除掉了。
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开始得寸进尺。
手放在他身上。
黑暗中,他的鼾声停了。
我知道他醒了。
可是他没说话。
我于是变本加厉,将手送去不该去的地方。
一个只有他自己和他未来妻子才能到达的地方。
他在被子之下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枕在他的枕头上,在他耳边沉沉地呼吸。
我不知我们僵持了有多久,他终于松开了手。
而我并没有退去,而是推着他,让他翻过身,使他背对我。
他像一个不能行动的病人,任由我摆布。
我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顾不上他的心情了,我的头脑被高温灼烧,我连自己都记不起了。
当太阳升空,白天来临,我们又都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好像晚上的我们,是另外的人。
那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开学。
他送我到大学后,独自一人回家。
分别时,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叫他住在我们一起的房间,不要搬走。
那时他点了头。
我知道,只要他点头,他就一定会做到。
然而只是过去一个学期,他就住进里面的房间,他是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我有想过他是不是后悔了,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跟我有那种关系,他只是被动地顺从我而已。
难道他会以为,等我有了新的生活,我就会把他忘记吗?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冷静地看着他漆黑的身影在夜色中浮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匠给我的印象就是一团漆黑了。
是因为我总在漆黑中靠近他吗?
我的视线见不得光,只有黑夜能遮住我黑暗的眼,只有在黑夜中,我才可以贪婪地、肆无忌惮地将目光压在他身上。
如果我的目光有能量,他一定会被我烧成灰烬。